他仔细看了看手里的资料,最后关上,缓缓放回茶几。
“这可以证明你的能力,以及你对徽宜的心意没有掺上太多杂志。”他沉吟,“但换个角度说,徽宜完全可以选择一位与她同样家世优渥的男孩子在一起,毕竟按部就班地接手家业,比创业面临的风险和危机小得多,那样徽宜的生活也会更加安稳惬意,你说呢?”
江屹默了默。
“您的观点,我的确不能否认,元点还处于初创期,未来也许会经历许多尚不能预见的风雨。”
“但我会努力将其经营好,不仅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给徽宜一个安稳的保障。”
“楚叔叔,从客观来说,能给徽宜最好的人也许不是我,但我会尽自己所能,给她我能给的最好,”江屹用最诚恳真挚的态度,向楚谦阔争取,“您可以保留对我的意见和看法,但请给我一个和徽宜走下去的机会。”
楼下。
楚徽宜陪妈妈看着电视,叉子上的一小块苹果过很久都没塞进嘴里。
她心不在焉地看看墙上的钟。
半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出来?
就快要坐不住的时候,终于传来下楼声。
她一下子站起来。
只见楚谦阔在前,江屹在后,两人相隔几节台阶下来。
她小跑过去,拉住江屹手臂,不安地和他对上视线。
“怎么样,还好吗?”
江屹给她一个安抚的笑。
前面的楚谦阔背着手,不满了,“这才交往多久,你爸在你面前完全变成一个隐形人了?”
楚徽宜愣了下,扭头,看见楚谦阔老不高兴的样子。
也是,赞成否决权在老父亲手里,可不能让他心里不爽。
回过头,她朝江屹抱歉笑笑,哒哒两步移过去,甩了甩楚谦阔胳膊,“哪有,爸爸,我很在意您的啊。”
楚谦阔哼了声,点点女儿鼻尖,懒得说她吃里扒外。
“行了,事情也说完了,晚上——”楚谦阔转头问妻子,“晚上我们什么安排?”
余淑茵回:“你三弟刚打的电话,说晚上去他家吃饭。”
“怎么没提前说,行吧,”楚谦阔点点头,回过身,看着女儿,“你三叔请客,去去吧?”
楚徽宜想起楚序城那个混蛋就生气,不太想去见他。而且现在她着急的另有其事。
她想说想和江屹一起,又担心爸妈因此生出类似逆反的心理,更不喜欢他们这段关系。
江屹知道她在纠结什么,很懂事地和两位长辈说,“叔叔阿姨,你们带着徽宜一起去吧,我就先告辞,等下次时间合适再来拜访。”
“好,那你路上慢走啊。”
楚徽宜看着江屹,心里不舍,眼巴巴见他告别,两人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都走没影儿了,还看什么啊?”
楚徽宜收回视线,见爸爸正看着自己。
她笑笑,移到他身旁,重
新挽起他的手臂,“爸爸,你和江屹究竟谈得怎么样?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
第56章
楚谦阔见女儿一直盯着自己看,在心里微叹口气。
“他给我交代了一些保障,但具体能不能做到,还得看后续他的实际行动。”
楚徽宜惊喜,“那就是说您不反对了?”
看女儿笑意盈盈的脸,楚谦阔说不出太扫兴的话。
热恋期的年轻人,总觉得什么事儿都不是事儿,任何困难都能克服,等心态被现实磋磨得冷静了,考验才真正开始。
现在说这些都太早,徽宜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小子,做父母的总不能强行拆散。
“先暂时交往着吧,”楚谦阔拍拍女儿的手,“女孩子在恋爱中要注意保护好自己,有些事要掂量掂量,三思而后行,明白吗?”
楚徽宜有点不好意思,“知道啦,我知道分寸的。”
今天的谈话能得到这个结果,楚徽宜已经很满意了。
任何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慢慢来嘛。
上楼换了件衣服,她心情很好地和爸妈一起坐上车,去三叔家聚餐。
平日里几家经常在走动,楚徽宜对三叔家里不陌生,趁开饭前长辈们在闲聊,她溜上楼,钻进游戏室里打发时间。
宽大的液晶屏幕看着就是舒服,楚徽宜坐在沙袋上玩了好几局。
一会儿,笃笃的敲门声响起,她扭头,看见来人,哼了声,选择无视。
楚序城掩上门,轻手轻脚走到妹妹身边坐下。
楚徽宜盯着屏幕,手里的游戏机忙绿地按着,没有理他的意思。
楚序城轻咳一声。
她依旧不理,变化的屏幕光线映在专注的脸庞上。
楚序城伸手拉了下她的衣袖。
楚徽宜猝不及防,啊了声,“掉河里了!”
她丢下游戏机,扭头皱眉,“都怪你!”
楚序城认错很快,“我的错,二哥给你道歉好不好?”
“认的什么错?”楚徽宜可没那么好糊弄,“你说清楚一点儿。”
楚序城认命低头,“二哥不好,自作主张跟踪你,又把你的事捅到了伯父伯母面前。”
“我知道,你现在长大了,不喜欢我们干涉你,虽然惹你不高兴但我还是要说,你和江屹的事迟早要让伯父伯母知情的,在这点上,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我只是怕你被骗,谁知道那些毛头小子想干嘛,万一伤害到了你呢?”
楚徽宜退出游戏界面,又随便点了点其他的,觉得无趣。
她低下头,顺了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知道你出发点是好的,但二哥你的关心方式让我很不舒服,你知道吗?这件事我的感觉就是,我像一个被你抓住错处的小孩儿,被你强拉着到父母面前告状,那阵势好像要我写几千字检讨一样,”楚徽宜觉得心里憋,“你太武断了,感情的事只有思考角度不同,没有谁是绝对的对或错。”
“我生气的点在于你没有尊重我。你心里有意见,可以心平气和跟我好好说。我没有想一直瞒着爸妈江屹的事,但你问都不问我直接捅到我爸妈面前,我真的非常不喜欢你这种越俎代庖的行为。”
楚序城丧眉搭眼。
他知道那天自己行为也欠妥,说到底这是妹妹的私事,他不应该...妹妹已经长大了,不再什么事都要他操心,有些事有些场合,更需要他慢慢退场,想到这儿,他内心难掩几分心酸。
沉默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我当时情绪太激动了嘛,来不及想那么多...哎呀,以后我知道了,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了,这次你就原谅二哥行不?”
该说的话都说明白了,楚徽宜也不想闹别扭太久,“那你以后别再这样了。”
“还有,江屹已经获得我爸妈的初步许可了,以后你见着他,客气一点儿。”
楚序城心里还存有异议,但看妹妹眼神,他不敢再说什么,不大情愿地应下,“知道了。”
下周三,楚徽宜上午完成了排练,获得了一整个下午的休息时间。
刚好江屹不是很忙,就和她一起到咖啡厅。他点一杯美式,楚徽宜点一杯卡布奇诺,再加一小盘甜品。
“工作日,我这么光明正大把你拐出来,会有人批评你玩忽职守吗?”
“批评我不就是你的权利?”江屹笑了下,示意他手里的平板,“监督我下午把事情处理完,晚上我们专心约会。”
窗外阳光正好,碎金子一样洒在桌上,楚徽宜在咖啡厅的书架上找了一本书,惬意地读着。
一时岁月静好。
但楚徽宜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儿碰到楚序城。
他约了人一起,边交谈边推开玻璃门,楚徽宜他们在靠窗的位置,他一眼就看见,微微诧异之后,和身边人打了招呼,就走过来。
“你俩在这儿约会?”
楚徽宜放下书,“二哥。”
江屹的视线从平板上移开。
楚序城站定在他面前,看妹妹提醒的眼神,他心里悄悄不爽一下,还是扬着笑,向江屹伸出手,“小江总,幸会。”
江屹站起身来,和他握手。
“楚兄。”
礼节性握了下后,楚序城收回手,放进裤兜,脸上的笑意浅浅淡淡的,“上次见得匆忙,我情绪有些激动,让你见笑了,若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你多担待。”
江屹颔首,“楚兄言重了。”
楚序城点点头,思忖片刻,又道:“既然我大伯父大伯母有他们的考量,那我就不过多干涉你们的私事了。但小江总你要记住,徽宜是我唯一的妹妹,你若做了什么对她不好的事,那你俩这段关系随时叫停。”
楚徽宜不悦地叫了声二哥。
再说下去,她指不定又要翻脸,楚序城反正话已带到,朝他俩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转身离去。
楚徽宜盯着他的背影,面露不快,江屹笑着说,“你二哥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没事,不用计较。”
她收回视线,深吸口气,“对,我们别管他。”
两人继续各做各的事,中途,江屹去了趟卫生间。
洗手的时候有通电话打来,他见来电显示于帆,抽出张纸巾擦了擦手,到外面去接听。
“小江总,您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于助理开门见山,“关于郝顺的事。”
郝顺是上次江屹在柳菁悠举报蓝恒事件中发现替她办事的中间人,他不在京市长大,调查资料花了些时间。
“嗯,你说。”
“郝顺的父亲郝韦远曾经是柳总的秘书。”于帆说。
江屹微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