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徽宜愣了下,反应过来,羞恼,“姥爷!”
“哈哈哈...”
大家全都哄笑。
楚徽宜埋头扒饭,脸明显红起来。
她在桌下扯了扯江屹的衣角,江屹牵住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没事,大家开个玩笑,一会儿就过了。”
“过不了,”楚徽宜小声说,“你信不信,下次过年他们还会讲,一直讲一直讲,讲到我们的孩子都耳熟能详...”
江屹这下也笑了,“你都想那么远了?”
楚徽宜自知失言,微恼地瞪他一眼,松开他的手,吃饭。
所有人都笑话她,哼。
楚徽宜本来是打算好好生气一会儿的,后来一跟楚序城斗嘴,眨眼就忘了。
吃完饭后,楚徽宜和小姑姑上了楼。
小姑姑后天就要走了,楚徽宜给她买了一些礼物,趁着今天她来家里给过去。
“这半个月我们还没好好一起玩玩儿,你就要走了,”楚徽宜挺舍不得的,“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啊?”
“看情况咯,今年肯定还会回来的,”楚谦意捏了下侄女的脸,“你这半个月心思都在江屹身上,前几天都找不着人影儿,可不怪我没陪你啊。”
楚徽宜推了推她的肩。
小姑姑笑了笑,“说笑呢,我理解。能遇到一
个真心喜欢的人不容易,是我也要黏在一块儿。”
楚徽宜知道,父母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通,其中有很多小姑姑的功劳。
她一直都是这样,不被世俗的看法束缚,只听自己内心的声音,所以做任何决定都不内耗,很自由。
“谢谢你,小姑姑,”楚徽宜抱了抱楚谦意,“也祝你早知道找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
“这种事就随缘咯,”楚谦意笑,“不管能不能遇到,我都会让自己活得很精彩。”
两人说了会儿悄悄话,挽手下楼。
三婶婶有事找小姑姑,楚徽宜牵挂着江屹,往客厅走。
江屹和两个哥哥坐一块儿,在玩牌。
楚徽宜走到江屹旁边坐下,看见他是地主,了然哦了一声,“他们两个合起伙来对付你是不是?”
“说话注意点儿啊,徽宜,”楚序城用牌敲敲桌面,“这是游戏!你怎么还一语双关呢?”
“你心里有鬼,才听出了一语双关。”楚徽宜回。
两兄妹眼见着又要吵起来,楚序恒忙劝住二位。
“别耍嘴皮子了,打牌打牌。”
楚徽宜去看江屹的牌,“没事我帮你,我们俩对付他们俩,人手上就不会落下风了。”
楚序城哟了声,“你帮啊,那本来能赢的都得达成逆风局了。”
楚徽宜扔了个沙发上的抱枕过去。
几人说笑打闹着玩了几回合。
三人牌技都不差,局面不相上下,楚徽宜见他们打得起劲儿,不禁也跃跃欲试,要江屹让自己也玩一把。
她说要保持自己的独立思考,江屹也就识趣没有提点,结果可想而知,楚序城算准了她的牌,把她打得落花流水。
楚徽宜气得不得了,把牌一放,不玩了没意思,拉着江屹去院子里透气了。
屋里热热闹闹的,院子里很安静,一盏盏壁灯亮着,光线很柔和。
楚徽宜和江屹在亭子里的秋千上坐下。
“今天你还适应吗?”楚徽宜头枕在他的肩上,“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亲戚,你会不会有点不自在?”
“还好,”江屹说,“他们都很亲切。”
楚徽宜闭上眼,满足道,“那就好。”
跟亲人们待在一起挺好的,像现在这样单独溜出来享受二人世界,也很好。
楚徽宜把身上的毛毯打开,把江屹也裹了进来。
昏暗的光线里,江屹线条立体的侧脸就在她眼前,借着这一点点月光,楚徽宜觉得他的眉眼愈发柔和了。
这是很多年前,她从未想过的场景。
“你知道吗,高中有一次,也是这样黑乎乎的光线里,我碰到你了。”
江屹扬了下眉,“哪一次?”
“就是一次晚自习下课后吧,我和书言买了火腿肠,想去喂小猫,结果碰巧撞见有人和你表白,”楚徽宜说到这个挺精神的,“就很尴尬嘛,我俩不想打扰,就躲在拐角处偷听。”
“那个女生明显很紧张,说什么江屹学长,我很早就关注你了什么什么的...你拒绝得好不留情面,我当时还和书言说,那个女生离开之后肯定会哭的。”
江屹想不起来这件事了。
看,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只记得自己喜欢的人,对于同样处境的暗恋者,给不了同等的回应。
“希望她现在已经遇到对的人了吧,”江屹说,“人的真心只有一颗,只能不辜负一个人。”
“我也算很幸运了。”他轻声说。
楚徽宜静静看着他,突然打了他一下。
“你高中的时候真的就喜欢我了?”她努力回想着,还是没察觉什么蛛丝马迹,“我觉得你那个时候可冷淡了,对我和对其他人一点儿差别都没有。”
“我还...有点挫败来着,觉得你为什么不愿和我做朋友。”
江屹搂住她的肩,“那个时候,我不敢表露出来。每次我们在走廊上遇见,你不知道我心跳得有多快,也不知道那些偶遇都是我有意为之。”
楚徽宜半信半疑。
“我要回去再琢磨一下你写的情书,”她裹了裹身上的毯子,嘀咕,“嗯,再仔细读一读。”
江屹低笑。
他现在已经知道那两封信是薛明舟给她的了,虽然薛明舟那天怀着歉意说给他赔罪,但仔细想想,冥冥之中这都是天意,何罪之有呢?
“你把我的信放哪儿去了?”他低声问,“藏了这么久,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你写给我的,为什么要还给你?”楚徽宜反问。
当初信件太多,楚序城看到这些毛头小子的信就烦,让楚徽宜把回信装进柜子的同时,把原件也一并还回去了。
“你是打算放家里堆灰还是打包去卖废纸啊?也不嫌占位置,快拿去还了还了。”
现在想来,幸好那时候还回去了,如果一直放在她这里,说不定后来真被家里人一并丢掉,那样的话她就不会再看到十八岁江屹的心迹。
“不过,我很好奇,如果不是我先发现,你究竟打算什么和我说啊,不会一直不说吧?”楚徽宜眨巴眼睛,“表白的时候机会很好啊,你为什么不一起说呢?”
江屹轻轻摸着她的头,在思量什么样的措辞能表达更准确。
“喜欢你很多年是我自己的事,不应该成为请求你答应的砝码,我希望在你思考接受与否的天平上,只用纯粹地考虑对我喜欢的份量。”
“那封信,我迟早会交到你手上,只是没想到提前被薛明舟给...”说到这儿,江屹笑了下,“不过也没事,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楚徽宜望着他的眉眼,绽开笑,嗯了声。
两人相互依偎着,抬头看月亮。
元宵佳节的月亮就如白玉盘,皎洁圆润。
“江屹。”
“嗯?”
“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要像现在这样,长长久久,团团圆圆。”
江屹扬唇,在她额头印下一吻,郑重承诺。
“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