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谁带回来的,不用多想。楚徽宜猜想他大概在隔壁洗漱,就急着找他,下床收拾一番,开始吃东西。
才喝一口粥,桌上的手机响了。
楚徽宜拿起来一瞧,发现备注上的人她不认识,再仔细看了看,发现这是江屹的手机。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耽误就不好了,楚徽宜这样想着,放下筷子起身,想把手机送过去。
等走到隔壁门前,手机已经响了好一会儿了,楚徽宜怕那边挂断,一时忘了敲门,直接握了下把手进去。
然后就刚好撞上从卫生间出来的江屹。
江屹刚洗完澡,只穿了一件黑色休闲裤,还没来得及穿上衣。
楚徽宜看到他清晰的肌肉纹理,还有紧致劲瘦的腰和腹肌。
她啊了一声,脸一下子通红,舌头也打结,“抱歉抱歉,我忘记敲门了...”
说完她慌不择路地转身,结果一脚绊在门槛上,双膝跪地。
江屹这才从惊讶里回神。
他立马走过去,把她给扶起来,“有没有摔到哪儿?”
楚徽宜左手
扶着沙发,借着江屹的力站起来,然后坐到沙发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江屹把她的裤脚挽起来,皱了下眉,“膝盖有点儿破皮了。”
“没事,”楚徽宜看了看怀里的手机,失望道,“已经挂了。”
“什么?”
“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她把手机递给他,“你快回一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
江屹接过,想起来给她放早餐时,手机也落在了那边。
他笑笑,“就因为这事儿,路都走不稳了?”
明明不是因为这个。
楚徽宜两只手放在腿上,瞧了他一眼,很快红着耳朵收回视线。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第42章
江屹瞧她一副不敢扭头的样子,微微勾了下唇,没逗她,转身到床头捞起黑色上衣,往头上一套,几下穿好。
“穿好了。”
楚徽宜余光瞥见他已衣衬整齐,这才堪堪抬起头。
“紧张什么,”江屹眉梢一扬,“被看光的是我,你又没吃什么亏。”
“哪里有看光,明明只有上半...”楚徽宜红着脸辩解,“你用词要严谨,不然传到别人耳朵里,还以为我是什么女流氓,把你怎么了呢。”
江屹瞧她一眼,意味深长,“就是真把我怎么了,我也不介意。”
楚徽宜羞恼地喊了遍他的名字。
江屹却只是闷笑几声。
知道自己说不过他,楚徽宜走为上策,从沙发上起身,“我过去吃早饭了,你记得回个电话。”
上午他们出了小院,到外面随意走走逛逛。
江南著名的水乡果然名不虚传,弯弯曲曲的小河贯穿整个庄子,小巷纵横交错,沿着河边看船上的叔叔阿姨划桨,船上系着的红灯笼随荡漾的水波轻轻摇摆,拐个弯儿,又见一座年岁久远的石桥。
街两边有很多卖各种小吃、手工制作的小摆件,楚徽宜走走停停,买了几样喜欢的小物件,江屹跟在她身后,偶尔看看手机。
楚徽宜起先以为他是在处理工作上的消息,没多问,直到江屹告诉她,在附近找到了一家还有空房间的酒店。
“是一家品质不错的连锁酒店,整体环境和卫生应该有保障,”他说,“你如果愿意,我们去看看,可以的话就搬过去。”
这要是放到昨晚最害怕的时候,楚徽宜肯定立马答应。
但她想了想,其实后半夜也没那么难熬。而且今天早上老板娘还分给她一杯咖啡,她们闲聊之际,昨天被老板娘打了屁股的小孩儿从房间里溜出来,坐楚徽宜旁边,说姐姐你真好看,还问姐姐姐姐,你从哪里来呀?京市?京市是不是超级大啊,我还没去过天安门和故宫呢,以后考上京市的大学,我一定好好去看一看。
小院儿的环境很质朴,人也是,虽然很多地方没那么精致,但充满了烟火气。
“不用了,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挺好的,我已经适应了,”楚徽宜笑着说,“如果你也住得惯的话,我们就不搬了好不好?”
江屹微讶,见她真的没有为难之色,想了想,点头应下。
“那今晚不怕了?”
楚徽宜迟疑一下下,点头,“肯定比昨天好。”
江屹笑了下,“那还需不需要我陪你?”
这个问题,让挑选着店铺里手工编织小物件的楚徽宜稍稍停顿动作。
她抬眼瞧了瞧江屹,很快又低头去看摆放的商品,“这个——”
江屹略带笑意地看着她,“嗯?”
“这个当然看你还想不想表现了,”楚徽宜脸颊微烫,但神色如常,“你想来的话,我不拦着。”
她说完,放下手中的一对小巧的钩织娃娃,转身往前面走,脚步有些快,似乎是害羞了。
江屹低头一笑,看见被她放回去两个娃娃,一个红帽子一个蓝帽子,长度只有一指,可爱又相配。
他付了钱,让老板装起来,然后追上徽宜的步伐。
傍晚,他们吃过杭帮菜,就去了灯会。
果然如民宿老板娘所说,温婉柔情的江南很美,夜景更美,古笛一起,琵琶的颤音婉转呼应,水台上的女子舞轻纱,动作踩在鼓点上,铿锵中带柔。
难怪古代帝王不惜大费财力物力也要几下江南,船泊湖中,听舞女歌。
同是学艺术的,楚徽宜当然知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她看得很认真,都忘了拿手机录像,等想起来这茬时,节目都已尽尾声。
她觉得可惜,但想想都亲眼欣赏过了,这趟也算来得值。
“听说是苏市舞团受邀来这边的,她们其中的那个领舞之前发布的一个舞蹈视频超火,叫什么来着...我搜给你看...”
一曲完,楚徽宜跟着众人鼓掌,转头欣喜地看江屹,却发现他目光没在台上。
看神情,似乎情绪不高。
从他曾经提过的片段里,楚徽宜知道他的母亲年轻时也是舞蹈演员,他现在,大概是触景生情了。
楚徽宜懊恼自己怎么没早点想起来。
“江屹,江屹,”她拉了拉他的衣角,“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去别处走走吧。”
江屹抬起头,“不是说想看这个吗?再多待会儿吧。”
楚徽宜摇摇头,“已经看够瘾了,这里人太多,我们走吧。”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从最热闹的主街慢慢往外走,人流渐渐少了。
楚徽宜手里提着一个亮亮的小灯笼,和江屹往民宿的方向走。
这个灯笼是刚才路过街边店铺时江屹给她买的,小兔子外形,有很漂亮的流苏,特别小巧精致,细节也很多,楚徽宜光顾着看它,江屹怕她摔,出声提醒,她仰头朝他笑,认真看了一段路,眼睛又移到小兔子身上去了。
回去的路有点长,他们不赶时间,就在中途歇息一会儿。
自台阶上坐下,小河就在眼前静谧地流过,河对面有个酒吧,室外的六七张小桌子坐满了人,驻唱歌手抱着吉他,在唱陈洁仪的《心动》。
【
过去让它过去来不及
从头喜欢你
白云缠绕着蓝天
如果不能够永远走在一起
也至少给我们
怀念的勇气
拥抱的权利
好让你明白
我心动的痕迹
......
楚徽宜闭着眼,小幅度摇着身子,静静听着。
远处笛声悠扬,对岸慢歌细淌,微风拂过耳畔,她内心宁静惬意极了。
肩上忽然一重,楚徽宜睁眼,发现是江屹脱了外套搭在自己身上。
“夜里起风,当心着凉。”他说。
楚徽宜微怔,江屹看着她,低笑一声。
“干嘛这样盯着我?”
男士外套把她牢牢罩着,属于他的体温渡过来,身子一会儿就暖起来。
鼻尖也萦绕着他身上的乌木冷香,楚徽宜想,是啊,她干嘛要一直这样盯着他。
可能是他的体温和香气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有些不清醒。
又或许,这片刻的不清醒,恰恰就是心动的痕迹。
以往江屹这样说,楚徽宜多半是要红着脸扭过头,再嘴硬几句。
现在她却没有移开目光,江屹微讶,刚想说什么,她先开了口。
“是有点冷,”她说,双手抱臂,“披了外套还是觉得冷。”
“那我们回去?”
楚徽宜摇摇头,这时河对岸的歌手唱完这一曲,新的前奏从指尖溢出,她望着对岸,身子一点点挪,挪到和江屹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