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眉眼,可露出额头和黛眉,叫她五官变得格外精致脱俗。
最动人心弦的,便是那双潋滟着水光的眸子,澄澈得叫他明白了什么是皎皎月华,耀眼出尘。
康熙轻轻吻在她眉心,“朕的荷儿,原来这么甜美……”
方荷本来正抬头准备亲回去,闻言突然迟疑了下。
“怎么……”康熙带着鼻音的喑哑声音含糊在亲吻之中,温柔得似要叫人溺死其中。
“奴婢一点儿都不甜,真的!”方荷认真道。
“苏嬷嬷说过,您最讨厌甜的,奴婢……还是酸的吧!”
康熙:“……朕不喜甜,荷儿除外。”
方荷愣了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积极搂着康熙亲他的额头,笑眯眯跟着学。
“您早说啊!荷儿的万岁爷,竟也这么美!”
康熙忍不住笑:“……男人不能用美来形容。”
方荷乖乖点头,“奴婢也不喜吃硬东西,偏万岁爷虽硬朗,可您好看啊,叫奴婢好生为难呢!”
康熙深吸了口气,突然趴在方荷颈侧,低低笑了出来。
“相信朕,往后你肯定喜欢。”
方荷:“……”啧啧,车速不慢啊!
两人呢喃轻语的功夫,方荷的旗装飞出了幔帐,接着康熙沿着方荷耳畔亲吻,抚上了最精华的部分。
方荷咬咬舌尖,忍住想轻哼的冲动,故作严肃地跟着学,只是小手刚放上去,她就哎呀一声。
“这不公平,您这一马平川的,奴婢怎么学啊?”
康熙:“……”
他侧身,握着方荷的手往下,“嬷嬷不是教过你,男女不同?你找错地儿了。”
方荷认真点头,学着他的动作,张开白嫩掌心,用上力道一拧——
“嘶……”康熙倒抽口凉气,猛地抓住方荷的手,瞬间的酸疼,叫他好悬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想活了?”
他突然想起南下那回在龙舟上发生的事儿。
得亏他刚才没用太大的力气教……不是,他就不该把这么重要的利器交给这混账。
“啊?奴婢哪儿又做错了?”方荷赶紧乖巧跪坐起来,似是还想伸手去给他揉揉缓解疼痛。
“您说,奴婢保证改!”
康熙的兴致疼散了,哪儿还敢叫她碰,见她一脸忐忑,哭笑不得抓住她的手腕。
“有时候朕都怀疑,你这混账是不是故意的……”
“您才发现啊?”方荷突然收了面上的表情,一脸平静地轻声道。
“您既夸奴婢聪慧,奴婢还以为您早就知道了呢,宫里哪儿来的傻子。”
是时候该摊牌了,傻只会叫人哭笑不得,坦诚才能换来她应得的位分。
康熙愣了一下,瞬间沉下脸,“你放肆!”
方荷翻身下床,跪在地上,“奴婢只是想保住命罢了。”
康熙冷着脸轻呵:“侍寝能要了你的命?”
方荷心想,就您那技术,高低半条命肯定得丢。
他声音冷得数九寒冬一般,“你不愿意伺候大可直说,朕也不缺你一个伺候,你给朕滚——”
方荷在事态没有发展到最坏之前,斗胆打断康熙的话。
“万岁爷说会疼奴婢,又可曾知道奴婢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康熙带着压抑地暴戾居高临下垂眸睨着方荷,“强扭的瓜不甜,你想出宫,朕成全你。”
只是他无法容忍,自己竟真得叫一个宫女牵着鼻子走。
即便看在皇额娘的面子上不要她的命,也该叫她知道宫外的日子没那么好过。
方荷红着眼眶摇头:“不,奴婢从未真正想过出宫,只是因为害怕才做出那些昏了头的事儿。”
她偷偷收回在腿侧的手,眼泪顺着白皙脸颊滑落,微微仰头看着康熙。
“自打奴婢的阿玛离世,额娘就郁郁寡欢,不爱理会人,最多没叫奴婢饿死罢了。”
“待得进了宫,奴婢也很清楚姑姑的厌恶,只得谨小慎微,从不敢行差踏错……有时候奴婢在想,是不是奴婢天生就不配被人喜爱?”
她说着,两颗泪珠从眼眶直直砸落地面,叫康熙心底的震怒微微一顿。
他眉心微蹙,冷冷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荷垂眸,“奴婢不敢信万岁爷会喜欢奴婢,即便有几分垂怜,说不定哪日就收回去了。”
“可您那么耀眼,尤其在见过您远在几百里之外就能将敌人杀破胆后,奴婢的仰慕更无法压抑,却更纠结……”
她渐渐啜泣出声,再不哭,她快被自己肉麻得咳嗽出声了。
“……但您那么高高在上,奴婢又想亲近您,又不敢有丝毫妄想,才不想伺候。”
康熙渐渐放松下来,侧靠在床头,垂着眸子不辨喜怒。
方荷又下了一记重锤,“奴婢想一辈子伺候万岁爷左右,但不想生了孩子,连让孩子叫声额娘都觉得惶恐。”
那她怕是会跟着狗东西同归于尽。
“更不想哪一日被人害死在宫里,叫孩子跟奴婢一样,没了额娘守护,只能看别人脸色过活,觉得自己不配被人喜爱……”
康熙像是想起了过往,也想到了太子,定定看她一会儿,语气冷硬开口——
“再没有下次,你先出去。”
方荷泪眼朦胧抬起头:“万岁爷……那奴婢睡甲板上吗?”
要是在宫里她还不敢这样坦诚呢。
现在嘛,除非他想叫她被人看光,或淹死她……以她对康熙的了解,她赌不至于。
感谢先前睿智拉好感的自己!
康熙捏了捏额角,打落刚刚掀开的幔帐,一个字都不想再跟方荷说。
不管她这话几分真假,康熙都不打算再纵着,懒得理她。
方荷微微勾了下唇角,捡起衣裳往软塌去。
没叫她出去,就证明还有戏。
蹬鼻子上脸这回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唯独没有‘再没下次’。
坐在软榻上,方荷轻轻抽噎了几声,念了句佛号。
“愿老天爷保佑万岁爷顺心如意,明年选秀得更多佳人,奴婢愿一辈子侍奉佛祖,伺候万岁爷……”
“闭嘴!睡觉!”康熙不耐烦地朝幔帐外看了一眼。
隐约得见方荷虾米一样缩在软榻上,心里的腻烦莫名又消下去不少。
过了好一会儿,康熙始终无法入睡,一闭眼就是那混账先前的请求和刚才的眼泪。
听得方荷的呼吸平稳后,他气不顺地坐起身,掀开幔帐,走到软榻前。
康熙视力很好,就着黯淡的烛台,也能看到方荷脸上还没干的泪痕,叫她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他运运气,还是没好气地弯腰将方荷抱回了床上。
他要宠谁,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造次?
就这混账好吃懒做的德行,佛祖定不收她。
回头等他收拾完了噶尔丹,有的是功夫好好给她收拾明白咯。
他到底饮了酒,酒意上头,打了个哈欠,恨恨将方荷抱在身前,困意也深沉起来。
也就没发现,方荷偷偷歪着脖子打了个哈欠,两滴泪又从眼角落下。
就她那规律的生物钟,忍困劲儿实在太难了,脸上的眼泪全是哈欠打出来的。
这大爷可算睡了……方荷瞬间陷入了黑甜梦乡,手一伸,腿一抬,都甩到了康熙身上。
惊得康熙猛地睁开眼,低头就见一只小手在他里衣上揉……这是土匪没做够,还是梦里继续装傻呢?
康熙磨了磨后槽牙,到底没忍住一巴掌拍在那恼人的腚上。
第43章
因心里惦记着事儿, 而且半下午时候就得收拾下船,方荷一大早就醒了。
刚睁眼她就感觉不对,康熙不在舱房内,但她竟然在床上??
她没有梦游的习惯, 那就是康熙抱她过来的。
这本来应该是件好事儿, 却是在康熙喝了酒以后……她把飘着半截的心放回肚子里, 又有点头疼。
主要这位爷酒后和清醒时完全是两副面孔,还极其小心眼, 也不知道附近部落里买不买得到毒酒……
春来听见动静,过来伺候。
不出方荷所料,春来看她的眼神跟看庙里的菩萨似的。
“姑娘昨晚可是惹恼了万岁爷?”她用气音小心翼翼问。
见方荷不吭声, 春来也没敢多问,只提醒:“万岁爷天不亮就起来了,梁总管和李德全前后脚挨了骂, 姑娘待会儿去伺候, 可要小心些。”
“知道了, 先吃饭吧。”方荷轻叹口气,苦着脸起身洗漱。
她要是发现自己被人蒙骗, 还因为脑子不清醒对骗子心软, 她都得怄上好几天。
以康熙对自己的控制欲,心情好得起来就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