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然是以太子仪仗跟在皇辇后头归的京。
所以,透过格外宽敞的车帘,胤礽能很清楚地看到,一身甲胄的雅布和满脸肃杀的前兵部尚书,现任京郊大营大将军阿兰泰,同时前来迎接圣驾。
如今已经冷静下来的胤礽,很是为先前自己的幼稚失笑,他怎么会以为汗阿玛会不做任何准备,就放任自己留在京城监国呢?
他输得不冤,只是可惜了叔爷一家子……
先前还特别识时务的雅布,一脸肃杀,扬声禀报——
“启禀万岁爷,京郊大营和步军衙门谋逆者已肃清,索额图被关押在宗人府,等皇上发落!”
阿兰泰则不动声色让官兵围住了太子的车驾,避免仍有不肯轻易放弃的胆大之辈来劫车,闹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乱子。
康熙没露面,将雅布叫到了皇辇上,问他:“寿康宫内如何?皇额娘可还好?”
雅布在皇撵车辕上单膝跪地,低声道:“回万岁爷,平嫔宫中赫舍里氏的老人收买了内务府的奴才,趁着往寿康宫送份例的时候,意欲哄骗十五阿哥去御花园,行事颇为隐秘。”
“不知怎的,被景嫔发觉,告知内务府魏珠,悉数派人将这起子贼人拿下。”
“臣等与内务府魏副总管联手拷问,才发现他们是想把十五阿哥带出宫囚禁,在宫外接应的几个死士当场自尽,其他人都关在了皇庄子上。”
方荷眼皮子一跳,在康熙身边有点坐不住了。
果然,她安排景嫔去寿康宫坐镇,景嫔没有说什么顾左右而言他的话时,她就知道,景嫔可预见的未来里,啾啾和二宝会有危险。
也不知啾啾和二宝有没有受到惊吓……
在他们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她却不在他们身边,情绪一上头,方荷眼眶子就有些浅了,眼泪迅速往下掉。
康熙也知方荷这一胎反应极大,一直仔细注意着她的情绪。
见状,他赶忙将她揽在怀里轻拍着安抚,继续问雅布。
“九公主和十五阿哥如何了?”
雅布愣了下,人都被抓了,那肯定是没事儿啊。
他隔着屏风,隐约看到皇上躬着身子在轻哄一个窈窕身影,心下一跳,清楚这就是害他接了密旨挨打的那位‘小厮’了。
福至心灵,雅布赶忙道:“回万岁爷,听闻景嫔娘娘一直陪着九公主和十五阿哥,他们并未受惊。”
不止没有受惊,因为这一遭,如今后宫所有的妃嫔和公主阿哥们都格外照顾最小的弟弟妹妹。
昨儿个雅布带着禁卫在神武门巡逻时,还瞧见魏珠苦着脸跟在两个胖嘟嘟的小崽子身后追呢。
方荷抽了抽鼻子,控制不住眼泪汪汪看向康熙,“这么久没见到我,他们肯定会害怕……”
一想到俩崽可能会在梦里哭着喊妈,寝食难安,她这情绪就有点控制不住,直催着康熙赶紧回宫。
等进了宫,太子自然是被押送回毓庆宫,但康熙和方荷却没回乾清宫,直接往寿康宫去。
轿辇一停下,方荷就扶着静好急匆匆往里冲。
她甚至没办法分出精力来给满屋子等着的妃嫔和公主阿哥们,只瞧着太后身侧一高一矮两个小团子,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
“呜呜我的啾啾,我的二宝,你们瘦……胖成球了??”
啾啾也早酝酿好了情绪,看见进来的方荷就咦咦呜呜往前冲。
“呜呜额娘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就知道你想我们了,你也……胖了??”
话音一落,娘俩格外相似的鹿眼儿都不自觉微微眯了起来。
她额娘/这臭崽说什么?!
落后一步的康熙和慢一拍的二宝:“……”
殿内正准备给众人行礼的众人:“……”
连太后脑仁儿都跟着有点熟悉的微痛。
寿康宫大概马上又双叒叕要变成感人肺腑的母女重逢现场,他们现在走……跑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