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禁卫军,康熙也没叫他们闲着,化整为零,以十人为一伍,派出去了大半。
有负责乘小舟去周围探听动静的,也有在二层负责放哨的,更多是分批骑马出去,在三道弯和大船之间传递消息。
哈拉哈河的三道弯,就在入上游的口上,离他们并不算远。
阿兰泰只疾行出去两百余里,斥候就听到了蒙古兵的动静。
他们在挖坑,还有人在拴绊马绳。
阿兰泰立刻叫人隐藏起来,带着人潜行过去。
只能看得出是漠西部落的人,这些蒙古汉子身上没佩戴部落的标志性弯刀,分辨不出到底是不是准噶尔的人。
这显然是有心跟罗刹勾结,却没做好跟大清撕破脸的准备。
阿兰泰立刻叫人传递消息过去,绕开这些蒙古兵警戒的位置,后退几十里驻扎下来。
康熙收到消息后,立刻做出指示:“派十人渡河,先不必管彭春,左右横向搜索罗刹兵痕迹。”
翌日傍晚,阿兰泰那边又传来消息,在三道弯右侧,也就是离康熙比较近的这一侧,确实发现了罗刹兵的踪迹。
那些毛子将炮筒藏在挖空的树干里,埋伏在草地中,只等着彭春过来。
斥候又潜行了几十里,暂时没发现彭春和郎谈的大军行踪。
康熙淡淡垂眸站在简陋沙盘前头,用手中的木棍轻轻往罗刹兵的反方向拨动。
再抬眸的一瞬,他的眼神骤然锋利,像一把神兵利刃,果断划破空气。
“传令给阿兰泰,留五百人追杀那些蒙古兵,不必留活口!”
“剩下四百人静待大军,以他们的脚程,最多不过一日,夜里必到!”
“不许与罗刹兵交手,以树枝扎扫帚,小股人马大张旗鼓穿林而过,打草惊蛇后,直奔彭春大军,剩下的人来个瓮中捉鳖!”
……
方荷大多时候都在一旁伺候着,好提醒康熙别忘了用膳,甚至洗漱和就寝也变成了她的活计。
倒不是她突然变勤快了。
只是很多伺候的人没带,梁九功和李德全身兼数职,连春来都要做浆洗的活儿,方荷没办法偷懒。
思及康熙先前的试探,没用梁九功吩咐,方荷就主动揽了御前的差事。
离战场越近,康熙身上那股子运筹帷幄的锐气就愈发明显。
方荷突然明白,这是康熙最辉煌,也最为意气风发的时代。
在接下来的几年之内,他甚至让整个朝堂都成为自己的一言堂,再无人敢触碰他的威严。
这样的皇帝,不管是真在意一个人,还是只将她当作闲暇之余消遣的玩意儿,不管手段柔和还是强硬,绝不会允许有第二种可能。
从他起意的那一刻起,她就只能留在宫里。
所谓的挣扎,不过这位爷看破不说破,拿来做下酒菜的消遣而已。
短短三日功夫,郎谈率一千将士在回雅克萨的途中埋伏,阿兰泰和彭春前后夹击,迅速破坏了准噶尔和罗刹的勾结。
当然,说是准噶尔,只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猜测,在几百小股蒙古兵被全歼后,噶尔丹始终没有露面。
甚至正在其他地方烧杀抢掠的漠西蒙古兵,连正面迎敌的打算都没有,像接到什么讯号,迅速从各处化整为零地撤离。
想在水窝子边儿上和偌大的草原追击蒙古兵,那是痴人说梦。
康熙得知消息后,只冷笑了一声,没将之放在心上。
等他到达木兰围场,也能见到噶尔丹,若噶尔丹去都不敢去,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本来与漠西商议好要共同设陷的罗刹兵,没了蒙古兵帮衬,被阿兰泰和赶路赶到快吐血的彭春恶狠狠打散。
死了大半后,罗刹兵扔下炮筒和辎重溃败逃离。
彭春和阿兰泰对此地都不算熟悉,还有郎谈埋伏在他们回去的路上,就没去追。
彭春继续整顿大军,他还要重回雅克萨城,彻底解决罗刹隐患。
阿兰泰率禁卫军归来,亲自为康熙送上好消息。
康熙高高站在二层的栏杆前朗声大笑——
“好!不愧是我满洲最精锐的男儿,旦有伤亡者,上折子给户部,加倍抚恤!”
“此行所有禁卫,待得回京,皆可论功行赏!”
阿兰泰率近千将士铿锵跪地,山呼万岁的雄浑声音,在哈拉哈河面上传出去很远,惊起无数飞鸟,竟似也为这快速而来的胜利庆贺。
雅克萨那边没那么快结束,康熙准备顺着哈拉哈河直下,去热河与太后和太子等人会合。
乘船比走陆路快得多,康熙便也不甚着急,颇有兴致地叫人去附近的部落买了些羊奶酒和牛羊肉回来,奖励随行的禁卫。
傍晚时分,太阳还没落入地平线,船舱和甲板上就散发出了非常浓郁的烤肉香气。
带着奶香味的酒味儿,飘荡在河面上,两者纠缠在一起,叫人闻之欲醉。
方荷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就要回去了,人放松了不少。
她没去男人堆里找存在感,抓着机会偷懒,趁康熙跟阿兰泰他们喝酒的时候,躲在船尾,坐下来看落日。
虽然她也挺馋的,却难得没什么胃口。
在下达了抚恤金和按功行赏的口谕后,康熙进门便冲她笑,眸底再无前几日的冷冽和锋锐,倒有些慵懒肆意。
她从那双眸子里,看出了这位爷又想给她启蒙的心思,再加上喝了酒……
她轻叹口气,趴在栏杆上,静静望着河面发呆。
要留下,就得受宠。
什么自梳,做俗家居士那都是想屁吃,她不会做除了为难自己外,没有任何好处的矫情事儿。
可何时受宠,要得到什么样的位分才能承宠,又该什么时候生孩子……这些就像在酒店时做总结报告一样,不得不做,又反复在她心里纠缠,叫人格外头大。
“姑娘,我给你拿了些羊腿肉过来。”春来很快便找了过来,一脸殷切笑意。
“还有部落里刚做好的馕饼,烤熟了撒上孜然特别好吃,你尝尝。”
方荷一回头,吓了一跳。
脑袋那么大的瓷盘,摆了整整一盘子肉,提盒里还有一盘子已经切好的馕饼。
这盘子比御前的盘子大几乎三倍……猪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方荷幽幽看着春来:“你是打算撑死我,好继承我放在宫里的银子?”
春来唬了一跳,赶忙摆手,“奴婢哪儿敢啊!是万岁爷吩咐,说是您饭量大,吃饱才能卖力干活儿。”
方荷:“……”艹,她这该死的敏锐,果然猜对了。
她咬咬牙,深吸了口气,还是不打算配合,却知道不能再一味装傻。
喝了酒的男人没那么好的耐性,但喝了酒的男人更容易感性……
这一路舟车劳顿陪着康熙出行,大多时候都朝夕相处,她也算了解了些康熙的性子,心里差不多清晰前路该怎么走。
春来去烧了水,方荷仔细洗漱过,收拾好自己,主动回了康熙就寝的舱房。
船虽大,却是运货的船,房间不算多。
还有禁卫在,这几日都是春来在外间睡,方荷软榻上睡。
康熙很快带着一身水汽回来了。
他那双丹凤眸中带着前两次醉酒没有的冷静,显然没喝到耽误干体力活儿。
还在一层宽敞的地儿洗漱过了,解了披风后,只穿着明黄里衣。
康熙大跨步进门,见方荷俏生生立在那里,像是在等他。
长了些许的刘海遮住了眉,却叫她那双灿若繁星的眸子更明净澄澈。
洗漱过方荷也没再用水粉,小巧的脸蛋儿细润如脂,淡粉沾染在腮边,潋滟出几分娇媚,带着丝丝缕缕的甜,钻入康熙心头,叫他更加畅快。
这混账可算是开窍了。
对男子而言,打了胜仗之后的觥筹交错,睡自己喜欢的女人,本就是世间最快活之事。
他噙着柔和缱绻的笑,将方荷拉入怀中,叫她面对面坐在膝头,亲了亲她粉嫩的小嘴儿,语气带着似醉非醉的慵懒。
“今儿个怎么这么乖巧?”
方荷毫不羞涩注视着康熙,清脆道:“春来说您吩咐叫奴婢吃饱,奴婢知道,万岁爷这是要教奴婢通人事啦!”
康熙浑身一紧,喉结微微滚动,倒也不是不行……
他微微用力,将方荷搂着往后倒,用巧劲儿将方荷困在怀中,声音瞬间染上浓重的哑色。
“朕与李嬷嬷教人的法子不一样,朕认为,身体力行更容易叫人明白……”
方荷:“……”床系您都没搞明白,就打算搞船系了?
她就佩服这位爷的自信!
康熙伸手解开方荷纤细脖颈间的盘扣,方荷也抬起小手抓住他的衣襟,鼓着腮帮子使劲儿解他的里衣。
康熙:“……”这混账又打算做土匪?
方荷见康熙停下,还催促,“万岁爷别停呀,奴婢虽愚笨,可您知道,奴婢好学,您怎么做,奴婢跟着您做就是了。”
康熙心想,那你跟梁九功一样,可能都缺点物件儿。
但方荷冰凉的小手碰到他,却叫他浑身都燃起了火苗,一簇簇直往复下拱。
康熙突然来了放慢速度的兴致,低头以薄唇轻触她的唇角,而后含笑抬起头看她。
方荷利落搂着他的脖子亲了回去,就她的经验而言,这都算不上浅戏好吗?
亲就亲,谁怕谁啊!
康熙微微挑眉,唇角弧度越来越深,虽然身体紧绷得格外难受,他却只慢条斯理拂开方荷的刘海。
刹那间,康熙微微怔住。
这好似是他第一次清醒地看到方荷的脸。
饱满的额头带着小巧美人尖,衬得她像刚成熟的桃子,不用撕开桃皮,就可见肤若凝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