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等人立刻想起方荷在乾清宫那番‘看猴论’, 唇角嘲讽地上扬, 连勉强在旁边‘躲藏’的太子等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别说, 看起来还真挺像。
方荷不以为然,“你就当我是喝了酒出来的好了。”
眼看着胤褆还要说什么, 方荷不耐烦地掏出玉佩,在惠妃和胤褆等人面前晃。
“有话跪下再说!”
惠妃和胤褆母子俩定睛一看,脸色猛地一变。
惠妃的惊呼脱口而出, “皇上的龙纹佩为什么会在你这儿!”
太子等人也愣了下,赶忙探脑袋看,发现还真是汗阿玛登基时所佩戴的那块龙纹佩, 不由得面面相觑。
汗阿玛连这个都给昭妃了?
这可是仅次于玉玺能证明皇上身份的东西!
太子心底微微发沉, 他竟然有点明白后宫为何屡屡针对昭妃了。
若任由昭妃在汗阿玛身边恩宠不断, 也许将来他这个太子就不再是汗阿玛最喜欢的儿子……
亭子里,方荷见他们还站着, 被逗笑了。
“原来皇上说见此玉佩如同御驾亲临全是唬我的, 也没那么厉害嘛。”
“又或者……皇威在你们眼里一文不值?春来,你给本宫做证哦, 回头我得好好嘲笑嘲笑皇上不可。”
惠妃牙都快咬碎了,但却不敢不跪,胤褆也只能铁青着脸跪下。
他咬着牙问:“敢问昭妃娘娘有何指教?”
“那可太多了。”方荷提着龙纹佩, 站到母子二人面前,笑眯眯看着他们。
“让我想想从哪儿说起呢?不如就先从你不孝说起?”
惠妃扬声反驳:“昭妃慎言,攻歼皇子你可知是何罪过!”
“春来, 掌嘴!”方荷脸上的笑倏然落了下来。
胤褆虎目圆瞪,冷冷看向春来,“我看谁敢——”
“啪”的一声,他话音还没落,春来的巴掌就已经利落打完了,与先前方荷的巴掌在惠妃脸上的痕迹极为对称。
太子呼吸一窒,其实,要是昭妃所出的弟弟妹妹都这么彪,他应该也不用太担心?
胤祉和胤裪都不自觉吸了口气,老天,昭妃这都不只是疯了吧?
“你找死!!”胤褆气得眼眶都快沁出血来,冷喝出声。
任谁看着额娘在面前受辱还无动于衷,都妄为男人,胤褆当即就要暴起。
“大阿哥要打我?”方荷面无表情站到春来前面,声音比胤褆更冷。
“我打惠妃,我能负得起责任,只要大阿哥觉得你能付得起代价,我就站在这儿,躲一下我是你孙子!”
惠妃赶忙拉住胤褆,“保清你冷静点!”
她铁青着脸望向方荷,“昭妃今日几次三番辱我,也该够了吧?昭妃可想清楚,如若你继续纠缠,皇上面前,我定与你不死不休!”
方荷轻嗤,这会儿想起皇上来了?
“那就先从大阿哥不孝说起,惠妃娘娘刚才口口声声大阿哥的两位格格不中用,质疑大福晋的教养,公然视皇上的赐婚于无物,大阿哥可知情?”
胤褆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大福晋。
一旁从昏迷中醒过来的大福晋眼泪落了下来,头也不抬,只安静跪在方荷身后,丝毫不看大阿哥。
见胤褆不说话,方荷冷笑,“若你知情却纵容自己的额娘欺辱大清功臣之后,便是对皇上不孝。”
“若你不知情,便是不尊嫡妻,对妻子不忠,嫁给你这样的丈夫,该是大福晋的劫数才对!”
惠妃心下越来越慌,莫名不想叫方荷说下去了。
“昭妃你不要信口雌黄,我方才根本不是那意思!”
“那你就是承认自己指桑骂槐了?”方荷面上嘲讽更重。
方荷哼笑,“大阿哥,你额娘当着满御花园的人,指桑骂槐骂九公主,还骂我不该霸着恩宠,怀疑我的教养,我打她两巴掌不冤吧?”
胤褆:“……”额娘是不是也喝了酒出的门?
他就不该过来!
方荷步步紧逼:“难道太子和阿哥们是你的兄弟,公主不是你的姐妹,还是姐妹就能任你额娘欺辱?”
“大阿哥的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往后公主们有脸叫你兄长,你有脸答应吗?”
“若你觉得我打得不对,那你就是不悌,我叫你对着龙纹佩下跪反省,有错吗?”
太子听昭妃一句一句质问胤褆,心里直呼干得漂亮,听得恨不能给昭妃拍几巴掌助兴。
也不知怎的,明知索额图说得对,他该警惕昭妃,但他总觉得跟昭妃友善些更好,如此彪悍……妙人,应当不会做蠢事。
胤褆被质问得特别憋屈,却只能往肚子里咽。
“今日之事就当是我不对,有些事没跟额娘说清楚,才叫额娘误会了,我与昭妃赔礼道歉,可以了吧?”
他无奈拉住要开口的惠妃,冲额娘摇摇头。
他已经跟额娘说了好几次,他想要嫡子,如今表舅没落,他在宫中本就艰难,额娘到底为什么……
“保清你凭什么要给她赔礼!昭妃如此侮辱我,我不活了!”惠妃见不得儿子被逼着卑躬屈膝,站起来就要往柱子上撞。
“额娘!”
“主子!!”
胤褆和宫人们赶紧拦。
“让她撞!”方荷举起龙纹佩,拦在胤褆面前,“我看谁敢拦!”
她可不觉得惠妃真敢死……反正宫女已经拉住了。
今儿个既要立威,她就半点都不会手软,如果惠妃真敢死,她也付得起代价。
胤褆被阻,目露杀气,“昭妃,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今日要逼死了额娘,到汗阿玛面前我也定要你的命!”
方荷偏头看向惠妃,目光嘲讽。
“行啊,我等着你们娘俩!”
“惠妃娘娘今儿个若敢自戕,就是置大阿哥和母家于不顾,看样子甭管什么格格还是儿子,都没有你自己的脸面重要?”
“那你就撞,到了皇上面前,我负全责!”
惠妃动作一顿,气血攻心,软软倒了下去。
胤褆咽下嗓子眼的血腥,压低了嗓音一字一句道——
“昭妃娘娘,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够了吧?”
“当然不够!”方荷定定看着胤褆。
“谁给你们的胆子瞧不起女人,天底下有哪个不是女人生出来的?这道理连畜生都知道!”
“惠妃以这个来指桑骂槐嘲讽于我,她倚仗的是什么?是你,是你的外家。”
方荷目光越来越冷厉:“你不妨好好回忆回忆,从我入宫至今,与你额娘的冲突,可有一次是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主动挑起来的?”
“我不喜欢麻烦,不代表我怕麻烦,本宫几次三番隐忍,换来的是什么?真当我没脾气呢!”
“她倚仗你,我倚仗皇上,你的外家就算是功劳再大,难道不是皇家的奴才?我凭什么要受这份屈辱?”
她看向躺在一旁宫女怀里,眼皮子轻颤的惠妃。
“用当年惠妃送给本宫的话来说,她也配!”
胤褆被方荷这番极尽刻薄的话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恍然之间好像站在汗阿玛面前一样,字字句句都叫他心如火焚,却无可辩驳。
“你……”胤褆看着额娘眼角落下的泪,指甲掐进了掌心里,闭了闭眼,无奈跪地。
“儿臣替额娘给昭额娘赔罪,以后定不敢再犯,若昭额娘有任何不满,只管冲着儿臣来,胤褆全然接着!”
不知不觉间,后宫听到动静,悄悄过来瞧热闹的越来越多。
太子和几个阿哥都忘了躲藏,已经站在亭子一侧了。
现在看胤褆被逼得跪地认错,现场所有人的呼吸声都不由得轻了许多。
明明那么多人,御花园却安静得仿佛没人一样。
方荷冷笑了声,现在知道跪了?
她绕开胤褆,带着春来,面无表情向外走。
路过太子等人时,太子还没反应过来,就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眸子以示敬意。
胤裪下意识开口,“请昭额娘安。”
胤祉他们几个大一点的,在心里直骂小崽子沉不住气,也不由得跟着躬身喊人。
一直被哄着在一旁玩儿的啾啾,听见有人喊额娘,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看过来。
等看清楚他们叫的是谁,啾啾急眼了,努力往方荷那边挣扎。
“额凉!啾啾!凉!!”
额娘是她的,谁也不许抢!
看着方荷走过来,啾啾噘起嘴,瞧见方荷身后还注视着她们这边的太子等人,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被哭声惊醒的众人:“……”
不至于,真不至于,这样的母老虎,真没人跟九公主你抢啊!
胤祉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看着往御花园外去的方荷母女,喃喃出声。
“不疼,果然是做梦……”
刚才方荷不经意看过来那一眼,他好像在汗阿玛面前一样,就算胤裪没有先开口,他也不敢不问安。
胤祺嗷得一嗓子喊出声来,“三哥你掐我干什么?疼死了!”
胤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