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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彻底松了口气,一把将银子和银票收进荷包里,翻个白眼。
“废什么话呢,整得跟要我杀人似的,你要我跟了你,不就图这个吗?”
方荷:“……”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她瞪眼:“好歹往后我也是你老板,你能不能客气点!”
翠微无辜瞪回来:“你也说了,那是往后,我可不跟某些人一样傻,人还没到手呢,就叫人牵着鼻子走。”
方荷幽幽看她:“你怎么知道还没到手……”
嗯?
翠微眼神一亮,凑近矮几,“怎么到手的?咱们细聊。”
第62章
佟国维进宫请罪, 在康熙面前痛哭流涕,哭得甚至站不起身,丝毫不顾自己国公爷的脸面,哭得满乾清宫都知道了。
康熙起身过来扶时, 佟国维不肯起, 哽咽着自陈罪过, 坚持请皇上责罚,做足了悔过姿态。
康熙不能为了皇贵妃的荒唐, 降了自己一手扶起来的母家爵位,最终以佟国维罚俸三年,将这件荒唐事做了了断。
魏珠把消息传到围房, 面上多少有些掩不住的愤然。
皇贵妃做的那可是要阿姐命的事儿,阿姐如今在乾清宫哪儿都不能去,可结果呢?
皇贵妃只禁足, 佟家不痛不痒吃了点挂落, 半点不耽误佟家人在前朝后宫的圣眷优厚。
方荷只笑笑, 没说话。
说实话她比任何人都能理解康熙。
一定程度上而言,这位爷跟耿舒宁有点像, 可以为了工作和所谓的大局六亲不认, 只认利弊。
从六公主被送去承乾宫那时候,她就看出来了。
反正最终对她并未造成任何伤害, 甚至还因祸得福,只要查清楚江南那边关于凤命的始末,她所‘舍’的, 就能为她换来更高的位分。
人家可是被一个无名之辈打脸,还罚银子了呢,她不过才是被冤枉了而已, 要什么自行车。
只是理解却并不意味着接受。
不急,有些账她可以自己算,靠旁人作甚。
翌日,方荷又听闻,佟国维的夫人赫舍里氏和二女儿婉莹格格进宫,探望皇贵妃。
据说赫舍里氏在承乾宫以长辈的身份,明着暗着好是训斥皇贵妃糊涂,把姿态摆得更高了。
至于私下里娘仨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满宫都知道,皇贵妃因愧疚自省,在承乾宫的小佛堂里跪了一夜,累得重病不起。
方荷觉得,佟佳氏估计是气病的。
她得知消息后,直跟翠微感叹,“看样子佟家这圣眷也不是白来的,家里到底还是有些聪明人在。”
即便拿命格之事来冤枉人在宫里不是小事,可佟家里子面子都做得足,硬是把康熙给架了起来。
康熙要是再计较,那就是冷落母家,刻薄寡恩了。
至于方荷如何想?呵……谁在乎呢。
翠微在一旁憋得直跺脚,“你还有心思关心旁人聪不聪明,我瞧着你快要被自个儿笨死了。”
“皇贵妃这一病,甚至巴巴儿地叫人去钟粹宫给六公主送东西,却只字不提将孩子要回来,就是要万岁爷心疼她。”
皇上这几日每天都往承乾宫跑,却一次都没来过围房,甚至都没叫人来看方荷。
魏珠都被梁九功安排回御前做事了。
说起来,翠微都纳闷,“要这么下去,别说把我要过去,指不定过些时候,万岁爷连有你这么个人都能忘了,你就一点都不急?”
她翠姑姑在哪儿都能办差,问题是到手的银子不想还回去了哇!
方荷失笑,“急有什么用?这男人的心在不在你身上……”
见翠微瞪着眼想听她能说出个什么二五六,方荷故意促狭地顿住话头,先放下手中的笔,指着字问她——
“你瞧瞧我这字儿写得怎么样?”
翠微:“……你觉得我能看得出来?”
她写的字也就比狗爬好一点。
方荷大笑,花枝乱颤地走到一旁坐下,给翠微倒了杯茶,突然换了话题。
“你了解猎犬吗?”
翠微心想,她不了解猎犬且另说,但说句大不敬的话,她了解自己。
这会子她急得特别想把砚台盖方荷脑袋上。
“我跟着皇上去北蒙时,挺喜欢皇上那几只猎犬的,瞧着可威风了。”方荷继续笑眯眯道。
“它们特别有意思,有时我一瞧就能瞧上大半个时辰。”
“底下那些奴才直喊着狗祖宗,精心伺候它们吃喝,这些猎犬反而挑三拣四,一不顺心就叫得沸反盈天。”
翠微心下微微一动,好像明白方荷在说什么了,心里却生出更大的不可思议……这祖宗说的,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方荷还兴致勃勃跟翠微比划。
“可它们到了那些侍卫们面前,侍卫不苟言笑,猎犬却一声都不敢吭,若是抓到猎物给它们点奖赏啊……尾巴摇得那叫一个欢快。”
“更不用提,皇上在的时候,皇上越懒得看它们,它们就越是想法子引起皇上的注意,甚至还会翻身打滚呢。”
说完后,方荷冲翠微眨眨眼,“若以后再有机会跟皇上去北蒙秋狝,我倒想问万岁爷要一条猎犬来养着。”
翠微:“……”你……您想养的,是两条腿的,还是四条腿的??
方荷把翠微说哑了,好整以暇继续去写字。
昨儿个是太皇太后的寿辰。
因为太皇太后突然病了,她这个年纪,还有消渴症在,反反复复没那么容易好,这千秋节就没大办。
康熙下旨,叫所有有资格进宫的子孙和宗亲们,在慈宁宫外殿磕了头,把贺礼抬到慈宁宫也就罢了。
也不知道太皇太后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她送过去的惊喜。
要是孝庄喜欢,她打算继续用自己的字儿做模子,再多做几套宫里有的,她却能做得更好的东西,给太皇太后赏人。
实则这会子,苏茉儿手里便捧着方荷叫春来送过来的贺礼,给孝庄看呢。
盒子不大,只有两个巴掌大小。
里头用明黄色的锦缎托着两块似透非透的琉璃状物件,闻着是熟悉的艾姜味儿,还有点花草香气。
“春来说,这就是咱们平日里用的香胰子,只不过加了水粉里要用的油脂,又加入了大量的艾姜油,给您拿来净手和沐浴,身上也能舒服些。”苏茉儿看着盒子,满脸惊叹。
“春来要不说,奴婢还以为这是琉璃呢……扎格格不止给了这琉璃皂,还把方子也进献上来了。”
初看到这琉璃皂的时候,苏茉儿好悬没把眼眶子瞪出来。
因为这半透的香胰子里,都有个完整的寿字,叫人以为是自然祥瑞呢。
这样的祥瑞别说买不到,就算有价,也不是方荷手里那点银子能买得起的。
没承想竟只是洗漱用的物什。
其实说起是半透,在方荷看来,更接近乳白色,仔细看还有点粗糙。
没法子,以她所了解的知识,只能用甘油做乳化剂,再加入蒸馏酒精和杏仁油制作出皂液,半块半块做好,将里面挖空出寿字染色,再加热软化融合在一起。
好在放这世道,还挺能糊弄人,也不算出格。
孝庄拿在手里闻了闻,确实是她日常用的艾姜草露那个味儿。
她又接过方子,倒瞧出了点意思。
这芝麻油和草木灰水放在一块儿,能得到透明的油脂,最贵的是提纯过的酒。
整体在孝庄看来,造价不贵,贵在一个巧思。
只要没人知道方子,若造办处能做出来,等年底拿来赏人,甚至比布料和首饰都更体面些。
孝庄笑着把方子给苏茉儿收起来。
“哀家就说,她是个聪明的,只是我瞧着,这些日子她在乾清宫倒是没动静,这又闹什么呢?”
先前方荷那番凤命的说话,孝庄仔细思量便知是半真半假。
假的自然是大家都心里清楚的身份。
至于真……方荷这命格怕是真有些不凡。
孝庄不信方荷能买通了空那样的大师,更不信定林寺能被买通,舍得以舍利助她。
也许康熙有这个本事,可方荷?她做不到。
既是个吉利的命格,孝庄就更喜欢这丫头了。
现在趁着佟家认了错,方荷占理,孝庄巴不得早些下懿旨叫她进宫。
苏茉儿也有些哭笑不得,“奴婢昨儿个问春来,春来只说除了扎格格去乾清宫那日皇上见了人,这几日就只当御前没这么个人……”
孝庄:“……他还记得自个儿多大岁数了吗?”
这是发现自己在方荷心里没那么重要,开始较上劲了?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得了,哀家也不管他们,到底江南那边还没传回消息来,再等等。”孝庄懒得去寻思康熙怎么想。
或者说,即便她再喜欢方荷,如果康熙犯了糊涂独宠的话,孝庄也是容不下的。
这样好一阵歹一阵的也好,只是不能叫方荷一直待在御前,传出去也不合规矩。
“等到颁金节也就差不多了,到时皇帝要是想不明白,哀家下懿旨叫她进后宫也就是了。”
实则康熙没那么小心眼,或者说暂时且顾不上小心眼呢。
与罗刹和谈一事,虽有三道沟事件震慑对方,引得对方态度软了不少,可反复拉扯了一年,还是没出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