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份的羊奶已经喝了,只能从明天开始进行交易。
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渐行渐远,杨家婶子忍不住感慨:“虽然脑子傻,倒是挺会疼媳妇,难得好人家呀!”
杨柳儿听着羡慕得很,自己很快就要看人家了,可村子里的汉子长相、身板都不如一个傻子,连干活和疼媳妇也比不过。
别问她为啥知道疼媳妇比不过,表姐去年嫁了人就是去给婆家当牛做马的,自古以来婆媳之间能相处得好的就没几家,男人贴心疼媳妇的也没几个,女人嫁人开始就要操劳大半辈子,直到进了棺材里才能安息。
……
第二天上午七点多钟杨家人就来送羊奶了,谈好价钱后谭明月果断掏了钱,将一瓶羊奶倒进一个干净的碗里。
羊奶还是温热的,杨家人没有煮,一煮量就少了。
谭明月也庆幸他们没有煮羊奶,羊奶的煮法比较简单,但是煮得不好容易破坏里面的营养成分,还有可能祛除不了膻味。
等周钰烧好了火,她将羊奶倒入锅里煮,煮到沸腾后差不多留一分钟舀起来晾凉,然后再倒入锅里煮沸再舀起来晾凉,反复三次之后羊奶就煮好了,最后加一勺蜂蜜进去搅拌好。
谭明月喝了一碗,还有一小碗让婆婆喝。
“我不用喝,你留着晚上喝。”纪兰妮身子骨不错,这几年吃得越来越好,做了生意赚了钱心情也好,哪用得着跟大着肚子的儿媳妇争东西。
谭明月坚持让她喝,“我喝的够多了,再喝就要吐了,而且羊奶已经煮好了,等到晚上再加热没现在煮的好,你快喝了吧!”
纪兰妮只好将羊奶接过那一小碗羊奶。
其实她不爱喝这东西,膻得很,怀上儿子的时候丈夫回来过年时就整了好几回逼着她喝,刚开始的时候闻着味儿就像吐,捏着鼻子才喝下去。
不过儿媳妇煮的羊奶一点膻味也没有,都是浓浓的奶味,加了蜂蜜后有股淡淡的甜味,还挺好喝的。
谭明月喝完羊奶心情好了一些。
大傻子在知道自己因为怀孕腿抽筋抽得比较厉害就立马去想办法解决,有限的条件下给自己创造了最好的条件,让她感觉暖洋洋甜滋滋的,好像羊奶流进不是胃而是心脏。
不过到了晚上,谭明月睡着睡着就被抽筋抽醒了。
这一次抽的是左腿。
睡不好觉,腿又痛,她的玻璃心有点崩,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周钰正在睡觉,呼吸比硬着时要粗重一些,不想把他吵醒,谭明月边努力伸直因为抽筋而有些僵硬的左腿边把脸埋在被子里抽泣。
好在没多久就好了,但是左腿还残留着痛意。
她缓缓弓着腿,正要伸手去揉,这时腿又开始抽筋了。
谭明月实在是忍不住了,摇了摇身侧沉睡的人。
周钰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咋了?想解手吗?”
谭明月哭得有些哽咽,“呜呜,好痛,抽筋,我的腿抽筋了,抽了两次,我为什么这么惨……”
她哭得就像只小猫被踩到尾巴一样,好不可怜,周钰一下就清醒了。
他心疼坏了,“你别哭,我给你揉,揉揉就好了。”
谭明月一听这话莫名地哭得更厉害了,“我从来没受过这样的苦,睡得好好的突然抽筋,痛死我了。”
周钰慌得不行,边给她揉腿边安慰:“羊奶不管用,我明天再去给你弄更好的。”
谭明月又觉得自己太作了,自己睡不好也不让他睡好,这么点小事就哭成这样,等以后生孩子的时候没有无痛打,估计要像孟姜女哭得长城都倒塌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又不是仙丹妙药哪有这么快管用,别去弄了,羊奶挺好的,多喝几天会好点的,我就是痛得难受,你不要怪我。”
“不怪不怪。”周钰柔声说着。
她这么痛,他哪里舍得怪,恨不得代替她怀娃娃,这样就不用痛了。
为啥一定要女人怀娃娃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的瓜好多,吃不过来。
二更有点晚,可以明早再看。
第50章
连着喝了好几天羊奶抽筋的状况才有所改善,谭明月的心情才稍微好转,周钰也松了口气。
要不是杨家人不肯卖母羊,他都想直接买母羊和小羊羔都买了,让小羊羔吃草,奶全留给媳妇喝,一天喝三顿,就像吃饭一样。
幸好谭明月没有读心术,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则得活活被羊奶腻死。
喝了几天她就腻了,但是为了不抽筋为了肚子里的宝宝有足够的营养还是得硬着头皮继续喝。
廖婷让李弄璋弄回来了省里的中学生用的教材,里面有些例题就是考点,她把例题都勾出来让弟弟妹妹和谭明月誊写下来慢慢琢磨,还有一些题目得等十月份正式宣布恢复高考时出来的参考书。
作为一个不怎么爱学习的学渣谭明月也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励志,挺着个大肚子还要努力学习考大学。
好在这些例题确实不难,最让她畏惧的数学还挺容易,在以后最多初一的水平,现在最头疼的是文科要记要背的东西比较多。
为此她特意制定了学习计划,把每天要背的内容都规划好,并且反复背诵直到不会忘记为止。
至于为什么这么相信廖婷的押题,谭明月也是莫得办法,这年头又没有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以及各种参考书和例题开启题海战略,也没有老师教学,廖婷到底是城里的知青读过高中。
李弄璋的弟弟妹妹都在按照她的押题学习,总不可能把他们三个都坑了。
如果没押中题目也没什么,大不了再等个几年等到宝宝大一点,等到改革开放再去城里头做生意。
听着儿子和儿媳妇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背书声,纪兰妮和周建霖也没出声阻止。
能自学一些知识肯定要比大字不识几个要好,儿媳妇怀着孕没事干,待在屋里头学习他们也能放心一些,说不定还能生出一个脑子特别机灵的娃娃。
怀孕期的谭明月记忆力不大好,或许是好几年没有学习和动脑的缘故,刚开始的前几天记得很慢,还要不停地反复记忆,后面才慢慢提升。
气温升到二十度左右,她脱掉了夹袄,看着圆滚滚的肚子,低头时都快要看不到自己的脚了。
每天都要上厕所好多回,到了晚上实在是不方便折腾两三次,搞得他们夫妻都睡不好觉,只能少喝点水。
这一天早上吃完早饭,周钰陪着谭明月去外面散步。
刘彩霞刚从河边洗完衣服回来,目光直直地瞅着两人挽在一起的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楚,忍不住嚷嚷:“你们两个还要不要脸了,大白天地竟然在外面挽着手,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谭明月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风纪委员都没她这么爱多管闲事。
虽然这年代男女之间确实不好黏在一起搂搂抱抱,但是大着肚子的孕妇还是会被优待的,丈夫扶着怀孕的妻子就算在县城大街上也不会有人站出来指责,村子里管得没那么严,她好几次溜达还看到过没结婚的对象拉小手呢!
周钰往右前方一步,将谭明月牢牢挡在自己身后,凶巴巴地瞪着对面的坏女人。
他的眼神凶狠地就像大队长家养的狼狗一样,刘彩霞心里发颤,提着一大桶衣服忙不迭进了家里。
见她这么怂,谭明月撇撇嘴,“咱们继续散步吧!”
周钰嗯了声,大手牵着小手,压住步伐跟随她的速度缓慢地走着。
刘彩霞进了院子,到了一盆水看着自己的倒影。
嫁进大周家才三年多点,原本养得还算细嫩的皮肤粗糙了不少,脸色也有些不自然地发白,整个人看起来老了七八岁。
而谭明月那个贱人雪白莹润,五官长开了,变得更加精致了,这还是怀孕五个多月的时候。
就算她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她那个死鬼娘给了她一副好相貌和好皮肤,自己跟她站在一起连清秀都算不上。
怪不得周彦邦要花二百五十块钱的彩礼钱娶她,还有那个傻子对她那么死心塌地,当初就不该听娘的话,用剪刀划破她的脸,那样就没人看得上她了。
刘彩霞不知道自己为啥会突然又开始跟那个贱人对比,以前也没少嫉妒过,但是结了婚各自嫁了人以后想的更多是当上首长夫人后的风光日子。
可能是现在的日子太没意思,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地熬着,眼巴巴地指望着以后的好日子,但熬得太久了,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周彦邦回来她怕得很,床上那事太煎熬,周彦邦不回来,常常听着隔壁欢声笑语,听着那一家子捧着那个贱人又忍不住羡慕嫉妒恨。
没结婚之前谭明月就跟脚下的泥一样,他们一家都能踩,结了婚之后明明自己嫁得要好,却越过越不是滋味,还要常常听着隔壁有滋有味的生活,再这么下去自己迟早要发疯。
……
日子一天天过去,肚子也越来越大。
进入三月份后,谭明月有点害怕自己生产时不顺利,尽量控制饮食,少吃多餐。
纪兰妮也担心儿媳妇和肚子里的娃娃,也不觉得麻烦,努力给她弄好吃的好喝的。
女人生娃都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里,生头胎最不容易,自家儿媳妇这几年养了一些肉,但骨架比较纤细,再胖也胖不到哪去。
很快就要开始春耕了,周钰不想去干活。
媳妇肚子这么大了,不在家里看着他不安心,娘年纪大了保护不了媳妇,隔壁的坏女人这段时间老是冒出来,总觉得在打啥坏主意。
周建霖这次也没坚持带着儿子去干活。
儿媳妇怀着孕行动不便怕摔着,还是留个顶事的在家比较好。
有儿子在家陪着纪兰妮也能安心地去山上挖笋。
去年家里又买了几个大坛子,自己多挖一些笋多泡一些,分一些给李家,自家泡几坛最好能吃上一年。
去年儿媳妇用酸笋炒牛蛙可好吃了,笋又酸又脆,牛蛙肉质嫩滑,加上一些红辣椒,酸酸辣辣的,直到现在她还在回味。
看着纪兰妮背着大竹篮上山了,刘彩霞暗暗攥紧拳头。
这次老虔婆没让自己下地干活,因为儿子还要她喂奶和照顾。
她轻手轻脚地来到小周家门口,看到男人背对着自己蹲着,手里拿着刀正在雕小木马,显然这个小木马是给谭明月肚子里的娃娃的。
刘彩霞心酸不已。
自己的儿子出生后周彦邦抱了几次,但是过年到春节有好些天假都没想过给儿子做个小木马,老虔婆还留着周以南玩过的铁皮汽车给儿子长大了玩,也不怕晦气。
大周家那么喜欢男娃,但都没有小周家人上心,连带着生娃的自己过得也远远不如谭明月,谭明月肚子里的娃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正陷入难过之中,她听到院子里传来轻柔的嗓音。
“周钰,我有点困了,阳光好刺眼,你抱我回屋里睡。”
周钰将手里的工具放在地上,起身走到摇椅旁连人带着薄毯抱起来。
刘彩霞气得磨牙。
这么短的路程竟然还要人抱,搞得这么金贵,不知道的人估计会以为肚子里怀的是龙种呢!
看着两人进了屋里,没多久听到沉稳的脚步声,她连忙贴墙躲着。
安置好了媳妇,周钰继续坐小木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