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想再生了还是不想生太近了?”
“不想再生了,一个就够了。”
廖婷一愣。
哪怕现在国家提倡计划生育,很多人依旧保持着多子多福的观念,乡下更是越穷越生越生越穷,咬着牙关把一大堆儿女拉扯大,用女儿换了彩礼钱给儿子娶亲的比比皆是,就算是城里大部分人家都想要儿女双全,毕竟只生一个孩子的话,这个孩子有一半的几率是女儿,这个时候不仅是农村,城里重男轻女思想也很严重。
“你公公婆婆能同意吗?”
谭明月觉得应该不是多大问题,自己结婚后两年多才有孩子,婆婆都没着急催促过,脾性挺好的挺善良一人,不像张晓莉那个老婆子那么重男轻女。
当然了,如果这一胎生下的是女孩,他们还想要孙子的话就让周钰去应付好了,那个大傻子没什么安全感,感觉比自己更不想要二胎。
至于公公就更不用担心了,国家现在正推行计划生育,具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定为国策,但应该不会太久,公公以前当过兵对国家的策略还是比较推崇的。
“反正我以后都会避孕,我公公婆婆都不是刻薄的人,就算万一他们不同意也不会闹得太难看。”
廖婷也了解小周家人都是比较宽厚的人,愈发觉得谭明月这姑娘会为自己谋划,女孩子懂得谋划是件好事,但懂和会是两码事。
很多人都懂却不会量力而行,就好比当初的自己嫁给周彦邦可以免除流氓骚扰和流言蜚语,却没想过军人并不是都是刚正不阿的,更没有手段拿捏对方。如果能当初顶住压力去派出所报警的话,后来的那些弯路都不用走了。
面对着这个年轻美丽如朝阳的女孩,廖婷心里总是会有羡慕和卑怯,重生一世避开了弯路,但是心境永远无法像谭明月这么肆意自由,哪怕曾有过相同的境遇。
两人谈话的时间不长,之后主要在逗李亦琛小朋友玩。
这位小朋友跟很多学会了走路就到处走满地爬、精神和体力高度亢奋的小孩子不太一样,始终坐在摇椅上安安静静地晃荡着小短腿。
可能性子随妈比较沉稳,谭明月挺喜欢别人家的乖小孩,不熊不闹,颜值还高,白白嫩嫩五官精致,长大了肯定是个大帅哥。
自己家的孩子就希望活泼一点,就像一只爱蹦跶的小狗子一样,家里头也会更加欢乐,最好让公公婆婆有点应付不过来,这样他们更不会要求自己生二胎了。
……
廖婷离开后,周钰就回来了。
他进门时一只手别在后面,凤眼滴溜滴溜地转着。
谭明月插着腰,眉毛一挑,“你去干啥了?手在后面藏了什么?”
周钰冲她嘻嘻一笑,从背后拎出一只鸽子,得意洋洋地说:“我刚才在院子里头看到它飞过去,立马拿上弹弓追出去,追了好一会才追上,第一下打断了爪子,第二下打中了翅膀,飞不了掉下来了。”
谭明月听到他狩猎过程的打断爪子,双手有点冒鸡皮疙瘩。
“会不会是别人家养的呀?”
周钰连连摇头,“别人家养的鸽子会在腿上绑绳子,我等会把它杀了烤给你吃。”
“不用了,我不想吃。”
野生的鸽子谭明月哪敢吃,怕携带什么病毒或者寄生虫,这会自己怀了孕抵抗力比较差。
周钰眉头一皱,“那等你饿了再烤?”
谭明月随便找个借口,“我现在胃口不好,只想吃素,一看到肉就犯恶心。”
听到她说犯恶心周钰就想起了前阵子吃啥吐啥,脸白白的,就像刚从河里救起来一样难看,自然也就不敢让她吃烤鸽子了,自己烤了吃一小半,剩下一半留给爹娘。
纪兰妮回来得知他抓到了野鸽子烤了,惋惜不已。
“你就不能打中翅膀留着好好养上一段时间,等小月生了炖鸽子汤比较补身子。”
周钰无辜地抿着嘴。
鸽子飞得太快了,自己的速度比不上力气,更何况还要时间瞄准,打到哪算哪。
只不过听娘说鸽子补身子,他准备去跟别人家买几只回来。
笼养的鸽子不缺吃不缺喝,还不怎么活动比野鸽子要肥一些,一只就能炖一碗汤,不像野鸽子烤熟后去了骨头就那么点肉还不够塞牙缝。
周建霖也有这个想法,并且已经跟人定下了五只鸽子。
午饭做好后,谭明月洗干净手准备吃饭。
她刚坐下就看到碗里有小山堆似的白菜和萝卜,感情这是把自己当成兔子了。
为了不让她反胃,纪兰妮这次一点肉菜都没做,最多煮了一碗蛋汤。
饮食水平骤然下降,还是自己扯谎造成的,谭明月只能艰难地吃了一碗饭,喝了半碗蛋汤填饱肚子。
一顿饭还能撑下去,要是接下来都这么清汤寡水的可真煎熬。
到了下午的时候她就有点控制不住寂寞的嘴巴,闻着婆婆正在做猪肉脯的香味,口水开始泛滥,忍不住跑到灶房里。
听到脚步声,纪兰妮连忙出声制止,“小月,你快出去,免得恶心。”
谭明月冲她笑了笑,“娘,我没事,不恶心了,我现在想吃肉,疯狂地想吃,不吃就不舒服。”
说完,她将已经做好的一包猪肉脯打开抓了一把,边塞嘴里边往外走。
留下纪兰妮一愣一愣的,自己怀孕时过了恶心劲儿可没一会好一会坏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月亮和廖婷做不成闺蜜,性格相差悬殊,心境也有所不同,但是会互相帮助,成为朋友。
陪着玩了两天,老月我依旧是一条快乐的单身狗,码字期间不能恋爱,一恋爱就码不动了。
第49章
四个多月后开始显怀,从微微隆起到一天天变大,到五个月的时候就好像装了小皮球。
谭明月的行动越发缓慢,尤其是蹲下起身的时候刻意给好一会的缓冲时间,生怕不注意跌倒在地。
这会已经进入二月,南方的天气暖和地比较快,裸露的土地上开始长出茵茵绿草,光秃秃的树枝也冒出叶芽,春雨细如绵,不断滋润着经过寒冬的干燥的大地。
很多人已经开始脱掉了棉袄换上了薄一些外套,最多里面穿着毛衣保暖。
谭明月还穿着薄薄的小夹袄,至少要到二月中旬或者月底才敢换下。
周钰穿两件衣服就够了,有时早上起来挑了水磨豆浆出了汗,身上发热还会把外套脱掉。
这天早上谭明月解手完,刚要站起来的时候右脚突然抽筋,冷不丁地抽痛感让她没忍住痛呼出声。
蹲着抽筋抽得厉害,她只能一只手撑着墙一只手提着裤子缓缓起身。
右腿还在抽筋,筋络就像一条蜿蜒的小蛇盘绕着整条腿,这么一会功夫右腿膝盖以下都是痛的,都快要直不起来。
她好不容易才打开门,拖着右腿哀嚎不已,“周钰,周钰,你快来,我的脚抽筋了,好痛,快要痛死了……”
正在劈柴的周钰连忙放下斧头跑过去将人抱起来,慌慌张张地问:“抽筋要咋办,去老乡医那儿能治好吗?”
纪兰妮也听到了儿媳妇的哀嚎声,知道她比较娇气怕痛,于是说:“怀了娃就是容易抽筋,你把小月抱回屋里,给她揉揉腿,轻轻拉伸一下。”
周钰哦了声,抱着谭明月回到屋里放到床上脱了鞋子揉腿。
听着隔壁的动静正在院子里洗尿布的刘彩霞的脸一下就垮了。
抽筋而已就嚷嚷地跟要生一样,还要那个大傻子又是抱又是揉腿的,不知羞耻。想想以前那个小贱人被娘罚跪羊角刺刺得膝盖鲜血淋漓都一声不吭,现在嫁进了小周家怀上娃涨威风了。
不过自己生了娃坐完月子后就开始干活了,边奶孩子边干活累得要死,周彦邦过年回来时也不搭把手,回了部队后自己就跟个没了丈夫的寡妇,整天面对着死了儿子一样绷着个脸的老虔婆和干不完的家务活。
娘中风瘫痪了半个多月了,她每次去看望不到一个小时就会被叫回家,哪怕儿子已经喂饱了带在身边,老虔婆都会找各种借口让自己回家里干活。
谭明月那个贱人倒是挺狠心,断绝关系这三年宁愿绕路也不经过谭家门前,亲爹被人打得这么惨都不去瞅一眼,村子里那么多人说她黑心肝一点也不在乎,好吃好喝地过着日子,一个人怀孕全家伺候地跟以前地主家的小姐一样。
她越想越不甘心,早知道就不该答应周彦邦等儿子长大一点再随军,嫁进大周家三年除了怀孕、坐月子其他时间都在干活,骡子都没自己这么累。
洗干净了尿布,刘彩霞把水拧干,然后摊在炕桌上烘干。
刚停下来就听到熟悉的哇哇的哭声。
周怀志又饿了。
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小娃娃每隔一两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奶,白天哭,晚上闹,搞得她从生完后没睡过一次好觉。
要不是自己生的娃刘彩霞肯定控制不住暴脾气扇他耳刮子,现在只能努力忍着,等着他一点点长大懂事,以后有了出息让自己跟着过好日子。
奶完了儿子,安抚他睡着了,刘彩霞出门想要透透气儿。
正好看见了给谭明月揉完腿去问老乡医怎么才能不抽筋的周钰。
见他身型好大健硕,长相端正俊朗,浓眉凤眼,如果脑子不傻比周彦邦长得要俊好几分,现在穿着整洁体面,看上去跟城里人没啥区别。
那个小贱人可真好命,就算是嫁了个傻子,也是个长得俊会干活的傻子,憨实好拿捏,啥话都听啥活都干,跟他凑到一起过日子不舒服就怪了。
刘彩霞心里酸得冒泡,不自觉地抬脚走过去。
感觉到有两道怪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周钰加快了脚步。
刘彩霞连忙出声说:“傻……周钰,你等我一会,我有话跟你说。”
周钰才不等,不想跟这个怪女人说话。
刘彩霞小跑着追上去,“周钰,你咋这样,我好歹也是你大嫂,你咋能不搭理我。”
周钰依旧不吭声,那个好的大嫂已经死了好多年了,现在这个特别讨厌,是媳妇的后娘的闺女,把周以南那个讨厌的小鬼活活打死了,跟她娘一样恶毒。
要不是现在是白天怕被人瞧见,他肯定一把将这个讨厌的女人丢到河里去,省得她缠着自己像个苍蝇似的嗡嗡地叫个不停,烦死人了。
周钰迈开腿就像一条野马似地往前冲。
他个子高腿长,一步相当于刘彩霞两步,再加上速度又快,刘彩霞就算是拍马也赶不上。
看着越来越远的背影,刘彩霞气得直跺脚。
周钰跑到老乡医那儿问了之后得知女人怀了娃娃容易抽筋,肚子越来越大,娃娃需要的营养越来越多,抽筋也会更厉害,顿时着急得不行。
老乡医见这个大傻子眉头皱得成了‘川’字,不禁笑了,“这是正常的,你着急也没用,等生了娃娃就会好的。”
“没办法治吗?”
“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要是可以弄些羊奶来给她喝。”
村子里有人养羊,母羊生了小羊之后就会产奶,早些年有些孕妇身子太虚最好的就是喝羊奶补身子。
找到了解决办法,周钰就去了一趟村里养羊的杨家买羊奶。
这段时间周建霖来买过好几回羊肉,在村子里是少有的常客,杨家人听说要买羊奶还是很乐意的。
今年有一头母羊生了一只养崽,每天能产四斤奶,小羊崽吃饱绰绰有余,家里人分着喝挺好,但能多赚点钱更好。
于是,双方商量好每天挤了新鲜的羊奶送到小周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