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好歹说点儿什么啊,辛辛苦苦跑这一趟,别什么也没捞着...”
记者们正说着,路边又来了一辆车。
保安再次排开人群。
江家人到得差不多了,媒体们的心思都跑到法庭里去了,没几人注意车上下来的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是楚小姐!楚小姐来了!”
众人忙过头看。
那张清丽坚韧的年轻脸庞,不是楚徽宜是谁。
整个人群静了一霎,随即立马沸腾起来。
记者们举着话筒一窝蜂簇拥过来。
“楚小姐,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请问江氏集团这次的案件和您有什么关系?”
“您和小江总私下里被人传过绯闻,难道这次现身和他有关?”
在江屹那儿碰了壁的记者一股脑地提问,保安拦都拦不住,拥挤的过道简直是走一步都得停一步。
在等待保安通路的时候,楚徽宜脾气很好地等着,与此同时朝面前众多的记者笑了笑,语气平和地开口。
“江屹是我男朋友,今天对他而言是很重要的日子,所以我就来了。”
这句话简直平地起惊雷。
谁也没想到会在今天,这个时候,由当事人承认恋情,还这么利落干脆。
记者们更加疯狂了,但幸好保安队新的成员赶到,楚徽宜在他们的帮助下顺利进去。
原告休息室。
江屹在和律师核对案件的相关资料,确保万无一失。
工作人员敲响休息室的门。
“请进。”
“小江总,有一位重要的人来找您。”工作人员让开身,露出后面的楚徽宜。
江屹愣怔在原地。
“徽宜?”他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来这儿了?”
他转身和律师说了声稍等,牵着徽宜,走到安静的地方。
楚徽宜望着他波动的眸色,“抱歉,来之前没提前告诉你。”
“你没生气吧?”
“这哪里是我会不会生气的问题,”江屹说,“你来这儿,家里人知道吗?外面那么多媒体...”
“我爸妈知道的,”楚徽宜抢着说,“外面的记者你也不用担心,我实话告诉他们了,所以他们不用凭着自己的猜测写报道,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就写什么好了。”
江屹望着楚徽宜,突然明白了她选择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久久地看着她,“徽宜,其实你不用这样做,一切等我解决就好了。”
“我知道你可以解决好,我相信你的能力,”楚徽宜轻轻抚上他的脸,“一直以来你都是靠自己,把所有事情做得很漂亮的。”
“一个人可以做很多事,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累,我不想你什么依靠都没有。”
江屹盯着她,没说话,半晌,侧过头去。
“你怎么了?”楚徽宜把他的脸捧回来,当注意到他微红的眼角时,她也愣住了。
“江屹...”
江屹轻笑一声,很快将情绪掩饰过去,“没事,几乎没人和我说过这种话,有点儿不适应。”
“徽宜,你做到这个地步,我以后会越来越离不开你的。”
“难道你还想过离开?”楚徽宜不大高兴地掐了把他的脸,哼了声,最后又拍拍自己胸脯,“尽管把你心里的重量分担在我这里。”
“不要觉得不应该,如果我们两个人的处境互换,你会站得远远的不管我吗?”
她知道他会说否定的答案,抢先一步反问:“所以你怎么能要求我袖手旁观?”
江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楚徽宜抿了抿唇,勾住他的手指。
“江屹,我从小到大被爸妈保护得很好,他们生怕我磕着碰着,会
把很久之后才走的道路提前清扫掉障碍,所以我基本没经历过什么挫折,缺少应对困难的解决能力,而我的家人总把我这种无措当做我受到了不该受的伤害。”
“我觉得自己是欠缺某些能力的。就像上次,爸妈刚知道我们俩的事,我因为他们第一次不太支持我感到很慌张,不想让他们伤心,也不想你不开心,可至于怎么去调节我却有些六神无主...后来我自己反思,我发现自己应该内核稳一些,更坚定的知道自己想法并表达出来,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脚下碰到小石子,我就把它踢开,如果碰到大石头,就用两只手搬到路边去,总不能因为这些坎坷就停下脚步。”
“而如果遇到一块很大很大的巨石,一个人的力量不够,”她抬起头,温柔坚定地看着江屹,“那我们就两个人一起齐心协力,一同跨过去。”
“我知道你和爸妈都很爱我,但亲历难题、摸索着克服它对我而言是好事,所以不用事事都挡在我面前。”
“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在以后几十年的岁月里,我希望自己也能在某些时刻保护你,给你支持和力量,”她握紧他的手,“所以江屹,我想从现在开始,培养和你共担风雨的能力。”
“今天是开庭的日子,可能我不能提供实质性的帮助,但我总要陪在你身边,”她摇了摇他的手,歪着头,“你愿意让我陪着你吗?”
江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他埋头在她颈间,嗓音哑得不像话,“愿意。”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你是不是要和律师再说点儿什么要注意的?我陪你进去吧?”
江屹点点头,牵着她的手,进了休息室。
上午十点,开庭。
原告律师的证据确凿,加上还有郝韦远、老陈以及老陈联系到的其他两位工人做证人,整个事件的证据充分、属实,且已排除合理怀疑,法官敲响法槌,一锤定音。
站在长长的阶梯前,楚徽宜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恭喜你,江屹,”她抱抱他,“你终于替方阿姨惩罚了真正的凶手,柳菁悠在以后很多年的时间里,都要在里面度过了。”
她看着他,见他对自己露出一个略含伤怀的笑,有点心疼。
“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见见方阿姨吧,”她安慰他,“如果她知道你现在过得好,她在天堂也会开心的。”
江屹点头,“好。”
正值中午,今天有暖阳,但室外的气温还是很低。
江屹把外套搭在楚徽宜的身上,握住她的手一起下台阶。
法院门口,远远的,他们看见一群乌泱泱扛着摄影机拿着话筒的记者。
早上被堵的经历犹在眼前,楚徽宜扭头看江屹,“...怎么办,他们的问题肯定很多。”
对于整个柳菁悠的案件,如今尘埃落定,江屹总要对外界说两句。
他让楚徽宜先去车里等自己,等记者蜂拥而上时,他只平静地回应了一段话。
“前段时间由于各种原因,案件具体情况并未向外界展露太多情况,如今大家都已明了真相,在此,我想说的是,法律不会遗漏任何犯罪的人,事实可能会被一时蒙蔽,但是非最终会清晰摆在世人面前。感谢各位的等候和报道。”
江屹说完就要离开,有记者一手扛着摄像机一手和保安纠缠,嘴里还大声喊着,“小江总,小江总!我是娱记传媒的记者,请问您能不能再回答几个和楚小姐相关的问题啊?”
摄像机的显示屏里,小江总回了头。
眉目冷厉的男人,在想起恋人的时候,面庞线条不自觉柔和了许多。
“她早上不是已经公开我了?”低沉的嗓音似冰雪融化,淡淡笑意里含着不自知的宠溺,“我现在要去陪她,至于我们两个人的故事,下次再告诉你们。”
第65章
结束了一直以来最最重大的事,江屹终于闲了下来。
楚徽宜也觉得两人之间的那道石头门终于被打破了,她和江屹终于可以和以前一样想见面就见面,想做什么做什么无论何时何地,甚至比以前更放肆,毕竟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一想到这儿,楚徽宜就特别开心。
连晚上和律师、助理一起聚餐时,她自己脑袋里想着想着,忍不住就哼出曲儿来。
江屹本来在听于帆讲话,听到飘进耳朵里的小曲儿,他勾着唇,看向旁边的姑娘。
“在想什么呢?”他拾起镊子,给她夹了几块烤肉,“怎么自己一个人都能这么乐。”
楚徽宜笑吟吟歪了两下脑袋。
她不知想到什么,偷看别人两眼,然后凑到他耳边悄悄说,“我一想到今晚可以不回家就高兴。”
说完,她看着他笑。
江屹微眯了下眼。
“不回家是要去哪儿?”他的手臂不动声色揽住她的腰,“你好像已经想好了。”
“你既然知道干嘛还问我,”楚徽宜想起前段时间“软禁”在家的日子就不爽,“我现在非要叛逆一下。”
江屹把人一下子搂到怀里,“所以我就成了你叛逆的工具?”
楚徽宜环住他的腰,仰头笑。
“其实我爸妈已经知道了,”她说,“我告诉他们,之后几天不要问我的行程。”
江屹一瞬不移地盯着她,眸色暗下来。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低声。
“知道啊,你公寓又不小,收拾一间客房出来很难吗,”楚徽宜声音也低下来,“或者,我就住你房间,也不是不可以。”
江屹眸底晦暗成一片。
这姑娘,以前稍微说点儿什么就脸红,现在倒是越来越大胆了。
半晌,他轻笑声。
“行,”他拍了拍怀里她的脸颊,“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