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来找自己的事不许和任何人说,若是让他知道了,同样在京市的儿子恐怕...
“没,一点事儿都没有,”郝韦远笑道,手心已经出了汗,“爸就是关心关心你。”
“行,那没什么其他事我就挂了啊,这边忙着呢。”
话音刚落,那边传来嘟嘟的忙音,连带着哄闹的ktv背景音也被切断。
郝韦远手臂缓缓垂下,他望着阳台外,天边的火烧云。
背微微佝偻着,一声疲惫痛苦的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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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屹说过,这次办事大概两天后回来。
可楚徽宜在第五天才等到他回程的航班。
她在接客区等到江屹,和他一起坐上了车。
路上有司机和于帆,楚
徽宜不好现在问他情况,搂着他,靠在他怀里。
江屹玩着她的手指,低声问,“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你说呢,给你发那么多条信息。”
听出她语气里有几丝怨怪,江屹笑了下,抱着她的手臂收紧,“我也想你。”
楚徽宜小声嘟囔了些什么,在他脖颈处蹭了蹭。
原本以为他回来以后会去趟江氏,但于帆说这两天的事他都盯着,暂时没什么需要处理的。
“那你就回家休息一下吧,”楚徽宜跟江屹说,“奔波了这么些天,好好补个觉。”
江屹拉过她的手,把坐直的人重新拽进怀里,“才见这么一会儿,就要和我分开?”
楚徽宜推着他的胸膛,“我这不是怕你太累嘛,约会什么时候都可以...”
“要不要去我家?”
楚徽宜微讶,抬头,“啊?”
江屹亲了下她额头,“你一直都没去我公寓,去看看?以后要找我也方便。”
“谁,谁没事儿去公寓找你啊,”楚徽宜小声嘀咕,“你除了睡觉,基本都没待在那儿吧...”
江屹勾唇,揉着她的手背,抬头吩咐司机,“去公寓。”
“好的小江总。”
半小时后。
楚徽宜和江屹到达公寓门口。
指纹解锁,江屹让她先进去,自己打开鞋柜,拿出一双拖鞋。
“女士拖鞋还没来得及买,先穿这双吧,可能有点大,”他让她在入门处的凳子坐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楚徽宜换好鞋,往屋里走。
市中心江岸边的大平层,视野开阔,光线也好。整个屋子大概两百个平方,好几个房间都空荡荡的,但四处都一尘不染,应该是家政阿姨定时过来打扫。
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楚徽宜看厨房里设备齐全,却一点儿油烟都没有,冰箱里也只有一袋速冻水饺。
“江屹,你午饭怎么办啊?”
江屹把水杯递过来,“我都行,你想的话,我们出去吃也行。”
才回来又出去,楚徽宜不太想动。
“那我们点外卖吧,”她说着打开软件,“吃过之后,我陪你睡个午觉。”
江屹顿了顿,看着她,似笑非笑,“陪我睡?”
第58章
楚徽宜点着屏幕的指尖顿住。
“是留在这儿陪你,不是那个陪,”她瞧着他意味深长的笑,红着脸,轻轻揣了他一脚,“你再开玩笑,我就走了啊。”
江屹见好就收,“好,我会老实的。”
他见楚徽宜满脸不信的样子,轻笑一声,在她耳旁低声,“我保证。”
外卖在半小时后送来。
将包装盒里的食物装盘后,两人面对着餐桌坐下用餐。
中途,楚徽宜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看着裤子上的污渍,她懊恼自己毛手毛脚,“江屹,你这儿有没有肥皂?”
“用洗衣机吧,别自己动手了。”
“可我没有多的衣服。”
“我让女秘书送一套过来。”江屹说着,拿起手机,“不是上午参加团建活动了吗?你想的话,可以在这儿顺便洗个澡。”
今天上午楚徽宜去了乐团的团建,参加了接力跑和跳绳,运动出了些汗,但她中午要去机场接江屹,就没来得及回家洗澡换衣服。
这样一想,楚徽宜点点头,“那也好。”
吃完饭,江屹在厨房清洗碗盘,楚徽宜从房间里跑出来,“江屹,干净毛巾我忘找你要了。”
江屹擦干手,和她一起进了房间,从衣柜的一格里拿出干净毛巾,“还有没有什么缺的?”
楚徽宜摇摇头,“暂时没有了。”
整个公寓虽然有多的淋浴间,但江屹只住自己这里,所以只有他房间里的浴室用起来最方便。
吹风机,剃须刀,浴袍...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处处都是他的气息。
楚徽宜觉得自己闯入了一个私密而危险的空间,她被江屹完全包裹了。
眼观鼻鼻观心地洗完头澡,她用吹风机把头发差不多吹干,从浴室出来。
江屹已经收拾完厨房,在床头靠着。
可能他原本打算等她出来的,但靠着靠着,不知不觉呼吸就变缓变慢了。
楚徽宜轻手轻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江屹闭着眼,平日或调侃或温柔的眼神被遮住了,深邃冷俊的五官也多了几分柔和的味道。
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没有防备的样子。
楚徽宜俯过身,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
这样半靠着都能睡着,看来这几天果然没休息好。
她看他身上的灰色衬衫穿得整整齐齐,伸手,替他解开最上面那颗纽扣。
刚解开,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小寐之后的嗓音有些低哑,“怎么,让我老实点儿,你自己却趁人不备吃豆腐?”
楚徽宜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一跳,对上他略含笑意的黑眸,她缓了缓神,没好气道:“少污蔑我,我只是想给你解两颗扣子而已,省得你睡着觉得勒不舒服。”
她说着想把手收回来,但江屹不但不松,反而用劲儿往他那边一带。
楚徽宜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衣服还没送过来,楚徽宜只穿了一件他的浴袍,江屹揉着她的后脑勺,闻到她发间属于自己洗发水的味道。
他闭上眼,埋头,更深地嗅探她的颈间。
楚徽宜内里什么都没穿,有点臊,在他怀里乱动了几下后,发现本就不合身的浴袍更松了,她就不敢动了。
安静的让他抱了会儿,楚徽宜撑起身,“好了,你不是要午休吗,还睡不睡了?”
江屹任她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懒倦地翻了个身,一手撑着额,将其半压在身下,“有点困,但还不想睡。”
“困就睡啊,为什么不想,是失眠吗?”说到这儿,楚徽宜推推他胸膛,半是怕他乱来半是出自关心地转移话题,“你这几天查到什么了吗,怎么在阳川多待了这么久?”
江屹眸光轻微地一顿。
“找到以前那个人了吗?”楚徽宜问。
“嗯,”江屹手指绕着她浓密的乌发,“找到了。”
“那他告诉你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吗?”楚徽宜又问,“他是帮柳菁悠做事的,如果当年他辞职真的有隐情,那他跟你说的话是不是不能全信啊?”
江屹低眸,看着她寻求答复的眼神,勾唇笑笑,刮了下她的鼻尖,“聪明。”
郝韦远说,他和柳菁悠之间只是雇佣关系,再怎么衷心也不至于为她做真犯底线的事。
这话江屹信。
但在出了苏城这件事之后,柳菁悠直接辞退让他回家养老,那郝韦远肯定有柳菁悠不想被别人发现的秘密。
这个秘密,不是江屹简单拜访一次就能问出来的。
从郝韦远家里出来,江屹就想明白了这个逻辑。
所以他没有立刻返回京市,而是买票回了苏城一趟。
当郝韦远听到他说,看到他和犯人家属在一起时,脸上满是惊讶。他肯定没想到当年自己去那几个工人家里时,恰好被江屹撞见。
而那时候的江屹沉浸在失去母亲的痛苦里,法院的判决还没下,他心里恨透了那几个肇事者,浑浑噩噩在家待了几天后找上门去,想用自己的拳头跟他们算账。
他就是这样无意撞见了郝韦远,不过当时他并不认识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见家属们送他出来,还以为是他们请的什么律师。
年少的江屹站在巷口转角处,理智渐渐回笼。
他意识到若想真替母亲报仇,必须靠
正当的法律手段,让白纸黑字的一条条律令来惩戒凶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凭着冲动就想上前和人打一顿。
况且,那些肇事者此刻被拘留着,根本不在家。
江屹带着不清醒的脑子来,最后冷静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