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当事人倒无所谓,就是吃瓜群众左看看右看看,不太敢出声。
楚徽宜右边的那位女生懵懵的,本来她有些欣赏江衍景,但看楚小姐的态度,她又有点拿不准了。
她悄悄戳了戳楚徽宜,靠过来,“诶诶,你好像和小江总关系很好哦?”
楚徽宜扭头,看着她好奇的神情,默了默,点头。
“你不要信外面不清不楚的传言,他是很好的人。”
女生噢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们俩,什么关系啊?”
这话让楚徽宜微微怔了下,她一时找不到什么确切的词语来定义,...暧昧关系?
江屹注意到她投来的目光。
方才她俩的对话他大概听清了,所以他勾了下唇,回答女生的问题,“目前是朋友。”
这话的延展空间也太大了。
女生呆呆噢了声,坐回去,自己琢磨去了。
楚徽宜盯着江屹,继而几分匆匆地收回眼神。
江屹笑了下,低声,“不想让别人知道?”
楚徽宜夹了颗玉米进嘴里,“没有啊。”
“有也晚了,”江屹慢条斯理地说,嗓音带笑,“刚才你替我撑腰,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楚小姐罩着的人了。”
楚徽宜被他说得都不好意思了。
“不要再打趣我了,”她声音小小的,脸快埋进碗里,“快吃饭快吃饭。”
她发现他已搁下碗筷,“你饱了?不会吧,不要因为别人影响自己胃口啊,一日三餐不能敷衍。”
听她这么一说,江屹又想起她刚才为他说话的样子。
没想到第一次见她动脾气,竟是因为他。
心海都快被暖沸了,江屹喉结微微滚动,看着她,摇摇头。
“不吃了,”他说,“手受了点儿伤,这两天拿筷子有点不方便。”
“受伤了?”楚徽宜略微紧张起来,“怎么弄的啊?”
她先前竟然一直没发现。
江屹看起来不是很在意,漫不经心地,“没事,一点小伤,创口贴贴着的,不明显。”
楚徽宜说想看看,他却没动作,手放在桌下被桌布挡着,什么都看不见。
“这么多人看着,成什么样子,”他似乎是故意借着她的话说,“算了吧,没人的时候再让你帮我吹吹。”
楚徽宜这会儿也顾不上他什么吹不吹的,她想知道伤口深不深,江屹不肯伸手,她就把左手伸进桌布里,摸索着找到他放在腿上的手。
她这摸一下那摸一下,没找到创口贴的位置,刚感到疑惑,江屹忽然扣住她的手。
大掌包裹着小手,手指霸道地穿过她的指间,十指相扣。
楚徽宜愣住。
她迟钝地反应过来,江屹在诓她。
他手上根本就没伤口。
“你
...“她试着抽出手,但没有用,”江屹,你耍赖,怎么用这种拙劣的方式骗我...”
“这么拙劣,你还是上当了。”他唇角微微扬起弧度。
楚徽宜无话可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好骗。
动静不敢太大,她挣了几下,江屹稍一使力,她的手就动不了了。
“让我牵会儿,”他嗓音很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突然很想牵,满足我一下好不好。”
楚徽宜望进他深沉的眼眸,心脏错漏一拍。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好还是不好,反正身体很诚实,她的手臂失去力气,好像并不想挣脱出来。
热意攀上脸颊,她扭回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楚小姐,你的脸怎么了,”旁边的女生注意她好像有些不对劲,凑过来,“两颊有点红诶,是室内太闷有点缺氧吗?”
楚徽宜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看出端倪,差点结巴,“啊,可可能是的吧、”
“没事的,不用管我,待会儿就好了。”
落座之前说早了,原来这才是明目张胆的暗度陈仓。
她呼出一口气,想要自己心跳不要那么快。
她故作镇定地再吃了几口东西,最后放下碗筷,用纸巾擦了擦唇。
“徽宜!”
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转过头去,发现是竟然是纪子礼。
她略微惊讶,打了声招呼,“你也来了?”
“是啊,爸妈让我出来多见见人,省得日后见着了叫不出名字,”他微笑着走过来,站定后,手臂搭在徽宜的椅背上,自然地寒暄,“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巡演结束有段时间了,最近在忙什么?”
楚徽宜说,休假结束已经恢复工作了。
“噢,原来如此,”纪子礼大方地笑笑,又问,“那你下次巡演是什么时候?我还挺想看看你们乐团的演出,到时候你送我两张票呗。”
楚徽宜:“时间不确定,定下来之后我会送你票的。”
“那就好,”纪子礼打了个响指,回想起什么,低头笑了声,“本来上次在南城就想找你要来着,结果心情受挫,把这茬儿给忘了。”
南城那次,楚徽宜想起来,还没说什么,忽然感觉到掌心一痒。
她身子一顿,看向江屹。
后者若无其事,闲闲坐着,察觉到她的目光,扭过头,挑了下眉。
...心思真坏。
楚徽宜没拆穿他,抬头,想回纪子礼的话,刚开口第一个音节还没蹦出来,江屹又划了下她的手心。
纪子礼看见她神色一滞,“怎么了?”
“噢,没什么,”楚徽宜笑笑,“那个,没事我之后把票补给你。”
“那就多谢了,”纪子礼以为她刚才神情不自然是想到了南城那晚,通情达理地说,“你放心,我这人潇洒得很,拿得起放得下,现在这样做朋友也挺好是不是?”
楚徽宜抿唇笑,说是。
说话这会儿,江屹一直玩弄着她的手,一会儿捏捏指腹一会儿挠挠掌心,她忍很久了,瞪着他,眼神制止。
江屹看着她,一脸平静,好像捣乱的人不是他。
纪子礼见楚徽宜一个劲儿盯着江屹,视线也转移到他身上,“江兄,咱们也好久不见啊。”
江屹抬眸,淡淡看他一眼,不太热络地嗯了声。
纪子礼哪能猜不出昔日情敌在想什么,他笑了笑,“江兄,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以前一些小事,就不和我计较了吧?”
江屹看着他搭在椅背上那只不知分寸的手臂,见纪子礼察觉到自己目光,笑着收回去,他才堪堪勾了下唇,“好说。”
第47章
简单聊了两句,纪子礼离开了。
楚徽宜总觉得自己做贼心虚,手心里出了些汗,挣了几下,总算从江屹掌里挣脱出来。
“我去上个卫生间。”她起身,让他帮忙看着自己的包。
穿过华丽的大厅,楚徽宜寻着提示牌的标识,在走廊尽头拐了弯,进了洗手间。
过了几分钟,她从里面出来,竟又遇见了纪子礼。
“真是巧了,”纪子礼看着她,笑,“苍天明鉴啊,我可没有故意跟着你。”
楚徽宜笑笑,表明自己没有误会,“嗯,我知道。”
纪子礼似乎是在等人,靠在廊边,不急着走,问了楚徽宜一些刚才不方便问的话。
“你和江屹现在是?”
楚徽宜顿了顿,浅浅笑着,没有否认,“大概是你想的那样。”
得到她如此干脆的回答,纪子礼微讶一瞬,随后很快恢复平常。
也是,他俩都坐在一块儿了,看江屹刚才护犊的样子,没什么情况才奇怪。
“那我提前送上祝福,”纪子礼真心实意地微笑,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家里人现在应该还不知情吧?江屹在他们眼里...真决定了在一起,你们恐怕还要经历一道难关。”
楚徽宜沉默一瞬,这的确是摆在面前不可忽视的问题。
但她也不是没考虑过。
“喜欢江屹是我自己的事,如果旁人的阻碍是源于偏见,那我就努力消除这种偏见,”她温柔地笑,语气与其说掺杂着担忧,不如说是一种预知坎坷的坦然,“总不能因为这些阻碍,我就知难而退吧。”
纪子礼望着她,半晌,自愧不如地低头笑笑。
“我一直以为你和小时候一样,是个爸妈说什么就做什么的乖巧小妹妹,”纪子礼感叹,“看来我还是不了解你,这么多年过去,你好像变得很有主见,很懂自己想要什么。”
楚徽宜歪了下头,“有没有可能,我不是‘变得’,是一直如此。”
纪子礼微愣,继而,唇扬起几分。
他总算明白为何楚徽宜没有选择自己。
是他从来都没了解过她,也缺乏她的那份坚定。
“那么多条坦途,偏偏你选了一条难走的路,”纪子礼感叹,“看来江屹对你来说,真的很有吸引力。”
“祝你们未来一切顺利。”
楚徽宜:“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