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他看过来,她收起手机,“好了?我们走吧。”
他们拎着一袋东西,在篮球场边坐下,楚徽宜找了包薯条,撕开。
“你看,”她指指球场边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个篮球。”
“是有人忘了拿吗,”她有些好奇,“还有没有气啊,可以用吗。”
江屹看她,“怎么,你想打?”
楚徽宜摇摇头,“想看你打。”
江屹喉头溢出一声很轻的笑,“当年没看够?”
原本以为她会害羞否认,却没想她竟塞了片薯片进嘴里,认真点点头,“嗯,想再看一下。”
江屹微讶,继而又笑,“想看就看?就不付点儿什么报酬?”
“有求必应,是每个追求者的自我修养,”楚徽宜微微瞪他一眼,想了想,又让了点儿步,“你要是答应我,那我也答应你一个要求。”
他盯着她,意味不明,“什么要求都可以?”
“...只要别太过分。”楚徽宜躲开视线,小声说。
“行,”他薄唇轻勾,“我想好了告诉你。”
他起身往角落去,捡起球后原地拍了两下,还行。
楚徽宜坐在原位,看着江屹运球到篮球框下,天完全是黑的,只有几盏路灯不太明亮的光线,他的衣袖被挽起,露出紧致流畅的小臂,小臂稍用力,球抛向空中,紧接着进框。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跟十六七岁时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楚徽宜看着江屹,好像看到了他和当初那个少年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而她比当初更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学姐会疯狂尖叫。
江屹自娱自乐打了几个回合,转过身时,看见楚徽宜正拿着手机拍他。
刚才买零食在拍,现在也在拍,他朝她走过去,问,“都拍了些什么?给我看看。”
楚徽宜把手机藏在身后,不让他够着,“这是我的秘密,不让你看。”
江屹黑眸里含着几分笑意,“你拍的人是我,我还不能看了?”
楚徽宜低着头,挪了挪脚尖,“...我还没修图呢,等修好了再给你看嘛。”
他没勉强她,“行吧,那保存好了,别删。”
楚徽宜收拾着零食袋,点了下头,还声音很小地说了句,这次的肯定不会忘了。
时间不早了,他们从篮球场出来,慢慢往校门走去。
楚徽宜看着路灯下两人的身影,忽然想起来,“你刚才说的那个要求,想好了吗?”
“这么急啊,”江屹迁就着她的步伐缓缓踱步,眼神落在她身上,“要求么,有几个备选,还没想好定哪一个。”
“要不你再答应我一个吧?”
“不要得寸进尺!”她果然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说好了一个,就是一个。”
“别选了,赶紧说,说出来我帮你实现,不然一直拖着,我总觉得欠着点儿什么。”
“行吧,”江屹应着,望着前方,漫不经心道,“那就亲你一下,可以吗?”
楚徽宜脚步一顿。
亲,亲她...
“怎么样,我已经提出来了,你帮我实现实现?”他看着她,眼底带笑。
楚徽宜心跳疯狂加速,她想要说不,但这是她自己答应的。
怎么办,怎么办。
江屹越来越近了。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渐渐逼近,两人的鼻梁轻轻蹭到一起,楚徽宜都快忘记呼吸了。
余光瞥见有人往这边来,楚徽宜心跳错拍,赶紧恢复理智。
“等一下,”她推住他的胸膛,微微喘气,“...有人。”
几分钟前响起了下课铃,那时他们没在意,原来是高三补课的同学们下晚自习了,这会儿三三两两路过这边。
楚徽宜这才发现,她和江屹竟想在中学校园这样纯净的地方、在这样空旷没有遮蔽的地点,做少儿不宜的事。
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故作镇定地往前走。
他俩与学生们逆行,有两个女生经过的时候,楚徽宜听到其中一个女生似乎在很苦恼地讲自己喜欢的男生。
“...是啊,现在这个阶段我们肯定不能在一起,而且以后也说不准啊,谁知道几个月后我们都在哪里上大学...我有时真的很痛恨为什么在这个最动荡的年纪遇到他,五年后,十年后,或许我们早就没有交集了...”
五年后,十年后。
和她们擦肩而过的那瞬间,楚徽宜意识到,自己正处在她们懵懂憧憬且担忧着的未来。
而她也恰恰拿到了她们正在忧心的答案——
答案就在身边。
熬到了可以把喜欢说出口的时候,想对着说喜欢的那个人也还好没有走散。
楚徽宜有些怅然,也有些感慨。
她扭头看江屹,发现他也刚好在注视她,目光深沉。
“...你在想什么?”
“在想,”他低低开口,“我何其幸运。”
楚徽宜怔忡。
秋风在此刻吹起,金黄银杏叶洒了满地,踩在脚下发出的沙沙脆响,似乎在吟诵着每届少男少女心中晦涩阵痛的青春乐章。
晚上十点,他们从德阳离开。
楚徽宜在路上接到了乐团同事的电话,关于工作上的事聊了很久。到家的时候,楚徽宜惦记着开电脑把资料给同事传过去,和江屹匆匆告了别,就进了家门。
半小时后,她传完资料看了下时间,给江屹发消息问他到家了没有。
江屹:【刚到。】
楚徽宜盘腿坐在椅子上,【好,那你早点洗漱休息。】
她想了想,又发送了一句,【今天我很开心。】
江
屹很快回复:【嗯,我也是。】
【但还差一点点。】
楚徽宜:【嗯?】
她疑惑地盯着手机,直到几秒后对话框弹出新消息。
【忘记亲你了。】
第45章
楚徽宜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随后抬起头,手肘撑着桌子捧着脸,努力压下唇边的弧度。
忘记了就忘记了啊,他们现在都已经各自回家了,难道还要再偷偷出去一次吗?
江屹那边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叮一声,新的消息发送过来。
【下次见面补上。】
楚徽宜盯着这条消息,指尖在键盘上几次欲点,最后呜了一声,啪嗒放下手机,枕着手臂埋在桌上。
他怎么能这样...这下好了,未来几天她的心肯定都被吊着了。
-
薛家最近很忙,先前一阵子处理了董事会的内鬼,如今薛明舟正式接手集团,一切慢慢回归正轨。这个月,他们家老爷子过八十大寿,薛爷爷在整个京市算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家里的小辈们为其大办生日宴,给众多宾客下了邀请函。
生日宴当天,楚徽宜到得早,宴会厅里稀稀疏疏的,没有多少人。
“徽宜,这儿!”陈书言在前头不远处朝她挥挥手,“先过来玩会儿,今天路上没堵车?我以为你还有半小时才到呢。”
楚徽宜走过去,“是啊,一路通畅,不过还是没你到得早。”
陈书言笑了笑,“薛爷爷生日,我跟着明舟过来一起过来的,帮他做点儿事。”
楚徽宜噢哟一声,打趣,“都已经见家长了?”
“哎呀,薛家的叔叔阿姨以前不也常见吗,”陈书言不太好意思,“只是名义上的身份不同了,还是和之前一样相处。”
两人正说着话,薛明舟从走廊那边过来。
“原来你在这儿,”他停在陈书言身边,自然地揽过她的腰,“在聊什么呢?”
“随便闲聊,”陈书言仰头看向他,笑容甜蜜,“你怎么出来了?”
“没见着人,出来找你啊,”薛明舟略微低头,蹭了下她的鼻尖,“爷爷知道你今天来了,想见见你。”
他俩就这样目无旁人地亲密私语,楚徽宜站在他们面前,觉得自己瓦数属实有些大。
“你们先聊,我找个地方坐会儿。”她说完欲转身。
陈书言叫住她,“诶等等,徽宜你和我们去茶事吧,那里人多热闹。”
想必那里都是薛家的亲戚,楚徽宜想摆手婉拒,薛明舟也出了声,“一起去吧徽宜,我爷爷也许久没见着你了,亲口听见你的祝福,他老人家肯定高兴。”
这话说得在理。
于是,楚徽宜和他们一起去了茶室。
薛老爷子身子骨硬朗,今天这么多客人来为自己庆生,他精神头倍儿好。
楚徽宜把祝福话带到,就安安静静地在一边坐下,她看见书言和薛明舟一块儿被薛爷爷拉着手,爷爷笑眯眯地看着他俩,一边点头一边说真好,真好。
和薛家亲戚简单聊了些家常话,时间差不多了,大家纷纷起身去往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