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有一次在酒吧聚,薛明渡绘声绘色描述看过的一部电影怎样鬼畜,什么僵尸被主角猛然掰掉了脑袋鲜血直流,说到这儿时陈书言出口打断一下,说徽宜会怕,可他们几个望向楚徽宜,却发现她撑着下巴出神,见他们齐齐看过来,还懵懵地问怎么了。
从入口进去之后,光线就暗下来。
楚徽宜跟着江屹一起走,惊奇地东张西望。
江屹侧头,低声问她,“会怕吗?”
“应,应该不会吧,”进来也走了半分钟,目前一切正常,“只要没有那种突然蹦出来吓我的...啊!”
话还没说完,她右边衣柜砰一声猛然打开,里面一个穿着裙子的女孩大张着嘴朝她吼,光线像雷电一样一闪一闪的。
楚徽宜心脏狠狠悬空一跳,手一瞬间都麻木了。
江屹反应过来,将她揽过来,站在另一侧,“没事,不怕,走这边。”
楚徽宜跟他调换了一下位置,惊魂未定,拍着胸脯,“就是这种突然出现的,灯光加上妆造,实在有点瘆人。”
冷静下来后,她觉得刚才自己失声尖叫的样子有点丢人,咳了咳嗓子,继续往前走。
忽闪忽闪的一段路过后,就是一截挂着油画的走廊。
这些油画大概是西方中世纪的画风,肖像画,看着没什么稀奇。
楚徽宜正盯着其中一个络腮胡子男人,指着给江屹看,“你知道他是谁吗?”
还没等江屹回答,油画突然卷上去,里面蹿起来一个高声吼叫的鬼。
楚徽宜的心脏受到二次创伤,她扭头埋在江屹手臂,呜呜两声,“换一下,我们左右
换一下。”
可她没想到,走廊两边的油画背后都有npc,哪个会卷起来吓人似乎是随机的。
左一下右一下,连续几次楚徽宜受不了了,哪边都不安全,她慌慌张张地从背后抱住江屹,闭上眼不敢看。
直到此刻,江屹算是明白了,这个游戏已经超出徽宜的承受范围。
“徽宜,”他抬起手臂,拍了拍她箍住他腰间的手,哭笑不得,“这样子怎么走路?”
第37章
楚徽宜躲在他身后,埋着头,一时没有回答。
江屹转过头,揉揉她的头,“要不我们不玩儿了,这还没走多远,原路返回很快就能出去。”
也是,前面不知道什么在等着,这诡异的背景乐实在叫人胆寒。
可闯鬼屋未半而中道崩殂,说出去岂不被人笑掉大牙。
江屹会不会也觉得她...很娇气。
楚徽宜心里经历一番天人交战,她揪着江屹前胸的外套,咬唇。
他们身侧油画后面站着的那位鬼,没过一会儿就会重新拉开画出来吼几声,第三次看见外面还是他们,鬼都疑惑了。
楚徽宜和这位疑惑的朋友对视上,后者秉持着职业素养,朝她再叫了一声,放下画藏回去了。
第一次会心悸,第三次都是熟人了,恐惧阀值被拉高,楚徽宜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
她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
“算了,原路返回好丢人,我们还是从出口出去吧。”
接下来的路,楚徽宜和江屹并肩走着,遇到比较窄的地方,就换成他在前她在后。江屹全程很冷静,走在前面的时候会给她提前预告,如马桶里钻出的女鬼、床上会动的尸体,楚徽宜听了,真正看见的时候就不会被突然吓到。
拐过一个又一个房间,终于到了出口。
掀开黑布从鬼屋出来的那一刻,有种重见天日的劫后余生感。
楚徽宜呼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神经总算放松下来。
江屹握着她的手臂把人牵到身前,观察着她的脸色,“还好吗?”
后半程她勇敢了很多,几乎没怎么叫,但他知道,她只是撑着没示弱,其实身子在抖。
楚徽宜听到他说话,回魂似的抬起头。看着他染上温柔的眉眼,她好像一个长途跋涉的人终于找到可以安顿下来的港湾,皱巴着小脸,哼哼唧唧委屈地贴到他怀里去。
“吓死我了,”她软着调子,脸蹭蹭胸膛想钻得更深,“我手都变凉没知觉了。”
她说的没夸张,因为他感受到她背后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怀里的人跟小猫儿似的,江屹抬手,轻抚着她的背,给她时间慢慢缓过来。
没一会儿,楚徽宜理智回笼。
当她发现自己和江屹此刻不合规矩的姿势时,身子顿了下。
...她刚刚是真被吓傻了吧,怎么就这么,直接钻到他怀里了。
两秒后,她略显僵硬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那个...”她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个合理的解释。
江屹瞧见她的表情,暗自觉得好笑,考虑到她才受了惊吓,他体贴地没有逗她,一副神色如常的样子,“嗯,怎么了?”
楚徽宜瞅瞅他,悄悄纳闷,他好像...觉得刚才那样没什么不妥?是没觉得还是没反应过来?
哎不管了,正好她也装作无事发生。
“噢,没什么,我就想说,这个项目两人还挺出人意料的,”她转过身,伸展了下手臂,“这样也不错,促使今天我实现了一个突破。”
江屹低笑,问她:“那以后还想不想玩儿?”
楚徽宜犹豫,“看到时候状态吧,反正现在让我重新回去走一次是不行的。”
“嗯,怕就不玩,玩项目是为了开心,不是受难。”
楚徽宜还挺惊讶他这么说,“可你不会觉得这样很怂吗?”
别人都说她脾气好,但其实她一直都有点不喜欢自己性格里温吞胆小的一面。
“胆小又不是缺点,如果只是担心别人的看法,我觉得不需要修正。”江屹说。
虽然因为走了一趟鬼屋让他得到了楚徽宜的拥抱,但这是用吓到她换来的,如果事先知道,他不会选择这样的交换方式。
“饿了吗,现在想不想去吃午饭?”
已经十一点多,也该是吃饭的时候了。
“走吧,正好坐着休息会儿。”
到达餐厅,他们选了一份双人餐,在角落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套餐里几块猪排、火腿还有土豆,大多是荤菜,味道不是特别好,江屹起身去点餐台,没一会儿带回来一份水果沙拉。
方才点餐的时候楚徽宜没太注意,不知菜单上原本就有沙拉,还是江屹用了什么其他方法。
“谢谢,”她接过餐盘,放到桌子中间,“我们一起吃啊。”
水果种类很多,楚徽宜看见有芒果,于是用干净的刀叉将其清到一边。
“现在可以了。”她对江屹说。
江屹看了她一眼,唇边弧度浅浅。
楚徽宜莫名有点不好意思,“干什么,过敏原本来就要格外小心啊。”
说到这儿,她又问:“除了芒果,你还有没有其他忌口?”
江屹摇了摇头,“就这一个。”
那还好。
楚徽宜慢悠悠吃着圣女果,想到什么就和他聊什么,“你第一次吃芒果过敏是在什么时候?”
江屹想了想,“大概五六岁吧。”
“这么小,那时候症状严重吗?”
几岁时候的记忆其实很多都是模糊的,但这件事,江屹印象挺深刻。
“第一次吃没有任何反应,第二次才出现症状。”
楚徽宜起先疑惑,随后想起来高中生物老师讲过,好像和免疫系统的特性有关。
“那当时什么情况啊,江屹你给我讲讲嘛,我一点儿都不知道你小时候的事。”
江屹见她好奇,轻轻笑了下,也就讲给她听。
“我妈妈当时在县城的食品加工厂上班,那天回家她带回来一个很大的芒果,说是同事的亲戚从南方寄回来的,作为帮忙值班的谢礼送给了她。”
“晚餐过后,她把水果一块块切好放到盘子里,我们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江屹很淡地垂着眼,“当时住的房子很旧,电视信号不好常卡顿,但那时我们都很开心。”
楚徽宜感觉心被掐了一下。
“剩下一半芒果被我妈放进冰箱,她留了一些饭菜,让我第二天吃,水果也给我留着。”
那天应该是周末吧,他记得自己没去上学。芒果的味道很甜,他第一次吃,很喜欢,所以第二天念念不忘,搭着凳子从冰箱里面拿出来,又因为他太小不会用刀,于是就抱着核啃,吃得满嘴都是,老电视播放着画质不清晰的动画片,他目不转睛看得津津有味。
那时他几乎没见过平水巷外面的世界,只觉得此时此景便是最幸福的生活。
就在他傻乐的时候,慢慢开始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
他不停地挠着手臂和背,发现身上长了红疹子,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本想通过看动画片转移注意力,但难受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白天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因为摄入的芒果太多,过敏症状很严重,但那时候我家座机坏了一直没修,我联系不上我妈,就一直等到了晚上。”
他发现楚徽宜看起来很难过,朝她笑了下,就没有具体描述那异常难熬的几个小时,以及最后他几乎晕厥过去,等醒来之后,就已经在医院了,妈妈正坐在他旁边擦眼泪。
当时虽然年纪小,但江屹知道家里条件不好,进医院花钱很贵,当他听到医生说这小孩没事了,就立马跟妈妈说我们回家吧。
“我妈把我背去医院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我们就回去了,”江屹笑笑,“再下一次误食芒果,就是你碰到我那次。”
楚徽宜鼻头一酸。
她好想抱抱小时候的江屹啊。
“所以那次,你为什么会误食?”
江屹默了默,说了实话。
楚徽宜很生气,“原来江衍景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