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没有。”楚徽宜看了下手机,快十一点,余淑茵问她什么时候到家。
她回着消息,听见江屹问,“回来的这几天,都待在家里吗?”
“基本上是,睡睡懒觉,收拾下房间和行李,”楚徽宜想起来,“哦对,你送我的那条项链,我试了试,很好看,我很喜欢。”
那条梵斯的项链送了也有几个月了,“现在才试?”
“你送我之后我就打开看过了,”楚徽宜解释,“我放在珠宝柜里好好放着呢。”
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这条会是绝版收藏款。
江屹给谁送礼都送这么大吗?
楚徽宜摸不准。
她想,如果方才他背她用绅士也说得过去的话,那这个呢。
看着倒数的红灯,楚徽宜心跳微微加速,当数字减至个位数,她终于开口问道。
“我查到那条项链了,它的名字叫月光眼泪,是梵斯的镇店之宝。”
“你、你怎么会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跳转绿灯,汽车启动。
过了十字路口,江屹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绞在一起的手,牵唇。
“喜欢吗?”
他没跟她解释缘由,黑眸含着淡淡笑意瞧了她一眼,嗓音低磁。
“喜欢以后都会送。”
第32章
喜欢以后都会送。
不得不承认,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楚徽宜怦怦的心脏跳错一拍。
虽然和她预期的回答不太一样,但这就像是随机抽奖,答案卷轴没翻到,却意外收获了一罐蜂蜜。
也是甜甜的。
楚徽宜望着窗外,唇
角微微扬起。
江屹看了眼她安静的后脑勺,“怎么不说话?”
“嗯?”楚徽宜回过头,偷偷把笑意抿回去,若无其事,“我看外面的夜景呢。”
“你对朋友可真好。”
他低笑,“可没几个人有这待遇。”
楚徽宜也笑,“那为了维护在你心中vip的地位,我是不是应该充充值,也算礼尚往来?”
“行啊,”江屹答道,瞧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但普通充值不管用啊,回馈点儿别的。”
“那——”
楚徽宜托腮,手指点着下巴,忽然扭头,笑眯眯道,“你给我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很公平吧?”
江屹本来是逗她两句,没想她说出这样的话。他望着前面的路,黑眸里情绪看不真切,只是忽然勾了下唇,“不管我给的是什么,这句话都算数?”
本来是顺着话头说到这儿,现下听他这么一反问,楚徽宜细细一听,竟品出些别样的意味。
但她又怕只是自己的错觉,虽然她已经因这错觉而微微慌乱。
这,这该怎么答。
她忽然觉得有点失控,想要紧急刹车。
“算、算数啊,”楚徽宜为掩饰心慌重新望向窗外,语气镇定,正正经经,“再怎么说,我的人脉也不少,你若想要哪个品牌的珍藏款,我也可以帮你拿到。”
江屹瞧她一眼,察觉到她方才那股暗戳戳的劲儿收回去了。
他也没恼,无声地牵唇笑了下。
鬼鬼祟祟的小兔子,大概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看来陈书言没跟她说透,所以她才拿着解到一半的题,东想西想地费力琢磨。
还怪可爱的。
既然如此,他就配合一下,做她的猎物。
楚徽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顾得上掩盖自己的心思。
“我现在有点困了,”她枕着护颈枕,闭上眼睛,“不聊天了哦,到的时候你喊我一下。”
嗯,猎人今天要收工了。
江屹当作没看见她轻轻颤动的睫毛,应下。
“睡吧,到了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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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圣科近期开业,剪彩仪式及庆典活动将在长明国际举办,京市不少企业收到了邀请函。
早就有人在传,圣科成立后会交到江总江衍景手里,由他全权负责江氏互联网科技的分块,这是对他的历练,也是他展现才能的重要机会。
为儿子操尽心思的柳菁悠,极其重视这次的庆典活动,她请遍名流世家,就是要给江衍景造势撑脸面。
想结攀江家的人不少,江太太乐意请,他们自然也乐意赴约。剪彩当天,长明国际里里外外热闹非凡,宴会厅内宾客满至。
楚家和江家说到底是有些交情的,楚谦阔抽不开时间,余淑茵又去了国外姨妈家探亲,于是出席的任务落到了楚徽宜头上。
楚谦阔是知道女儿不大热衷这些场合的,特意问了问她的意愿,表明并不勉强。
彼时楚徽宜正靠在床头看电影,她一听,想了片刻就答应下来。
她这样干脆,当父亲的还惊讶了一下。
“对嘛,就该多出去走走,”楚谦阔欣慰地点点头,“记得替我跟你江叔叔说声恭喜。”
进了宴会厅,楚徽宜看见不少熟悉的面孔,她带着礼貌的微笑点头问好,偶尔停下来,跟人寒暄几句。
长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烛台和各式各样的甜点,楚徽宜挑了一个糖分不太重的尝了尝,只是这一会儿功夫,旁边又路过认识的人。
“徽宜?”一个中年贵妇喊她的名字,欣喜道,“真是你啊,哎呀许久没见着了。”
此人是周云汝的母亲,周云汝正是几个月前草坪婚礼的新娘。
楚徽宜牵唇,“廖阿姨,好久不见。”
“是啊,听你妈妈说,前段时间你巡演去啦?真优秀啊,现在都是大音乐家了,以前云汝还和你在一个启蒙老师那儿学过琴呢,她那丫头太懒,学几个月就喊累,跟你比起来简直差远了。”
家长们总爱这样说,楚徽宜笑着圆话,说每个人喜欢的不一样嘛,云汝做设计也很出色的。
“害,她就瞎折腾,要是家里没几个钢镚儿捧着,她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里的草包设计师,赚的钱自己都养不活。”
说到女儿,廖阿姨话头止不住。她这女儿虽然不省心,但这么多年养在身边也习惯了,如今结婚搬去了护城,没人在家里闹腾,只觉冷冷清清。
“现在我是后悔了,早知该在本地结亲,你不知道,我现在可羡慕你妈妈呢,日日都能见着你。”
楚徽宜和女儿年龄相仿,廖阿姨这个年纪的长辈,难免会说一些不能免俗的话题,“徽宜啊,以后你要是成家,最好留在京市,这是阿姨亲身体会到的教训呐。”
楚徽宜意思着应下,不曾想廖阿姨又问,“你也到该谈恋爱的年纪了,有没有交男朋友啊?”
招架不住了。
楚徽宜汗颜,眼神乱瞟,视线在宴会厅里扫来扫去,企图找到一个跟廖阿姨交好的太太,这样她也好脱身。
由远及近,她没找着合适的,有点儿失望。
目光收回的前一秒,她突然看见一个隔着长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屹。
他们其实离得很近,只有五六米的距离,楚徽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这儿的,为什么她一直没发现。
江屹倒像是早早看见了她,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目光,他抬眼望过来,朝她挑了下眉,笑意很淡,只有她看得见。
楚徽宜耳根一热。
她低头,拿起一杯香槟,假装镇定地喝了两口。
“徽宜,”廖阿姨还在等她的回答,“到底有没有啊?”
楚徽宜思绪飘回来,“哦,没有的。”
“那要抓紧了。”廖阿姨拿出择婿时锻炼出的本事,关于京市各家少爷的资料她早烂熟于心,楚徽宜听她一个一个讲,觉得头都大了。
“阿姨,”她寻了个说话空隙打断,微笑着说,“我不着急,我爸妈也没催呢,这种事还是随缘吧。”
廖阿姨有点惋惜。
现在的年轻人是这样的,不太喜欢长辈干涉。
她打算不再多说,但突然灵光一闪,“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年轻人说不感兴趣,要么是还没遇到感兴趣的人,要么就是除了某一个人,其他的不感兴趣。
廖阿姨问这话时,楚徽宜正在开小差,她目光再次投向江屹的方向,看见他在和身旁几人交谈。
觥筹交错中,不少人在他们之间来来往往,她时而能看见他冷峻深邃的侧脸,时而又被人遮挡住,心绪也随着变换的视线一起一伏。
“...什么?”她听见廖阿姨这样问,先是怔住,随后匆匆收回眼神,将香槟酒放在桌上。
“没有啦,阿姨,您就别乱猜了。”
好不容易捱到廖阿姨离开,楚徽宜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薛明舟今天也来了,她跟他点点打了招呼之后,感觉到肩膀被人点了一下。
她扭过头,“江屹?”
“刚才在聊什么,你好像心不在焉的。”他噙着淡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