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事,十足的怪事。我们的女王宝宝,她知道失恋这俩字怎么写吗?不过同样的情况下,裴初原总是比郑揽玉更镇静、心思也更细腻。他耐心开解她:“或许你可以试着描述一下现在的感受?”
“唉,唉!”李双睫唉声叹气,“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的心里好不高兴,我觉得很没意思!”
“为什么?又因为谁?”
“一个……一个骗子。”
李双睫无力去描述,心想可不是么?夏雅就是一个十足的骗子。一个逃兵。她现在有些怨恨她了,她怎么可以把情书扔给她就转身跑路呢?怎么可以在她真正看向她时,叛逃呢?
平心而论,李双睫还是太自大了。
她不能接受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
即便是夏雅,和她的感情,李双睫也必须要捏在手里。夏雅正是利用了这一点,狡猾的小天使也有私心,希望能留下些铭心的痕迹。她也做到了,李双睫现在就因为她而不痛快。
“算了,不用管我。”李双睫让他继续去夜巡。她则坐在操场的长椅上,静静地思考着人生。
操场上有正在夜训的学生。
她看到了跑道上的宋恩丞。
少年未觉心上人的存在,他前倾着宽阔厚实的双肩,腰间绑着绷直的弹力带,做着爆发力的训练。他喘息着,从身体的线条起伏可以看出来。纯黑的训练服也沁满了汗水,夜色中性感有型的胸肌和腹部,李双睫看了很久,久到问自己,为什么没有一点世俗的欲望了?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她对男色可是毫无抵抗力的。
什么时候,她能够毫无波澜地拒绝诱惑了?那些诱惑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为什么她能及时抽身离开?可现在她为什么又深陷失恋漩涡?她感到空虚,是因为夏雅点醒了她。
她那不是爱他们。
甚至谈不上喜欢。
真正的喜欢,是克制,是不敢轻举妄动,是她最大胆的行径,也就是将脸靠在她的小腹。那是李双睫只感觉到她乖巧,像只唇红齿白的小兔子,她不知道她离开时要蹬伤她的心。
那纯粹的爱恋。
决定了,也坚定了。李双睫要给自己多一点考虑的时间。她不能轻易说自己喜欢谁,喜欢什么事物,她不能由于某个临时的动因去选择自己未来的路。因为真正的喜欢是漫长的。
她要先明白自己想做什么。
想明白这些,李双睫回到家里,抱着家猫睡了一顿饱觉。第二天到了学校,她已经变成了活力满满的李皇。早自习刚下,救命五分钟,班上顿时睡下了一片,李双睫大力拍黑板。
“起来!起来!这像什么样子?”她痛斥,“一个两个的,昨晚干什么去了,黑眼圈这么重?”
唐歆趴在桌上:“不只咱们班,放眼全年级都是这样的。自从您国旗下的那一番讲话,现在整个高二年级都卯足了劲学,甚至有人为了劝学吓唬别人:不学就要吃李双睫的小巴掌。”
“胡说!我从来没这么说过!”李双睫很懊恼,“我虽暴政,绝不会因为谁不学习就扇人的!”
郑揽玉永远是主人最忠诚的拥趸:“对!主人只会用手轻轻抚摸你的脸颊,带起一片红霞!”
“那也不会!”李双睫无力辩解。
如今她的暴戾已是深入民心了。
眼看各位同学依旧萎靡不振,李双睫只好大义凛然道:“我将用我曼妙的歌喉来唤醒你们!”
说罢,她就用白板点了一首激昂的强军战歌:“战士们!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
李双睫一唱歌,阎王殿里那位都要抖三抖,听她的歌,这已经不是要不要钱的事了,搞不好是要闹出人命的!
有人问:“可不可以安静一点点?”
李双睫:“有品位,一下点三首!”
好在周丽及时替大家解了围。李双睫下了台,还在回味自己的美妙歌喉,一个女人怎么能如此完美?她正这样想着,大摇大摆回到座位,听见前座的同学们正商量着如何将她毒哑。
李双睫痛心疾首。
嫉妒!
真是红果果的嫉妒!
郑揽玉却从一众嫌弃的同学中脱颖而出:“主人!你就捂着耳朵往前跑吧!走你的花路!”
其余人:“这两个怪咖!!”
高二的下学期,一些科目已经开始了一轮复习,提分的关键时期。两次月考都有人跟进,也有人掉队。
李双睫作为第一梯队的佼佼者,她维持得不费力气,甚至能分出精力帮班上的同学稳住节奏。渐渐的,别班的同学遇到学习上的问题也会请教她。
李双睫来者不拒。
互助互爱的风气在高二年级传播开,渐渐的,张国栋发现走廊上探讨问题的人多了起来,自习室里常常有不同的学习小组光顾。无论好班还是坏班,桌上的课余书都少了,教辅和习题册却与日俱增。
当他发现李双睫时,这家伙正站在班门口,同学们排着队给她看教材。
“这本金考卷不要做,题出得太杂、太偏了。”她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先拿下去吧,沉淀沉淀再上来。”
“好的。”一同学答。
“主播主播,我这套卷子怎么样?”
“先看我的!我是排在你前面的!”
“别着急,咱们一个一个来。”李双睫又拿起一本,“你这本重难点嘛……东西是老的,但没什么用。”
“等等!”她眼尖地发现,“这本步步高可以,东西很开门,近一点,翻过来,让我看看……宝贝是哪里弄过来的?”
“就校门口的书店啊。”
“现在还传递不传递?”
“老板说高二的没几本存货了。”
李双睫颔首:“可以,抓紧买。”
等品鉴完教材,李双睫才发现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张国栋。她问又发生什么事了,张国栋说没什么事,没什么事你能来找我?李双睫蹙眉,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典狱长和罪犯的关系。
“那是什么话!”张国栋哈哈大笑,拍她肩膀,“你现在可是咱们学校的大功臣!精神领袖!”
“少来!”李双睫警惕非常,“狼若回头,不是报恩就是报仇,你这只果冻喜之狼要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我不做什么。”眼见她防鬼子一样防着他,张国栋只好无奈地解释,“我是想说你这半个学期表现得挺好,不是快到你的生日了吗?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叔叔买给你。”
“你买给我?凭你那每个月七八千的工资吗?啊不,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一年有个五十多万?”
“嘿!你这孩子!这话可瞎说不得!”张国栋恨不得捂住小侄女的嘴。果然,李双睫还是那个李双睫,像一点就燃的炮仗,他前脚觉得这孩子终于成熟了,后脚发现自己应该迈回去。
李双睫正色道:“生日又不是什么大事,随便办一办得了,我现在是公众人物,必须低调。”
行吧,张国栋不多问了。
李双睫确实不在乎这个。
她的生日在五月初,每每临近期中考,办得都很草率,今年更是宣布一切从俭。因此班上只是买了一份大蛋糕,大家晚自习的时间一起分着吃了。分蛋糕自然是高高兴兴的,忠犬郑揽玉格外高兴,这是他陪主人度过的第一个生日!尽管现在他们还处于尴尬的冷战期。
“生日快乐。”他小声对李双睫说。
李双睫分蛋糕,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冷漠的女人,钢铁般坚硬的女人,无论烈焰还是冰雪都无法动摇她。这一天,裴初原同样送来了祝福,他给李双睫的礼物是一盒护颈贴,这是她容易用上,并且绝对不会拒绝的。
“谢谢。”李双睫果然收下了。
她又问,“你生日什么时候?”
“七月中旬,很遗憾,是放暑假的时候了……你会给我准备什么礼物?”
“我说过要给你准备礼物么?”李双睫一贯地刻薄,“你生日,我赏脸,应该是你来给我准备礼物才对!”
“好啊。”裴初原从善如流地道,“我们的女王宝宝想要什么礼物呢?还是说……”他刻意地松开领口。
“想,要,我?”
少年勾起唇角,刻意压低的嗓音,恰到好处地沙哑,仿佛摩挲着敏感的耳廓。李双睫知道他喘起来有多好听。
她是知道的,她和他做过那些事。裴初原什么想法她也很清楚,他笃定她的克制只是一时的,就像嗅闻过人血的野兽,她没办法忍住不吃掉他的。
李双睫也跟着他微笑起来。
“想,要,你?”她重复。
她伸出双手,伸向裴初原那半露的衣襟,锁骨勾勒出笔直清瘦的轮廓,甚至还微泛着红润。裴初原从试探变成了笃定,那当然,无人的办公室里,他营造出一切她有可能犯罪的条件。
却没想到,李双睫只是拢住他的衣领,帮他紧了紧,笑意揶揄了几分。
“天气可还有点冷呢。”
“注意身体,还有,期中考加油。”
随即,她昂首,大步走出办公室。
裴初原被落在身后,错愕了片刻。
意识到她此般的决心,他才苦笑。
……这可真是了不得。
李双睫如今完全戒了啊。
第69章
期中考放榜。
李双睫走到公告栏前。
群狮的首领, 她的第一名是当之无愧的,任谁都不会产生质疑。李双睫的目光顺着自己的名次往下,看到一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最终, 她看向年级平均分, 五百三十二点四。
进步了五个百分点。
离目标还差三个百分点。
其余人也在算, 也得出这样的结论。这无疑是一次重大的进步, 不用李双睫说, 鼓舞人心的气氛蔓延在人群中。不枉这半个学期大家都卯足了劲儿学,他们等待李双睫说些什么。
“做得很好。”李双睫满意地道,“但是,还不够好。这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只有终点才能见分晓。”
“我们会继续努力的!”某班长说。
“不, 我反而希望大家放慢脚步。”
她转过身, 正面着大家:“这段时间每个人都学的很辛苦,我也知道, 成效也告诉了大家。但是, 越是这种关键时候, 越不能急功近利主义。今天的晚自习我已经帮大家请好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