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这样我们都讨不着好处,是吧?”学习委员推了推眼镜,“是,我以前确实挺讨厌李双睫,她成绩比我好太多,处于私心,我没有投她。但这次我也不会投你的,绝对不会。就算你把之前的事说出去也没关系,反正我本来就不打算当了,我又不是什么利益既得者。”
“对啊,我们就是来卸职的。”
“你让拿好处的人支持你呗!”
跟他们讲不明白!赵泽苦恼地揪住额发,他不明白为何短短几天发生这样的变故。如果让李双睫来评价他的作为,她只会冷讽:“这半个学期来都没人掀翻他的桌子,已经算他走运了!不过土司令一枚,以为自己什么都懂,结果连最基本的都做不到!”
最基本的。
当然是协调。
统筹兼备。
后来李双睫会身体力行地向赵泽示范,她是多么的有能力、有才华。她才是真正领导十一班走向辉煌的人。
只是目前,她才没必要告诉这个蠢货,一颗害虫而已,迟早坏了庄稼。
很快就到了竞选当天。
班会课众人开始投票。
赵泽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和李双睫的票数。这次不同于往昔,有人弃了票,也有人做出不同于上次的抉择,时局在动荡,夏雅投出的一票使双方达到真正的持平。接下来,只剩一个人了。
赵泽提心吊胆地张望过去。
是唐歆,他顿时放下心来。
“投我呀!”他对女友比口型。
周丽制止:“不要交流,赵泽。”
唐歆并不是笃定的神情,她看向左手边的赵泽,又看向右手边的李双睫。手中的票却攥紧了。赵泽神情专注地盯着她,相比之下,李双睫就显得没那么刻意了,她难道……不在意吗?
她手里的票。
会投给谁。
只是,唐歆的手刚伸出去,就被李双睫摁住。就是这么直接,在赵泽和其余人诧异的视线下,把她的手连同票都牵住,像一种指引。“投给我。”她说。
“我很在意。你投给我吧。”
周丽提醒:“李双睫,你不可以强迫别人做选择。唐歆,投你认为最适合当班长的人,要有自己的判断力。”
唐歆却毅然决然地,将票放在李双睫掌心:“我本来就打算投给她的。”
不然,为什么会在乎她在不在意?
李双睫了然,也没有笑,反而是理所当然的模样。被信任是她所擅长的,支持她的选民把她推上高位,她不会愧对于信赖:“我会尽可能满足每一位同学的合理需求,至少在我这里,我们是一个班级,任何人不需要一个人做事,一个人承担。班级的事务,我会争取让每位同学都参与进来。”
“我也不会拿自己和上一任比较。”她多看了一眼赵泽,“因为没必要,他做的不够好,而我,会做到最好。我的任期也是半学期,希望大家好好考察,如果不满意,随时撤掉我。”
“新任的班长口气不小嘛。”周丽鼓起掌,“那我们给她一点掌声吧!”
就这样。
李双睫重新夺回自己的王位。
不过,掌声里也不全然是欢欣。比如赵泽,明明马上就要哭了,还是强颜欢笑地鼓掌,当然,如果他知道唐歆要提出分手,估计笑也笑不出来了。
不过,也有人同他一样笑不出来。
夏雅嘟囔:“早知道最后再投了。”
那样的话。
还能跟她牵个手呢。
第11章
如何使赵泽卸甲归田?
先撇去其掌握大权的班长。
再辅以体委这鸡肋的一职。
李双睫自己就是从体委爬上来的,很清楚这职位多么吃力不讨好。赵泽这懒货,让他干点儿正事都推三阻四的,每天喊人做操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且他毕竟不是李双睫,没有那股真龙之息萦绕在身,当班长的时候尚且不能服众,左迁之后,更是人微言轻。
宋恩丞:“你还是对他太仁慈了。”
他认为,连体委都不该施舍给赵泽。
“你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李双睫毫不掩饰对发小的嫌弃,“一下子把他的权利全撤掉,那他不跟你急眼才怪了!他不跟你急,其余人也要和你急。班子里还有他的人在呢!那都是他一手扶植的,到时候人家留个心眼,故意给你使绊子怎么办?”
“还能这样啊?可你不是班长吗?”
“班长就高人一等了?宋同志,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呐,今天像你这样想,明天就会像赵泽一样,被赶下台!”
李双睫从他的餐盘里顺走一块糖醋排骨,“你不想一想,原有的机器里都是和赵泽勾结的人,我就算大刀阔斧地改,也要打扫干净屋子再迎客。”
宋恩丞对此一窍不通:
“意思是搞一搞卫生?”
“……”李双睫扶了一把额头。
“我真是和你尿不到一个壶里!”
“好啦好啦。”宋恩丞不懂这个,他只知道李双睫喜欢吃肉,于是又打了一份回来,一股脑地倒给她。李双睫瞪大眼,看着面前叠成小山的排骨,骂了一句难听的,问他是在喂猪吗?
“我心疼你啊。每天又要学习,又要和班上的男生勾心斗角的。”宋恩丞端详着她的脸蛋,“你看看你,最近是不是憋着气呢?巴掌没扇够,人都瘦了,不如放学之后我们偷偷……”
“得了得了!恶心死了!”
李双睫早就不玩那个了。
宋恩丞愣了愣,十分难过地问:“为什么?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和我玩这种游戏吗?高兴了给我一个巴掌,不高兴就给我两个巴掌。你还记不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你说你心里不舒服,牵着我钻进小树林,我们就这样玩了一下午的游戏……你还说,只在扇我的时候才最有感觉了……”
“别说了!恶俗啊!”李双睫简直想把他的嘴缝起来。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谁还没点黑历史了?再说那更是宋恩丞的黑历史吧,说出去人家都笑话他,偏偏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你是不是……”
他蹙起锋利的眉。
“扇腻我了?”
有点雷人,李双睫心想。
这发小被她调成啥样了?
“你想多了!我是费心班上的事!”
“那就好。”他又问,“很费心?”
“慢慢来吧,至暗时刻已经过去了。”李双睫擦了擦嘴,“给他一个体委过渡,既是一步缓棋,也是让他品尝品尝我当初落选的滋味,以前他对我干的事,我会百倍奉还给他!”
宋恩丞的心,猛烈地颤了一颤。
他生出一股自豪感,作为大房。
这!就是他的妻主!
他一定会好好辅佐她的!即便他的头脑不太聪明,但他的皮囊还算优越,且身体素质强。为了让妻主多多排解情绪,他会努力锻炼,争取挨上更多的巴掌……他最近还学着护肤呢!什么面膜啦,水乳啦,宋恩丞下单了一大堆,每天往自己脸上拍拍拍,就连体育课前半小时,也在涂抹防晒霜。
好哥们都问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金贵,宋恩丞说,男人要给自己增值。
“你们几个,一点儿也不注重自己的外貌,难怪不讨女生喜欢,不像我,在维持美貌上费尽了力气和手段。”
就是为了让李双睫。
扇他时,纵享丝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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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双睫说到做到,先是洒扫干净屋子。早在当体委的时候她就顺带考察过了: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哪些人需要敲打敲打再用。最初的蓝图,当然希望任职的全部都是女性。
但马克思说过,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教員在革命时期也提出“因地制宜”的思想。分班后的十一班是理科班,男生占了将近七成,这,就是实际。
为了保证改革落实到位,她需要借用他们的力量,或者说,拉拢。赵泽可以,若肯为她所用,必定一呼百应。
可他毕竟……太不听话。
她又有了更合适的人选。
瞧瞧,她的好同桌,好洋人,一条好狗。初来乍到,对谁都不熟悉,蠢得只想找个朋友。他太倒霉,竟把主意打到李双睫头上,就别怪她利用他。
原本只是想着借他把赵泽赶下台,却发现这家伙意外地好用,尤其当她借着翘课一事试探他,他竟大义凛然,忍辱负重,把班级的利益放在首位。
这很好。
他还有女孩般的人品。
她需要的就是郑揽玉。
什么誓死追随她,这倒是次要的,李双睫对个人崇拜不感冒,她需要的是能够牺牲个人利益服从集体的人。一旦班级内部不团结,出现了动荡,这种人才是房梁、承重墙、是稳定器。
和发小共进完午餐,李双睫在操场上看到了郑揽玉。新晋的体育委员,搬着几大箱冰矿泉水,一看就是可怜的小苦力。这么热的天,势必会流汗。
少年清纯可人,高耸入云的鼻尖沁出几朵汗液,阳光的映照下显得珍美。
是她喊他中午搬水的,开幕式要做排演,大家下午会很累,要补充水分。
“去,搭把手。”
她和宋恩丞撸起袖子上前,一人分了两箱,郑揽玉的脸色明显轻松多了。
问他吃饭了没有,郑揽玉回答吃了,要搬东西就多吃了一些。又吃你妈咪的爱心便当?郑揽玉倏然红了脸颊,说不是,他跟妈咪说了要在食堂吃,大家都这样的,他要学会融入团体。
“你这不是蠢吗?”李双睫挑眉,“有家人做漂亮的饭给你吃,干嘛还要吃学校的屎?真把自己当狗了?”
郑揽玉说:“可是不合群呀……”
李双睫啧声:“净整些没用的!”
郑揽玉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摇头,意思是不认同她的说法。李双睫现在已经了然他的性格:他不是装货,他有女孩儿一般美好可爱的人品。这个小洋鬼子,还真是招人稀罕(扇)啊!
她又手痒痒了,很想扇他。
李双睫想扇一个人的表现很明显,她那漆黑明亮的眼绽放出光彩,双手也克制不住地蠢蠢欲动。这前摇,别人看不出来,宋恩丞可未必。他的心中十分不痛快,嫉妒的目光烙在小洋佬因出汗而闷得通红的脸颊。雪白中透着绯色,分明故意的!这死绿茶男!
宋恩丞只恨自己不够白,不是容易出汗的体质。他企图用两箱水把自己压出汗,可毕竟走的黑皮体育生风格,他表现出吃力,李双睫反而讶异地瞧他:“你刚才吃的饭没经过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