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恩丞只好讷讷地:“不是!”
他会憋气,直到李双睫扇他。
结果就是一路憋着气到了排演室,李双睫还在和郑揽玉聊运动会的事儿,压根没注意到他。宋恩丞灰溜溜地放下水,正打算离开,李双睫随手拉住他:“你这几天晚上还做训练吗?”
“练的。”他基本上每天都有晚训。
“一起。我要复健,备赛运动会。”
“好的!”宋恩丞笑得露出小虎牙。
这回不灰溜溜了,他兴高采烈离开。
宋恩丞离开了。现在排演室还没多少同学,都在写作业或者聊天。郑揽玉问李双睫还需要做什么吗,当然有,去多媒体室搬个音响来。郑揽玉不认路,李双睫嘀咕,净拿我当导航使!
两人往多媒体教室走。
李双睫两眼一睁就是问:“你运动会的组织工作办得怎么样了?把同学们按照小组分一分,有的人比赛多,能拿名次,有的人就是混分而已,让他们负责写稿,加班级分的知道吗?”
“知道了。”郑揽玉拿小本本记下。
李双睫注意到,“你还搞这个……”
话是这么说,但郑揽玉的办事态度深得她心。可以啊,这小子,虽然蠢装蠢装的,但领导就吃这么一套啊。她拿过小本本翻看,第一页写着:「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嘿。这小子有点东西。
她说的话都放在心上呢。
她继续往后翻,全都是她的语录。她随口一提的“你切记”,有人会白纸黑字的记录下来。在校的时候要称职务,所以他一直毕恭毕敬地叫她班长;班长扇他是因为他善良、品行好;班长扇他的时候要说谢谢,不可以摆脸色;体制内的事要多琢磨,
「班长和我是主狗关系。」
“诶!”李双睫吓一大跳。
“这个就不用写上去了吧!”
要是被别人看到,保不准以为两人在玩什么字母游戏呢!李双睫一世英名可不能毁在他里。还有前面那些,也没必要记下来吧。李双睫敛眉,干脆统统撕掉了,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啊!”郑揽玉惊呼一声。
抬手去拦,已经来不及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他抬起碧波荡漾的眼眸。
微愠了,又咬住薄而红润的唇。
“你不知道吗?那些都是……”
我专门记下的。
他垂睫而止语。
李双睫愣住,没想到他还怄上气了,他不是脾气很好的人吗?想了想,估计他不明白其中的门道,于是解释:“你记录的行为没问题,放在赵泽那种人身上,肯定很喜欢。但我不吃这么一套。我又不是圣人,说的话没那么重要,也不用圣经一样去解读。”
“但我真的觉得很有道理……”
郑揽玉缓缓松开紧咬住的下唇。
晶莹的、深红色的咬痕。
搭配那清浅皱起的鼻尖。
李双睫不由自主地吞咽一口唾沫。
想扇!好想扇!扇得他掉眼泪!!
想扇得他一直露出这样的表情!扇得他脸上也浮现出粉粉嫩嫩的肿痕!扇到他小口喘着气,像刚才搬箱子那样不堪重负!娇弱的、啜泣的、跪地求饶的……该死的!李双睫咬住舌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都说美人心计。这异国进贡过来的美人儿,果然名不虚传啊!一颦一笑之间害人不浅!
她可不能当昏庸的君王。
“你!赶紧把脸遮起来!”
郑揽玉照做了,才问为什么。
“因为你……你装!”装骚。
李双睫深吸了一口气,彻底压下那一股子无名火,才冷声阐明:“你拿本子记我,在你看来也许是个人崇拜,但在别人看来,郑揽玉唯我是从,就能够成为新一任的体委,他们会怎么想?越来越多的人来讨好我、谄媚我,这样班上的风气只会来越坏!”
郑揽玉一惊,他完全没想到这一层。
“班长、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没有。可若是被有心之人拿去编排呢?俗话说言传身教,你只需要把我说的话放在心里就行,有些话太露骨,也不适合摆到台面讲。”
她又从郑揽玉的手里接过那只钢笔。
起笔,标致到申论能拿满分的字体。
扉页写上五个字:
「为人民服务。」
“记住这个,我保证你高升。”
李双睫将小本子扔回他怀里。
搬完音响,两人折返回排演室,发现门口围着许多人,不是本班同学。李双睫蹙眉,知道又有事要处理。大班长驾到,其他人通通闪开,她上前询问情况,为首的是二班的组织委员。
“我们班也想用这间排。”他说。
唐歆:“我们十一班已经借用了。”
“但你们不可能用一整个下午吧?”
“我们报备了,就用一整个下午。”
对方有些不满:“学生会给批吗?”
“批过了。”李双睫不紧不慢地道。
“我专门去申的,有问题吗?”
“哪有这么霸占排演室的……”
“霸占?正儿八经的公文审批,我走了几个部门才批下来的。”她抬手,郑揽玉立刻递上申报单,在二班人的面前展示一番,“有本事就让你们班长去申报,堵在门口算几个意思?”
“你!”他咬牙,“你别不识好歹!连学生会的会长都是我们二班的!他一句话就能批下来,分分钟的事!”
“哼。”李双睫轻蔑一哂。她对自己班上的列强都是一巴掌,对外来侵略性物种更是两巴掌……降龙十八掌。
“行,你让他去批。”她撸起袖子,“以为我们班好欺负是吧?整个学校里就这一间排演室?明明其他班也借了,你怎么不去他们那里堵着?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吗?外交礼仪知道吗?都不发个请示函,就来拜访了?再说我音响都搬过来了,能让你们班坐享其成?想都不要想。”
“李双睫!你别太自私了!”
二班的一名男生跳了出来。
李双睫本来没把对方放在眼里,看清他的脸却是两眼放光,这不正是脚踏两条船的渣男吗?她立刻改口:“可以啊,看出诚意了,红色通缉犯都交了,行,那就让你们排个一小时。”
她摁响自己的十个指关节。
“只要让他挨完我一顿扇。”
“……休想!”组织委员咬牙,左瞧右瞧,终于等到姗姗来迟的裴初原。
光风霁月的少年,胳膊上的巡视标还未摘下。排演室门口发生纠纷,他走近,却听见心上人说“挨一顿扇”。
你为什么要奖励他?
裴初原险些问出口。
渣男却狐假虎威,有恃无恐地道:
“我们会长都来了!你看着办吧!”
李双睫见是裴初原,眯了眯眼:
“怎么?你这一回还要偏袒他?”
“不是。”裴初原抿了抿唇。
耳尖闪过一丝曼妙的潮红。
“我来……替他接受惩罚。”
第12章
李双睫也不是逮谁扇谁。
孰是孰非,她心中自有一套评判标准,早就说了,巴掌是为了伸张正义,而不是惹是生非。她分析裴初原的“揽责心切”,绝对不报以偏见,最后得出“这人也太善良”的结论。
竟然愿意替同班男生挨她的巴掌。
她以为:“他该不会救了你的命?”
裴初原顿时急躁:“我只是……”
想被您扇,被您的手狠狠赏耳光。
为什么还不扇我?
难道我不够坏吗?
是的,他甚至不要以“你”相称了,您,好想跪在地上求您,我要您扇我,一个巴掌就好。裴初原困顿而渴望地心诉,望着不明所以的李双睫,甚至于,忽略了一众围观的同学们。
他想跪下。
双膝颤了颤。
李双睫却大喝一声:“别碰瓷啊!别碰瓷!周围人都看着啊!我还没扇你,你就要装晕了!你一个学生会长不秉公执法,怎么还玩这种把戏?算了算了,反正排演室我们是不会让的!”
她怕他搞诬陷,毕竟裴初原在同年级声望了得,且他又没有哪里得罪她,有什么好扇的?之前那次也是如此,不知怎么的,她总感觉裴初原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好像是在……哀求她?
有点雷人。
李双睫索性不想了。
她把门大力地一关。
“来来来,女士们男士们!排练了!”浪费时间是大忌,很多时候,团体的热情就是被几个懒货一次次的拖沓消磨殆尽。她拍手,“咯咯哒咯咯哒,就当从鸡圈里出来消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