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雪还是第一次听到系统正经叹气,心里滋生出一抹新奇来,‘那算了。’
拉开洗手间的门,转过角,时颐恰好端着碗放下,“来吃吧,微辣微酸。”
“哇,好香啊!酸辣扑鼻。”宋初雪连忙蹭过去。
酸酸辣辣的红薯粉躺在粉色的碗中,葱花、香菜、黄豆挨个点缀,切得细碎的肉末裹着慢慢的酱料铺在粉上,时颐还烫了两只虾子、三片牛肉,摆盘精致。
“么么么!”宋初雪撅起嘴巴亲亲他的下颌。
时颐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目光下移,在她的手机上停留两秒钟,“快吃吧。”
宋初雪问:“你不吃吗?”
时颐摇头:“我不饿。”
“也是,粉里只有几片肉而已,不够你塞牙缝的。”时颐是无肉不欢主义,平日里吃饭能把肉食当正餐,且食量惊人,而且他不怎么喜欢吃碳水,“难怪身材好、力气大。”说着,宋初雪故意戳了一下他的腰。
时颐捉住她作乱的手,提至唇边惩罚似的咬了一下。
宋初雪抽离,不轻不重的白了他一眼。
次日,安定医院。
这里是一所军区医院,守卫森严,宋初雪进门过了三道安检,身份被反复复核过,一位身穿灰黑色中山装的男人接引她进去。
除了偶尔听到部队高呼一二三四列队的虎啸,其余堪称万籁俱寂,静的令人肃穆,宋初雪不自在,主动询问:“姜凛哥哥情况怎么样?”
这人立即带笑道,“姜凛没事!待会儿宋小姐见到就知道了。”
“这边。”他指指方向。
不多时,抵达病房,迎面就撞到了姜姨妈,她神色不愉,瞧见她稍微一怔,旋即露出一个喜
出望外的笑:“初雪!你来了呀!”
“我来看看哥哥,”宋初雪进入状态,言语埋怨,“他出了事情都没告诉我,还是我看到热搜才知道,气死了。”
姜姨妈爱怜,叹气:“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报喜不报忧,怕是不想让你担心他。”
说罢,连忙摆手,“那你快进去瞧瞧吧!”
脚步在病房门口停留,宋初雪见到了姜凛。
他背对着她坐在轮椅上,轮椅面朝窗外,他挺立的后颈如松柏冷翠,在她进门的那一秒,他转过头来。
“草莓来了。”宋初雪提起水果,打量一阵子这男人,“脸色也没有那么差劲嘛,是微博那个视频有死亡打光吗?”
“可能吧。”姜凛微微笑,叹气,“差不多得有好多年没有吃过草莓了。”
“啊?”宋初雪惊愕,“经纪人不许你吃吗?我去给你洗两个,等一下啊。”
偷吃了好几个才出来,把绿叶丢进垃圾桶里,她扬起笑脸,“我精挑细选的呢!”
“甜吗?”姜凛侧头瞧着她,目光从她的脸落到草莓框,复尔抬起看她被草莓汁浸润的殷红唇瓣。
“甜啊。”她选的能不甜吗?顿了一秒,宋初雪补充,“我在超市试着尝了。”
绝对不是因为偷吃。
“尝一个。”宋初雪扬了扬手。
“我动不了。”姜凛语气低微,叹了口气。
“?”愣住,她几步上前左右看他的手臂和双腿,“不是说没大事吗?难道腿也走不了?”所以才坐轮椅。
姜凛颔首,“医生说是暂时性的失调。”
“那我喂你。”总之,她费尽心思挑的草莓,他必须吃到嘴里才行。
姜凛还没反应过来,她轻轻扬起的那只手已经抵达唇边,白色雪纺袖子随着她的举动向后滑落,露出柔软白皙的皓腕,肌肤边缘在窗边阳光的照射之下隐隐呈透明,那细小的绒毛也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张开嘴配合,咬下。
宋初雪收手过早,剩下的半颗草莓竟然顺着他的下巴,从胸脯顺腾而下,白色病号服上留下一连串萎靡的水红色。
‘腾、腾、腾’滚动,半颗草莓滑过他的小腹,在裆部摇晃了两圈,停了下来。
姜凛视线下移,重新抬起投向她。
“——?!”宋初雪呆愣一瞬,下意识背过手。
一股寂静与尴尬的气氛油然而生。
这这这——
第66章
肉眼可见的,视野内的这张可爱面孔‘砰’的一下涨红,仿佛软化的气球被用力挤压发出来的,闷闷的却如烟花炸响,小小地、也酥酥的。
心尖被不断地扫动。
姜凛唇角翘起一个边。
她的无措是这样的可爱,是,是可爱,而并非美丽。
其实自诞生伊始,他并没有美丑这样的概念。
可爱,他以为是‘可以去爱的存在’,有什么是‘可以去爱的存在’?神爱世人是天性,是无条件的,亦是自诞生以来就有的意识。
他将其贯彻,也不需要懂得。
有一日,她说,如果有一样东西、一个人,无论她美丽亦或者丑陋、干净亦或者肮脏,你望之生出会心的笑,心脏软软,压不住嘴角,怎么看也不够。
那那个东西对你来说,是可爱的,也是可爱的。
彼时他问:两个可爱有什么区别?
她答:等你懂了,你就知道区别。
“腿…腿也动不了?”
憋了许久,宋初雪憋出这么一句话。
“能动,但需要有人支撑。”他说着,放在脚踏上的脚细微挪动,似乎是已经尽了全力,也不过才挪动一寸。
那半颗草莓甚至都没有被成功晃动一下。
宋初雪尬住:“……”
顶着这男人平和的目光,迅速出手捞起那半颗草莓,飞速丢进垃圾桶里。
他略微一愣,不可控的闷笑出声。
立在垃圾桶边,宋初雪犹觉得指腹停留的仍有柔软纯棉布料的触觉,柔软的,布料下是因为坐姿、裆部被扯平的微妙弹感以及纯然的空气,他对她没有任何遐想和邪念,自然也没有身体反应。
尴尬的是她,所以莫非有邪念的也是她?
……
不能再想了。
莫非是觉得她很奇怪?
“…你笑什么?”宋初雪恼了,“草莓不想吃了是吧!”
她塞进嘴巴里一颗草莓,汁水被咬的迸射,可她吃的雄赳赳气昂昂。
“笑你的反应。”他竟也没有隐瞒,这话说的坦坦荡荡,轻柔却又安详。
“我怎么了。”宋初雪‘蹬蹬蹬’小步伐窜到他轮椅前来,“还不是因为你动不了,你嘴巴就这么小吗?一颗草莓都吃不完,害得我尴尬!”
“嗯,是我的错。”他点头。
“……”噎住,她往后靠到床尾,失语。
“真的不许我吃了吗?”
他的目光落到那框鲜嫩欲滴的草莓上。
“当然不是,嘴巴张大。”宋初雪不放心,也实在是后怕了。
捏起一颗,将绿叶摘去,轻轻摇摆两下晃掉果实上的水珠,她再度扬手递去。
他果然听话,嘴巴长大了些,足够她将一整颗草莓都放进去。
但或许草莓实在太大一颗,这完全是有赖于宋初雪的贪心,挑的时候捡的全是模样周正,又大又红的草莓。
他刚咬合,草莓的汁水竟然顺着他还没完全闭上的嘴缝流出,一路顺着嘴角滑至下颌,淌过优美的脖颈,隐没入白色的衣领。
喉结吞咽时自然而然的上下浮动,犹如油画中崎岖不平的美景。
宋初雪不自觉盯着看,看了两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去拿纸巾,连忙垂下头抽出抽纸为他擦嘴,边擦边嘟囔:“哎呀。”
“没有自理能力的我,是不是没那么好看了。”姜凛微微一笑,面庞上尽是歉意。
……你对自己的美貌一无所知吗?!
“…是有点。”夸男人是不可能夸的,盯着他这张随时能出脆弱男美人游戏CG的脸,宋初雪面不改色,“没化妆还有点憔悴。”
“噢。”他当真信了,去瞧窗户玻璃里面的自己。
两人边吃草莓边聊天,医生进来了:“换药了。”
宋初雪让出位置,也很好奇他的伤口情况。
病号服的扣子被一颗一颗解开,纱布横向裹着他的胸腹。
“这个红色是……?”医生那镊子轻轻夹了夹纱布边缘的水红色,扭过头狐疑不已,直到对上宋初雪手里的草莓。
她沉默了,欲言又止,到底还是继续换药。
宋初雪被这眼神瞧得心虚,隔着医生对姜凛指指点点,姜凛唇角微动,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
医生:“还好纱布裹得好,草莓汁没有流到伤口里。”
“……”宋初雪连忙靠过去,“我看看呢。”
医生剪开纱布,内里的伤口顿现。
姜凛的皮肤属于冷白皮,素日里只看脸还不太直观,上衣一摘尤为慑人,尤其是他的刀口边缘,肉泛着青黑色,与他胸肌的白形成鲜明的对比。
“刀口到底有多深啊?”她担忧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