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厘米。”
“……?”十厘米居然没事?还好好坐在轮椅上??
宋初雪的问号有一栋楼那么大。
看出她的震惊,医生补充说:“他的身体素质好,科室众多医生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按理说那个出血状况和刀口深度,人能存活的几率比较小,可以
说是没有。“想了想姜凛被送来的时候,已经是被捅了四十多分钟后,这是人能做得到的?
说实话,要不是姜凛是司令家的血脉,还真想研究一下他。
“…所以微博那个视频里,哥哥那个青白色的脸色不是滤镜,是真的差点死啊?”宋初雪咂舌,尽量藏好自己的不可置信。
“视频?”医生愣神,而后反应过来,立即摇头,“不是,送来就那个样子,比较吓人。”
要不是不能动,姜凛这会儿真的想摸摸鼻子缓解不自在。
“没那么严重。”他出言安慰宋初雪。
这话可是触了医生的霉头,宋初雪还没来及的说什么,她拔高了嗓门截断话音,“这还叫没那么严重?姜凛,你可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的人,说话严谨一些,再有下次!你能不能活都不一定!”
姜凛默然,只好点头:“好。”
换了药,医生走了。
宋初雪愤愤不平,“她好凶啊,她说你会死!你怎么不生气?”
摇了摇头,姜凛无奈,“你啊,站了那么久不累吗?坐下吧。”他下巴指了指沙发。
“我不累。”宋初雪说着,但身体很诚实的过去坐下了。
“她是医生,每天见过太多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所以见不得一点不重视自己生命的事情。”姜凛安抚,“人类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死不可复生,死的方便,被留下的人是很痛苦的。”
“尤其是急诊科门外,几乎每天都会有人以头抢地,哭求上天慈爱,求神拜佛留自己所爱之人一条命。”
“当医生穷尽一身技艺,也无法将将死之人拉回人间,这时候她的痛苦不会比死者家属的少。”
宋初雪似懂非懂,但也知道刚才那个医生不是在骂姜凛了。
“当然,不是所有医生都是我说的这样。”姜凛微微笑,“有好医生,也有坏医生。”
“我知道,你说的是刚才那个姨姨嘛。”宋初雪赶紧道,“如果你要死了,我也会很伤心的,我也会去求神拜佛。”
这人到底懂不懂这种事情不需要攀比,倒显得像在求爱?
姜凛幽幽然叹气,转过头去不答话。
“但是求神拜佛肯定没用啊,有钱才最有用。”宋初雪喋喋不休,“要很多很多的钱才行,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东西是用钱买不到的吧?”
“你怎么知道求神没用?”姜凛重新转过头,轻轻反问。
“你还是有神论者呢。”宋初雪惊奇,她变通很快,“如果有用我当然也会求啊!”
“你想求什么?”
“长生不老。”宋初雪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姜凛被逗笑,“往西边走走试试吧。”
“嗯?”
“没准能碰到唐僧。”
……一点也不好笑。
宋初雪白了他一眼。
因为是漫画任务者,宋初雪每次都是活的没多久就脱离,其实跟死了也没区别,在做未婚妻任务之前,她也曾体会过许多许多次不同的死亡,有病死的、有出意外的、有被杀的。
人类是很脆弱的个体,她已经体会到了,所以才说求神拜佛一点也没有用。
在没有觉醒自我意识之前,她的记忆一片混沌,往后的每一段记忆都很短暂,因为任务都很短暂,她渴望获得一段完整的人生,又不希望只是活了七八十年就离开。
长生不老明明是很务实的一个心愿嘛!难道很奇怪?
“又笑什么。”她嘀咕的生气。
“你很在意我为什么笑么?”姜凛问。
“没有。”
“我笑,其实是在笑话你,你会有这种怀疑吗?”
“没有。”
是有一点,但说是不可能会说的。
宋初雪第一次做人,经常拿不准普罗大众的想法,说实话,虽然很多时候都横冲直撞,想法以自我为中心,曾经有过一个世界有人类评价她自私的不像一个人,被她把脸都扇肿了。
她生气的不是说她自私,而是说她‘不像人’。
所以在偶尔横冲直撞自我的之后,会小小地担心一下。
也仅限于此了。
担心、忧虑,但坚决不改。
“如果我真的在笑话你呢?
“那我就抽你。”宋初雪理所当然的回答。
“……”姜凛轻笑,“不是笑话你,是笑你的反应。”
“我的反应?”
“很可爱。”
“尤其是刚刚拿草莓的时候。”
“……”
啊啊啊啊别说了!
“你的乐趣是看别人出丑吗?”宋初雪质问。
“你有出丑吗?”姜凛反问。
“没有,但是就是我说的。”
“你有点前言不搭后语。”
宋初雪的尴尬当然是有原因的,她经历过很多漫画世界的,裆部本来就是一种很敏感的地方。
那种女主角看男主角一眼,男主角都能硬的剧情不胜枚举。
但是姜凛什么反应都没有,她承认她松了口气的同时有点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一定会被笑话。
仿佛探究到了她的想法。
姜凛:“人类是自然界少见的没有发情期的物种。能不分场合、时时刻刻发情的男人与野兽没有区别,即便他爱她。”
“不过现在,你可能得帮我穿一下衣服,”他裸。露着上半身,“或许是医生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她没有帮我穿衣服。”
“现在有点冷。”
第67章
因为自己没有反应,所以把其他会有反应的男人统统打成‘野兽’。
宋初雪都不知道自己该摆什么表情了,说到底,她为什么要跟男人探讨这种敏感话题?
偏偏这人的态度如此坦然,搞得好像她但凡有点羞赧的情绪,都是自己思想污秽。
她干脆坦然的提起衣服,坦坦荡荡的提起他的手臂,为他穿衣服。
提了一下,没提起来。
倒是把她压得一个趔趄。
“人的躯体在完全放松卸力的状态下,会比平时重上许多。”姜凛解释。
“没帮男人穿过衣服。”宋初雪声音硬邦邦。
“谢谢。”姜凛道,“辛苦你了。”
“倒也不必。”这也没什么好辛苦的哇。
姜凛语态认真,没有一丝玩笑意味,“如果是你从未做过的要耗费体力事情,跟另一个人在一起就需要做了,那便是变相的拉低你的生活水准,当然是辛苦了。”
“你今天的觉悟,”宋初雪有些纳闷,弯下腰来跟他保持平视,“高的反常。”
“平时虽然也一板一眼的严肃温和,但也不像今天这样,就像是你的情商被打开了任督二脉,简直像换了个芯子。”
要她帮忙换衣服,喂草莓,都比较反常,平时他不是那种麻烦别人的人,倒有种故意拖延的错觉。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被穿越了。”竖起手指,她戳他的鼻梁。
姜凛的注意力被集中在自己的鼻梁上,她的戳弄不痛不痒,蚂蚁顺着爬过留下蜿蜒的痒意,“那你喜欢之前的我,还是今天的我?”
“肯定是喜欢现在的——”话到一半,她戛然而止,转了个话锋,抿唇瞪视,“我不喜欢你。”
宋初雪:“有你这么问话的吗?”心头窜出一抹恼怒,她干脆直起腰身,按耐住心头的慌乱:“话里埋坑。”
姜凛唇角微微扬起,浮出一抹轻笑,不言不语。
时间寂静下来。
宋初雪心乱如麻,只好把剩下的草莓都吃掉了,又呆了十分钟不到便借口有事情离开。
她加速塞草莓的样子露出端倪,到底是刚才那个二选一的问题引起了她的警觉,她时而笨的可爱,时而敏锐的惊心。
——这是在逃跑啊。
病房重新空荡荡下来,姜凛望着窗外,须臾,他抬起手将衣领的褶皱抚平,缓缓站起身来,若正常人一般瞧不出病弱的痕迹,步态平稳的行至窗前。
不多时,楼下出现一道白色的身影,她几乎是小跑着一路窜了个没影,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甚至都不肯回头一次。”自言自语罢了,他忽然无奈笑出声,漆黑的瞳孔在窗外日光的折射下,某一刻呈现出苍白色、螺旋一般转动,不过一秒又恢复人类的眼眸。
不过到底也是争取到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时颐的去留……暂时能由他掌控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