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蜕皮的频率愈发频繁,从半月变成七天,蛇窟里的蛇皮已经堆不下,被她带去集市变卖。
它说,蛇皮只是能用延年益寿,并不能达到长生不老的地步,或许是因为它还是妖而不是神。
它喜欢自己在她吃的食物里放两滴自己的血,盯着她吃下去。
它的血比蛇皮功效更好,能让她活的更久。
在秋季末的一次蜕皮后,它陷入了沉眠。
在此之前,他囤积了许多食物在蛇窟里,足够她平安度过整个冬季。
日子在吃了睡,睡了吃,闲暇时就看雪中度过。
春寒料峭,积雪融化,枝叶探头。
夜中也能听到万物复苏的声音,黑蛇的身体冬暖夏凉,冬季简直就是火炉子,她每晚都睡在它的身边,粗壮的蛇身盘踞,将她团在中央,她时常会热醒。
睡得迷迷糊糊,周遭仿佛愈发的热了,她起了一身的热汗,迷糊中听到蛇嘶鸣的声音,身下的蛇身也在游移摩挲着,刮破了她的衣衫。
“小蛇……?”她揉揉眼睛,坐起身来。
看清它,她形容呆滞。
它变得更大了,蛇身比从前粗了一倍,蛇信子厚而湿热,舔一下甚至能把她推倒,那对红色的眸子愈发摄人,泛着幽幽冷光。
只是,它不停地蹭着她,黏人的厉害。
“你、你怎么了…?”她心生畏惧,小心翼翼的想要从它身上爬下去。
直觉告诉她,它似乎是进入了发q期。
可这里没有其他的雌性,唯有她,她的眼瞳倒映着惊恐,“不行…不行,我会死的,你——”
它合起眸子,一阵黑而浓的雾气散去,那庞大到令人惊悚的蛇身不断缩小,直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颀长的人形轮廓,黑到发红的发丝铺满了地面,将他的皮肤衬托的宛若白昼。
从外形来看,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换做人类,也是将将成年。
一道黑色的影子迅速探来,她的脚腕被缠了个正着,她尖叫一声被攥着脚腕扯近火热的源头。
火堆还在噼里啪啦的燃烧,墙壁的影子摇曳不休。
他不住的蹭她的颈窝,迟迟没有真的进行下一步,似乎想要获得她的首肯,休眠这么久,仿佛忽然忘了人类的话怎么说,他急切的发出不清不楚的兽类叫声。
看清他的东西,她颤抖了,“我、我帮你,但你不能伤害我。”
他点头,张口攥住她的唇舌,未知的液体顺着被他的舌头推搡进她的食道,强迫她吞咽下去。
“这是什么?”她问。
不会是毒吧?
他咕哝一声,安抚的摸摸她的脑袋。
昏天暗地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三个多月,她早已奄奄一息,并非是快死了的那种,而是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的疲累,她时常神志不清,也懂了他给她喝的液体到底是什么,无非是能让她免遭痛苦的。
有时候他会用蛇身,乃至于她睁眼看到黑色的蛇身盘踞在她身上,都产生了条件反射的恐惧。
他侧头趴在她的小腹上听了好半天,疑惑地看着她。
她推开他的脑袋,“无论你努力多
久,我都不可能怀上蛇蛋,死了那条心吧!”
“你我是不同物种,生z隔离你不懂啊?”她实在累,腰酸腿软的,语气就难免差劲了,“第一次发q?”
他点了点头,没有蛇蛋就没有吧,他也不在意,黏人的重新蹭到她身上,就跟没有骨头似的。
“说话,不说话就不理你了。”
“初,雪。”他忙出声,一字一顿的念她的名字,“初雪。”一遍一遍念她的名字。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没有。”他是说自己没有名字。
“那我给你取一个。”她坐起身,左右端详着他这张放在人类族群中也优越出众的面孔,沉吟片刻道:“敕?”
“反正你也喜欢嘶嘶嘶叫个不停,叫你嘶嘶你又不乐意,就发音类似的敕吧!”
“好。”
居然没有反对。
名字就这样敲定了下来。
“阿敕。”他指指自己,又指指初雪,“初雪。”
初雪被逗笑,被他结实的抱在怀里,她轻轻听着他为自己跳动的心跳,脸上的笑微微收起,指腹轻轻抚摸他的心脏。
“你是不是,什么都愿意给我?”她问。
阿敕:“嗯。”
看不清他的表情,初雪埋进他的怀中,“你知不知道,人间男女在一起处,是需要一场婚礼的,你要娶我。”
一人一蛇度过了六个冬夏,对婚礼这个词,阿敕并不陌生,事实上他早已经悄悄准备了,因此这会儿胸有成竹。
笑的有点欠揍。
初雪没好气的戳了戳他的脸,“你又憋着什么坏?”
他不说,她也不再问。
婚礼当天,他给了初雪一个惊雷。
堂堂人界君王被他绑走,迫于他的神威,君王愿举国之力相赠,换得世间百年安康,并且膝行跪地恭贺他们成婚。
这是何等的屈辱。
初雪惊愕,好像…对世界民众来说,他与妖魔邪物没有区别,又哪里是神?分明是恶魔。
“得罪了他们,对你没有好处。”她低声劝告他。
他冷哼,不屑一顾,“没人能奈何得了我,不过一群蝼蚁。”说罢,他换上讨好的笑,“初雪,不一样。”
礼毕,当晚又被吃干嘛净。
无论怎么说,他的蜕变势不可挡,他要成神的步伐无人能阻拦,这是上天注定的。
在他又一次沉眠复苏,天地为之震动,民间盛传‘地龙翻身’,说君主触怒蛇神,竟被推翻,受辱而死。
回到家中,他立在洞窟门口,周身有了肉眼可见的不同。
黑红的长发被高高束起,皮肤褪去人类该有的白,莹润的几近透明,猩红的眼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眼眸。
初雪微愣,几步上前:“阿敕!”
[宝贝。]
他没有开口,心音自然地抵达她的心扉。
“不能…与我说话了吗?”她问。
[听见我的声音,你会受到伤害。]
初雪释然,“这就是成为更高维度存在的弊端,我已经猜到了。”她的视线落下,看了一眼他心脏的部位。
[怎么猜到的?]
[你见过其他的神?]
“没有啦,话本上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故事呀。”
“对了,近些日子人间大乱,好像需要你出面主持大局。”
[不关我的事。]
蛇不愧是冷血动物。
初雪不合时宜的想到这句话,反应过来又推翻。
他是新生的存在,本就没有责任这样的概念。
人间动荡混乱,终于有矛头指向新生的神,讨伐神明已经势不可挡。
最近初雪都在布置新房,这里地势高悬,站在悬崖边能看到美丽的日出。
阿敕的审美不太行,他喜欢大红大绿的艳俗之色,什么亮晶晶就往家里搬什么。
初雪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龙呢。”
[嗯?]阿敕摸不着头脑,[龙也喜欢这些吗?我认识的龙都淡泊名利,不喜欢珠宝。]
行叭,是她刻板印象了!
两人商议好了结契仪式。
[我想要成为神,便是因为成神可以与人类结契,让对方共享自己的生命。]他兴致勃勃,[这样你就不会死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初雪点头:“谢谢夫君。”
结契仪式在午夜十二点整,她还记得自己的上一次结契,那是神明最为虚弱的时刻,只因他需要将自己的心脏取出,心头血融入她的心中。
【勿要心软。】
初雪回神,捏紧身后的特殊匕首。
经此一遭,她已经懂得自己才是最要紧的。将希望放在男人身上是一件虚无缥缈的事情,从前那二十年,是她跟离离共同经历的…最美妙的甜梦。
今生也很幸福,可是又有谁能保证她永远被保护,若是就连神明也要屈从剧情的引力,那对她来说,便是致命的。
凝望着闭眼的男人,她深呼吸,准备了几吸。
攥紧匕首,在咒语的最后时刻猛地出手,锋利的匕首直指他的心门,一旦刺入便没有心软的余地,她也没有手软。
他猛地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顷刻间被血色染红。
她的动作极快,那颗心脏被双重引力共同取出的瞬间,她张开嘴巴一股脑将其吞入腹中。
他错愕,眼底破碎成冰,这一刻没防备,张口说出了话:“初雪——”
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她热血上涌,有血从眼里、鼻子、耳朵、嘴巴喷涌而出。
挣脱他的手臂,她逃也似的从床榻上滚落,强大的力量在进入她口腔的时刻便化为热流涌入身体。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