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蛇身通体漆黑,最好辨认。
这条黑蛇还处于幼年期,且身体庞大粗壮,比寻常蛇更为不凡,每半个月便要蜕皮一次。
蛇窟是它自己为自己挖出来的居所,每次蜕皮都会蜗居此处,此地足够安全也足够静谧
为了此次的蜕皮,它早早准备了满洞窟的食物和水。
做完这一切,它团成一黑漆漆的团,下巴枕着自己的蛇尾闭上眼睛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从上方传出,黑蛇支撑起脑袋。
“啊——哎哟!”
“噗通——”
一道女子的呼痛声传来,白球一般从洞窟掉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
烟雾散去,衣不蔽体的少女狼狈的撑着手臂爬起来,“怎么有好大一个洞,下面真的会有吃的吗?”她喃喃自语着,再度咳嗽几声,挥舞眼前的迷雾,定睛朝前头看。
重物摩挲地面的声音微妙又毛骨悚然,看清前方屹立的不是什么人影,而是支撑起来的蛇头后,她放声尖叫,转头就要跑。
‘锃——’
她整只被蛇尾缠住提起收紧。
进气稀少,她诚惶诚恐,勉力求饶:“我、咳咳……不是故意的。”
“不知道这里是您的地盘,我这就出去咳咳……”
“我以为这里有吃的。”
蛇头于人类而言,太过巨大,她的脑袋将将跟它探来嗅她气息的鼻孔一样大。
黑蛇那对猩红色的眸子款款打量她,许是她颤抖地脚趾和苍白的面色不似作伪,它无趣的丢下她。
她摔得吐出一口鲜血,被血沫子呛住,伏地艰难呼吸。
不等她爬起身,蛇尾推来两只血淋淋的鹿。
黑蛇并未有任何攻击性举动,重新闭眼养神,耳畔渐渐响起哭声,起初隐忍着,后来聒噪的叫它忍不了,它不耐烦至极露出獠牙呲牙,尾巴频繁的的拍打着地面。
少女吓得哆嗦,忙把烤好的鹿肉举起来递给它。
黑蛇的獠牙僵硬的止住,它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愤愤然的狐疑,瞅了瞅这少女虔诚瑟缩的姿态,又嗅了嗅那扑鼻的香味。
短暂的迟疑,它受用了。
一大口吃进去,烫的它整条卷成了S形在蛇窟里窜来窜去。
“是不是好吃一点?”她说话了,“我是人类,不能吃生的。”
它下意识对比了两种口感,压下眼尾,懒洋洋的用蛇尾戳了一下她的腰,示意她重新烤来。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她边烤肉边小心翼翼的询问,“你是不是就是外面传言的那条妖蛇?”
“他们说吃了你蜕的皮,能长生不老。”
蛇懒懒的瞥她一眼,喉咙里咕咕哝哝的叫了一声,仿佛不屑至极。
“我听不懂你说的。”少女悻悻然,“我爹娘都死了,如今只有我一个,我会做饭烤肉,收拾屋子,蛇神大人能收留我吗?”
显然,蛇神二字取悦到了它,它本要拒绝,被拍了马屁改了主意,愉悦的拍打着蛇尾,矜持的点点脑袋。
少女果真勤勉,从早到晚的忙活,早晨起床便打扫卫生,采了许多鲜花和叶子,将蛇窟装扮一新,她会些针线,把它蜕的皮缝成了个黑皮帽子。
顶着帽子,黑蛇左右晃着脑袋,一人一蛇对水面照镜子。
左右摇摆着身躯,黑蛇若有所思,几天后带着许多珠宝回洞窟,亮晶晶的铺了一地都是。
蛇尾勾起一条项链,轻松套进少女的脖颈,红宝石项链反射出暗红色
的弧光,她捧着项链连连照水,“好漂亮!”
“你从哪里弄来的?”她问。
黑蛇呲牙,做出一个不大正经的怪异表情,尾巴开心的来回摇摆。
“你可不许咬人,抢别人的东西。”她左右检查它的表情,迟疑,“…你是在笑吗?”
看起来有点像在嘻笑嘲讽。
收起尖锐的獠牙,黑蛇鼻息喷出呼吸,将她喷了个正着。她狼狈的揪住蛇的鼻孔才勉强站好,被玩弄的面色通红,冲它怒目圆瞪。
蛇恶劣捣蛋,却也懂得怎样哄她开心,巴巴的吊着一团蓝色的布料游动回来。
“又是什么?”她还有气呢,语气冲冲的。
展开,竟是一条波光粼粼的裙子。
裙摆渐变,宛若海浪席卷,深海的颜色总是夺目的,她讶然,不住的上手抚摸,“好漂亮的礼裙,恐怕是宫廷里的人才能穿的。”
“你去打劫宫廷了?”
蛇尾推搡她的手臂,示意她换上。
她只好答应换上看看,两秒后,她狐疑:“我要换衣服。”
黑蛇吐信,脑袋歪了一下。
“…你转过去,或者先出去。”
黑蛇红色的眼睛瞧着她,长而颇具气势的眼睛怪异的眯起,到底还是听话的游走。
少女松了口气,一一将身上的破旧衣裳脱下,那通体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蛇窟里宛若珍珠,散发着迷人的幽光。
‘嘶嘶。’
一颗蛇脑袋从崎岖不平的墙边探出头来,猩红色的眸子一错不错的盯着背对着它的赤。裸少女,原本悠闲轻点地面的尾巴逐渐停止动作。
将蓝色裙子妥善穿好,她望着前方墙上倒影出来的影子,庞大的蛇身轻轻晃动着身躯面朝这边,她默不作声把头发整理好,心里骂了一句色蛇,竟然偷看女人换衣服。
难不成蛇对人会有那种想法?
“好了。”她扬声。
那黑蛇迫不及待的游过来,围着她绕了两圈,蛇信子对着她的脸刮了好几下。
“别舔我…!”
“真好看啊。”
惆怅的轻扯裙子,她生出遐想,“你下次出去,也带上我好不好?”
黑蛇不加犹豫,卷起她丢到自己脑袋上,弹射一般从蛇窟里飞了出去,吓得她尖叫连连,拼命的抱着它的脑袋才没掉下去。
“你更厉害了,居然会飞。”恐惧褪去,她张开手臂,兴奋地眺望左右的天空。
它故意摆动蛇头,似乎在不满,说它早就会了。
到了人类的集市,在她的催促和央求之下,它勉强变成一条黑色的蛇环缠绕到她的手腕上,“你总那么凶,日后若是成神了,还要履行神职,这些都将是你的子民,到时候可不许凶凶了。”
蛇透过她的衣袖望着人来人往,松快的在她手臂上游动,不知它发现了什么乐趣,竟然一路蔓延到手臂上,一个探头钻进了她的胸衣。
她连忙按住胸口,脸色涨红,手指掐住游动的细条。
周围被她猝不及防的叫声吸引,三三两两投来诧异的打量。
她只好去人少的地方,拼命的压低声音:“你干什么!快出来!”
它不太听话,嘶嘶嘶的叫出声,舌头甚至舔了一下。
她死死捏住它,“我生气了,你太过分了…”
隐隐有哭腔,它忙钻出来,乖巧的盘在她的脖颈上,认错一般低垂脑袋拱她的下巴。
她一把推开它的脑袋,它立马重新黏过来。
[对,不起。]
她略略怔愣,这声音是青涩的男音,一字一顿,不太会说人类的语言,每个音节都很用力,歪歪扭扭的,因此听起来很怪。
[不,哭。]
显然,黑蛇没有人类的三观,想怎么做便怎么做了。
“你会说话了。”
[嗯。]
“你都会说什么?”
[你]
[是,我的。]
“?”她揪住它的脑袋,“人和蛇是不可以的!”
[我,变成,人。]它盯着她的脸看个不停。
“……”她又问,“你多大了,我遇到你时,你就是这样的大小,你成年了吗?”
[成年了。]它轻轻眨动眼睛,[我,成年体。]
“你骗我。”她胡乱晃着它的脑袋,直把它晃得眼冒金星。
软趴趴下来,它伏在她的虎口处,[我比你,年长好多。]
潜台词,怎么能不算成年体?
“你这个样子,分明还是蛇宝宝。”她审视它。
[我喜欢你。]
它软在她的指腹下,自己最为脆弱的地方也对她展示,说着,张开嘴巴舔她的手指,蛇信柔软而湿滑。
“你懂什么是喜欢吗?”她匆匆收手,遏制住它的脑袋。
[呃?]
它晃动着脑袋,狐疑的瞧着她,似乎在思考用人类的语言怎么去表述,好半晌后冒出一句简短的话:[想*你,只对你这样。]
“……”她沉默了,憋闷的捏着它,“找一株草,把你的嘴筒子绑住。”
从那天之后,它无比积极,两人总要睡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