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我他妈……这他妈……”
三个“他妈”都没出整句,赵嘉言的语言能力严重倒退,精神错乱了。
赵嘉言恍恍惚惚地摇晃着往前走,路灯把他崩溃的影子拖长,他走到街头被一阵寒风砸了下,脑子清醒了,调头就跑回去:“你不能追她!”
“哥,你真不能追她。”赵嘉言嘴里颠三倒四,“你不能追香香姐。”
赵础面露疑惑:“为什么不能?”
赵嘉言吼:“她是我女朋友!”
赵础神态散漫:“分了不是吗?”
赵嘉言面部扭曲,没大没小地一把拽住他哥衣领:“没分!在我这就没分!”
“你明知道我放不下她,我走不出来,还喜欢着她,你都知道……”
赵嘉言咬牙切齿,“你还要掺一脚。”
“什么时候有那想法的?”赵嘉言问出口没几秒就有了答案,“我被甩了以后,让你给我支招的时候是吧?”
赵嘉言还不够冷静,想不到更早,单是这个就让他承受不住。
“怪不得你说我配不上她。”
“怎么,我配不上,你就配了啊?”赵嘉言阴阳怪气,“哥,你三十多岁了,还这么天真吗?她爱干净,绝不可能和一个成天在施工地搞一身灰汗味重的人好。”
她在我汗津津的胸膛攀附了不知多少次。
赵础面色平淡,内心竭力压着要炫耀的冲动。
倒不是他怕弟弟扛不住打击,单纯只是他不爱分享。
理智还在的情况下。
赵嘉言把他哥的沉默归于难堪,他用脚碾地上香烟,碾得稀巴烂还不停:“你们今晚真的是在楼道里碰上的?”
“这是苏小姐说的。”赵础挑眉,“怎么,你认为她骗你?”
赵嘉言一口咬定:“她不会骗我。”
赵础勾勾唇:“你是不能接受她为了我骗你。”
这话正中赵嘉言死穴:“要你说?!”
他的拳头无法无天地砸过去,被他哥给拦下来了。
赵础严肃道:“我这脸不能有伤,要给她看的。”
赵嘉言差点背过气去,他当场破口大骂,全然不顾地点跟时间,就在大街上发狂。
赵础摇摇头:“难怪她觉得你幼稚。”
赵嘉言脸色煞白:“她说的?”
赵础反问:“还用说吗?”
赵嘉言呼哧呼哧喘气:“她不会觉得我幼稚,我追她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她如果不喜欢就不会跟我在一起。”
“说
不定那时候,你的某个优点盖住了你的幼稚,让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础眯着眼喷吐烟雾,“后来你的这个缺点被放大了,而那个优点缩小了,她就没法装作看不见了。”
赵嘉言瞪大眼睛,他哥竟然会使挑拨离间计。
对他这个唯一的,亲弟弟使。
“有我在,你们成不了,就算老天爷眼瞎让你们成了,那也好不了。”赵嘉言咧嘴笑,“你和她在一起,会去想她被我牵手时的反应,我们一次牵多久,怎么牵?还有我亲她,抱她,摸她……”
“她对着你,也会想到我。”
赵嘉言找准他哥的忌讳:“你担心她看上你,是冲的我们相像的脸,或者她在利用你让我成长,她也会怀疑自己忘不了我。”
先来后到,先来后到,赵嘉言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才是那个“后到”,而非“先来”。
“你们中间有个我。”赵嘉言越说越冷静,“她最怕我烦她了,就冲这点,她也不会让你追到。”
赵础把唇边烧成屁股的香烟吐掉:“既然你这么确定她不接受我的爱,那你慌什么?”
赵嘉言讥讽:“没吃过的屎都是香的。”
这话太难听,可是说了就收不回来,那一丝后悔很快就被愤怒淹没。
是他哥对不起他在先。
他没错。
他哥不做人,不管他这个弟弟的处境。
赵嘉言松开他哥的衣领,有些虚地不去看他哥的表情:“只要你把不该有的心思收起来,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们还是兄弟。”
撂下自以为的威胁就走。
赵嘉言在寒夜的风里奔跑,他妈的,他的直觉是对的,今晚几个场面果然不对劲。
他哥为什么要对他女朋友动心思?
就好比他对他的嫂子有非分之想,这合适吗?
哪怕是他前女友,他哥也不能喜欢。
他同样不会对前嫂子产生感情。
是个人都懂得避嫌吧,这不是最起码的吗?
全世界的女人多到数不清,他哥就不能追李合香王合香,怎么偏偏是苏合香。
他没见过他哥谈对象的样子,就感觉他哥会是个疯狂吃醋的。
他哥没法接受苏合香和他好过。
——那会是一根刺,埋在肉里,时不时的疼一下。
他哥现在就是在逃避,在自我催眠。
何必呢。
追又追不到。
赵嘉言就没想过,香香姐会真心实意的答应和他哥处对象,他想的是香香姐跟他重新在一起了以后,他没法到他哥面前去显摆,他们三个碰上就尴尬。
赵嘉言满头大汗地跑去网吧,机子很差,开机要开半天,页面出来后显示不全,游戏图标点两下都点不开,他的那些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抓起键盘就摔到地上,接着又扔椅子,砸电脑,声音巨响。
网吧的嘈杂瞬间凝固住了。
“一共多少钱,我赔。”赵嘉言对赶来的网吧说了句,他扯扯细碎刘海,朝周围伸脖子扭脸抬头的咒骂,“看个几把,没看过有钱人?”
无差别攻击完了,赵嘉言把自己关进厕所,试图在里面把自己臭晕过去。
另一边,赵础回去观望消防救援工作,他在楼下待到天亮,买了早饭去了旅馆。
苏合香没在睡。
赵础也知道她没在睡,就在这个时间点,敲开了她的房门,和她说:“现在楼里味道还是很大,晚点再回吧。”
苏合香躺在床上,被子盖在肩膀处,露在外面的脖子和脸白得发光,衬得她黑眼圈特别明显,她精神不佳:“怎么样?”
“受伤的有五个,死了的有三个。”赵础给她摆弄早饭。
苏合香听说有五楼一对夫妻,整个人怔了怔,她知道他们,很年轻,不到四十岁,也恩爱。
“是在下楼的路上……”
“没有,去楼顶了,他们要爬去隔壁楼,烟大看不清,两个人过去到半路,男的可能是紧张还是怎样,摔楼下了,女的跟着跳了。”
赵础耐心地将情况说给她听。
苏合香没说“要是他们不出门”或者“要是他们就在楼顶等消防”之类的话。她只是问:“还有个呢?”
“三楼一大爷,在床上瘫了好些年,腿走不了。”赵础把她床头杯子拿去卫生间,倒掉冷水换上热的。
气氛沉闷。
苏合香披头散发地看着窗帘。
赵础知道她心善,会被生命的消失触动,就说其他事转移她的注意力:“嘉言知道我在追你。”
苏合香没问怎么知道的,赵嘉言没立刻跑回来吵她就行。
赵础的目光落在她不像昨晚那么干的唇上:“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把我做过你男人的事……”
苏合香打断:“怎么还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等他发现了知道了再说。”
好。“赵础低声,“你不同意我就不告诉,我听你的。”
苏合香嘴角一扯,真这么安分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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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被赵础拉开拢到角落,稀薄暗淡的晨光扑向玻璃窗。
苏合香洗漱好坐到小桌前,她梳着头发,随意瞥了眼赵础的脸。
赵础说:“没打架,我让着了。”
苏合香拿着塑料小梳子,从上往下地梳:“他熊孩子脾气,说发癫就发癫,拳头比嘴巴跟脑子都快。”
“我有躲。”赵础近似害羞,耳根都发红,“我知道我这张脸,你是满意的。”
苏合香呵呵:“男人过了三十断崖式衰老。”
赵础皱眉:“我没有。”
对着一句戏谑认真反驳,让人越发想逗弄。
苏合香梳着头发瞥早饭,不是豆浆和麻团,而是咸豆角白米粥配茶叶蛋。
赵础把一次性勺子放到塑料碗上,将它们推到她面前:“给你换个新的口味,总吃一样的也不好。”
苏合香感到意外又新奇,以前只要她说喜欢一个吃的,他1十天半个月都给她买,或者做那个吃的,就不会变,直到她说腻了不吃了。
“今天的早饭一共两块八,我们平摊,你的一块四什么时候方便了什么时候给。”赵础喝口粥,抬眸对她笑,“你看你想我们之间是算明白的,那就算明白,都是你做主。”
面对单方面的浓情蜜意,苏合香来一句:“你刷牙了吗你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