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间,赵嘉言想到一个词——暧昧。
操。
这个词怎么可能出现在他哥跟香香姐之间,他眼睛确实瞎了。
赵嘉言把湿了的纸丢进垃圾篓:“哥,你们到底怎么……”
苏合香在赵础前面说话:“我从家里出来碰到你哥了,就跟他一起往楼下跑,我走太慢,他出于好心抱我跑出来了。”
赵嘉言浑然不觉地全身一松,这情况和他想的一个样,他拿了双一次性拖鞋去卫生间,洗洗脚把鞋穿上,踩着走去他哥身旁:“哥,我跑出门的时候忘记喊你了。”
赵础低头玩打火机:“没事。”我也没管你。
苏合香平时会留意着不让赵嘉言发现端倪,今晚她状态不怎么样,就没顾得上这个,她开了会小差,发现房里就她和赵嘉言。
少年把头发抓成鸡窝:“我叫我哥歇着去了。”
苏合香知道赵础下楼拿内衣了,之后会找机会给她的。
“香香姐,我们明明住在一层,怎么就那么难碰上。”
赵嘉言嘀嘀咕咕,“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吗?”
“肯定不是!”他居然发神经地鬼叫“我知道了!”
他紧紧抓住苏合香手臂:“有一个无形的力量在阻拦我们。”
苏合香:“……”
赵嘉言笑的阳光:“但是真正的缘分是挡不住的。”
苏合香看他一眼,他收起笑容,小狗尾巴不摇了,蔫蔫儿地耷
拉着。
“赵嘉言,我们是去年分的,不是昨天分的,原因你清楚。”苏合香说,“不要在我面前打哈哈。”
赵嘉言弱弱地顶嘴:“没有打哈哈,老子认真的。”
“谁管你。”苏合香身上的衣服快干了,她爬到床上躺着。
赵嘉言死皮赖脸地留下来陪她。
灯光暖黄,赵嘉言定定看了苏合香一会,眼一眨就打了个盹。
赵嘉言做梦梦到他跟他哥诉苦,说香香姐不愿意给他机会,还说这世上没人比他更适合她了。
他哥说,有,我。
赵嘉言惊醒了,不等他从那个奇葩的梦回味,他就发现自己的裤子湿了一个硬币大地方。
……
操操操!
我吓尿了?就因为一个梦吓尿?
世界塌了。
我不会是中风的前兆吧?
赵嘉言不敢查,他踉跄地走到床边,双腿一软就跪下来。
苏合香被他吵醒。
“我活不了多久了。”赵嘉言脸色惨白,“姐姐,看在我是个将死之人的份上,能不能给我一个吻?”
苏合香说:“我给你一个大嘴巴子要不要。”
赵嘉言把脸凑到她手背上,贱兮兮地说:“打是亲骂是爱,大嘴巴子尽管招呼。”
苏合香让他滚蛋。
他就真的在地上滚了起来。
“扣扣”
房门被敲响了。
“谁啊?”赵嘉言口气恶劣,他正哄前女友呢。
“我。”
“是我哥。”赵嘉言给苏合香说了声就爬起来,拍拍单薄衣裤上的灰去开门,“哥,你怎么还没睡?”
“睡过一觉了。”赵础站在门外,“苏小姐怎么样?”
赵嘉言一脸迷茫:“什么怎么样?”
赵础说:“我带她下楼的时候,觉得她体温不太对,可能是感冒了。”
“感冒了?”赵嘉言表情一变,“怪不得她都不给我好脸。”
“靠,我这么不靠谱吗?她都不和我说。”
赵嘉言委屈郁闷地嘟囔,他急忙跑到床前,伸手去摸苏合香额头。
房里气温骤降。
赵础冷冷看着:“嘉言,你去给她买药。”
“现在?”赵嘉言说,“明早吧。”他不老实,想摸苏合香的脸,“可以吗香香姐,我看你没烧。”
苏合香拍开他的手。
赵嘉言顿觉自己不是东西:“我现在就去,马上就去!”
“香香姐你等我!”
赵嘉言走后,赵础趁这个时间把内衣拿给苏合香。
黑底印着紫蓝色小花朵的。
苏合香洗了个热水澡,喝了大半杯水。
赵础把水杯放好,他站在床边,目光自上而下:“你让他摸你了。”
苏合香翻过身去。
男人气息粗而重,他又说:“我不该生气,我还什么也不是。”
“知道就行。”苏合香不冷不热地说。
“嗯。”赵础眯了眯眼,有一刻显得晦暗不明,让人难以揣测他的想法。
**
大半夜的,赵嘉言真有收获,他给自己搞了身厚衣服穿,还买到了药,有好几种。
冲剂散发着热气。
赵嘉言笨手笨脚地给苏合香掖被子:“药不都哪样,一口闷了就行。”
赵础说:“烫的时候喝是甜的,别等水凉了喝。”
苏合香抽抽嘴,有没有啊,我是说有没有可能,我不是怕药苦,是想等你们走人?
兄弟俩,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靠在床头的女人。
苏合香开始后悔跟赵嘉言好了半年,说什么都晚了,她拿起药就喝下去。
赵础去窗边,赵嘉言坐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手机,看不出是在想什么。
房里静悄悄的。
可能是药效上来了,苏合香想睡了,她滑进被窝,脸枕着手臂,昏昏入睡之际在心里叹口气,不知道伤亡怎么样。
“哎……”她那口气不自觉地叹出了声。
站在窗边的赵础开了口:“我去小区看看。”
苏合香不动声色地拧了拧眉心,年纪大的不但知道怎么疼人,还挺会猜心思。
床上的赵嘉言忽然说:“我也去一下,去去就回。”
出了房间,兄弟俩一前一后,赵嘉言捏着手里的一板药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础就要拐过走廊,身后传来声音。
“哥。”
赵嘉言把他叫住:“有烟吗?我们去楼道抽,你给我一根。”
赵础没去楼道,去的楼下。
夜色冷得黏稠,赵嘉言没和他哥面对面,他看的马路,看不清神色:“你救香香姐,是不想她出什么事让我难受,对吧?”
赵础沉默两秒,还是三秒,他说:“不是。”
赵嘉言点点头:“那你是热心肠,香香姐或者谁你都会救?”
赵础说:“救是会救,但不会抱到怀里。”
赵嘉言手有点抖:“什么意思?”
“就是你猜的那回事。”赵础懒懒点烟,“我在追苏合香小姐。”
第24章
赵嘉言犹如五雷轰顶,他还没过二十岁生日,就遭逢人生的至暗时刻。
这剧烈翻涌的情绪促使他把手里香烟扔地上,面目狰狞:“你们竟然背着我搞在一起!”
赵础眉间拧出“川”字纹路:“别说这么难听。”
赵嘉言咆哮:“做都做了,还不让我说?”
赵础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烟:“我是在追她,听不懂人话吗?”
赵嘉言佩服他的平静:“你了不起。”
“哥,你真行。”过完年迈入青年大军的赵嘉言后退几步,他不清楚自己十几年后到了他哥的岁数,是不是也能将处事不惊四个字琢磨透了套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