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提醒吗?
那她要不要试着坦白呢?
但联系周明礼的个性和近期的行为,她觉得自己被“宽恕”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毕竟,不离婚,不就是为了更好的惩罚吗?
杀人可能要偿命,但家暴却只是“家务事”。*
那个红本本不就是许多男人逃避法律制裁的手段吗?
想到这儿,她站了起来,径直向家的方向赶去。
—
小区里一如往常,午后几乎没有人在院子里闲逛,估计都在家中小憩。
桑迩走至单元楼下,正欲开门,却瞥见远处有辆黑车正停在那里。
若是在平日,她根本不会在意。
可当下她十分敏感,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拨动她的神经。
她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奔驰,流线型加长款,看窗户的模样,应该是s级。
那正是周明礼手下的标配车型。
她收回视线,匆匆踏进了楼道。
推开家门,一眼便看见桑愈和利奥正坐在茶几旁玩填色游戏。
“嫂子~你回来啦!”利奥一如既往的热情。
桑愈跑过来,拉着桑迩就往客厅走。
她指着桌上的画,断断续续道:“迩,迩,百,百合。”
桑迩低头,那是一副画,水彩勾勒而出的是百合的模样,但颜色却五彩缤纷,看着就觉得雀跃欢快。
“我和姐姐一起涂的,”利奥骄傲地说,“好看吧?”
桑愈在旁边鼓掌:“好,好看。”
桑迩心脏仿佛被揪了一下,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很漂亮。”
利奥邀请她:“嫂子和我们一起玩呗?”
桑迩却岔开了话题。
“利奥,今天有别人来吗?”
利奥一愣:“别人?”
“嗯,”桑迩道,“我看楼下有辆车,很像是你们的。”
“哦,”利奥似乎想起了什么,“对,老大说最近不太平,多派了几个人过来搭把手。”
“不过嫂子你放心,”他拍了拍自己,“我作为最后一道无法攻破的防线,势必守护你和姐姐到底!”
桑迩微微一笑。
“你们玩吧。”她说,“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晚上我来做饭。”
“这么好!”利奥很兴奋,“谢谢嫂子!”
桑愈也听懂了,脸上绽出可爱的笑容:“糖,糖醋排骨!”
桑迩不语,暗暗地咬紧了后槽牙。
晚餐,她准备了一桌子菜,但看到菜式的桑愈却大失所望,嘟起了小嘴。
没有糖排,只有东坡肉,豆芽韭菜等她不爱吃的东西。
但利奥却吃得开心,一个劲儿地竖大拇指:“嫂子,你手艺是这个!”
不过,约莫二十分钟后,他就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了。
“对不起。”桑迩喃喃。
桑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在戳着利奥的脸颊,歪着脑袋疑惑不解。
桑迩将她带到一边,道:“愈愈,我们要走了。”
桑愈很明显没懂她的意思,还指了指沙发上的利奥。
桑迩摇头:“不,就只有我和你,没有他。”
她拿出外套,给桑愈穿好,又给她戴上了帽子,道:“愈愈,在这里坐着等我,我去把行李箱搬出来。”
说罢,她转身回房,将下午匆匆收拾好的箱子拖了出来。
可是,当她再次返回客厅的时候,却不见了桑愈的踪影。
甚至躺在沙发上的利奥也不见了。
不知是谁将灯关上,只有窗外的光透进来,照出家具的影子。
桑迩心脏陡然一沉,胸口似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不祥的预感悄然蔓延。
“愈愈?”她试着唤她的名字。
可回应的只有沉默。
桑迩的声线变得不稳:“愈愈,我们该出发了。”
这时,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
“去哪?”
桑迩猛然回眸。
玄关处,高挺的身影像是蛰伏于黑暗之中的野兽。
“周明礼。”桑迩呼吸凝滞。
周明礼迈出阴影,款步向她走来。
“我问你,你要去哪里?”
他脸上那道子弹擦过的伤口已经愈合,但还是有痕迹,浅浅的,在冷白的肤色上却很明显。
桑迩想跑,可脚下像是被定住了钉子,半步也挪动不得。
“我,”她讪讪地笑着,“我出去散步。”
“散步为什么要带行李箱?”周明礼步步紧逼。
桑迩狡辩:“没,没带,只是顺手翻出来了……”
周明礼继续:“那为什么要把利奥药倒?”
桑迩知道事情已经暴露,只能颤声道:“我可以解释。我想走是因为肚里的孩子,我知道你不喜欢ta,但是我不想打掉……”
“那就留着。”周明礼打断了她。
桑迩懵了:“你不介意吗?”
周明礼反问:“我应该介意吗?”
桑迩拧起眉心,语气试探:“我怀着别人的孩子,还继续当你老婆,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周明礼似笑非笑:“现在才谈道德,是不是有些晚了?”
说着,他目光转凉,“你私会你那加拿大籍的初恋情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道不道德?”
桑迩怔住。
“谁?”
周明礼冷嗤:“还需要我提示吗?帮你偷我电脑数据的人。”
那瞬间,桑迩只觉得脚下的地板渐渐塌陷,她无可避免地坠落了下去。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
“陈野不是我的恋人。”她眼下只能捡最无关紧要的东西解释。
“哦?”周明礼抬了抬眉毛,旋即唇角微扬。
“桑迩,”他说,“你的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
桑迩无言以对。
半晌,她像是放弃了一般,道:“我知道你生气,但打我可以,请不要伤害孩子。”
“打你?”周明礼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的言论,语气愈加嘲讽,“我周明礼是混蛋,不是下三滥。”
“那,那你要做什么?”桑迩彻底僵住,无法动弹。
周明礼嗓音清沉,却掩不住那股子狠厉:“做些混蛋该做的事。”
说罢,他忽然扣住桑迩的手腕,倾身而下,将她压在落地窗前。
“放开!”桑迩奋力挣扎,却毫无用处。
周明礼站在她的身后,双腿稍稍分开,将人禁锢在狭小的空间之中。
为了给自己留下足够呼吸的空间,桑迩只能双臂撑着玻璃,不住颤抖。
她想别开脸,却被周明礼捏住下巴,强迫她直视那交叠的倒影。
周明礼嗓音低哑,语气恶劣:“利用完就跑,也不看看你现在穿的都是谁的东西。”
桑迩这才意识到,她身上的衣服正是昨天周明礼给自己买的。
可恶,还和她计较起这个了!
她拧眉,即便身处下风也不甘示弱,顶嘴道:“是你的又怎样?反正肚子里的不是你的。”
周明礼短暂地一怔。
接着,他的大掌毫不犹豫地按上了她的小腹:“那我进去和这崽子打个招呼。”
桑迩僵住:“什么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