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会儿,才发觉哪里不太对劲。
她拿着手机去客厅的时候,周明礼
果然已经在悠闲地喝咖啡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不见了?”桑迩问。
周明礼轻掀长眸,示意她去看茶几。
桑迩低眼一看,桌上赫然放着一个屏幕已呈蛛网状碎裂的手机。
“这是……”
周明礼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似的,道:“找到它的时候就这样了,所以我想你可能需要一个新的。”
桑迩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她方才还阴谋论了一番,以为周明礼故意押着她的手机不还。
“谢谢。”她声量不高。
周明礼并不在意,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问的是延迟离婚的事。
桑迩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她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周明礼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沙发的扶手,若有所指道:“你好像很着急。是后面已经有安排了吗?”
桑迩想了一会儿。
她确实有计划,比如带桑愈去环游世界,或者去加拿大定居,但她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告诉周明礼。
“没有。”她答道。
“既然没有,”周明礼调转语锋,“那我们就慢、慢、来。”
桑迩不由的脊背发凉,隐约觉得自己正在踏入某种陷阱。
回家后,桑迩把sim卡插进了新手机的卡槽,潮水般地信息立刻涌了进来。
其中陈野发的信息最多,她便率先打开和他的对话框,准备逐一回复。
【我妈已经给你发了工作邀请,你可以用它去申请加拿大的工作签证,最快半个月就可以批下来。】
【人呢?】
【又消失了?】
随着桑迩下滑聊天记录,她渐渐不安起来。
陈野发给她的最后一条信息停在了两个小时前。
【你在哪?好像有人在跟踪我。】
看到这儿,桑迩当机立断,直接拨通了陈野的电话。
等待音响了好久,在即将自动切断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陈野,你还好吗?”桑迩语气显得有些急切。
陈野的回答有些干巴,不似往常那般随意:“我挺好的。”
桑迩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接着,她开始解释,“昨天我的手机丢了,所以没来得及回复你。关于签证的事情,我今天就会开始准备材料……”
“小迩。”陈野忽然打断了她。
他说话有些吞吐:“现在有空吗?”
桑迩:“有呀。”
陈野:“那我们见面聊吧。”
半小时后,晨鼓公园。
桑迩坐在长椅上,刚准备给陈野发信息,就听到一道干净的声音响起。
“小迩。”
桑迩回眸。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青年正站在不远处。
他留着狼尾,左耳上别着两颗夸张的银色铆钉,身材高瘦,双手插兜,一股子酷劲儿。
“阿野。”桑迩扬唇,“突然找我有什么事吗……”
可她话音未落,陈野就突然上前,道:“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桑迩微愣。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发生什么了?”她问。
陈野面色凝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严肃道:“小迩,快跑吧。”
桑迩云里雾里:“啊?”
只听陈野道:“你老公可能会要你的命!”
第30章
桑迩愣住:“你在说什么?”
陈野道:“周明礼已经知道是你入侵了他的电脑了!”
桑迩心一沉,紧接着问:“谁告诉你的?”
陈野:“今天早上我出去买早饭,刚出小区就觉得不对劲,然后就被打晕了。”
“那些人把我带到一个像地下室的地方,逼问我买家是谁,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知道他们说的是周明礼电脑的信息。”
桑迩顿了一下。
“你把信息备份了?”
陈野皱眉:“我没这么无聊。再说,就算我想卖我也得知道买家是谁啊。”
说着,他一言难尽地看向了桑迩,“比如……你可能就知道。”
桑迩蒙了:“怎么可能!”
陈野解释:“我不是说这事是不是你做的,而是我都能怀疑到的事情,周明礼难道想不到吗?”
桑迩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但她还是尽量保持冷静。
“我确实有信息的备份,但我没有给任何人,按理说不会给他造成任何伤害,他为什么……”
陈野打断了她:“那些绑架我的人说,因为信息泄露,所以周明礼遭到了暗杀,这件事你不知道吗?”
桑迩瞳眸骤缩。
是澜悦轩的那晚!
细细捋一下时间线,她和肖建仁见面在先,之后立刻就去找了陈野帮忙,然后才有了周明礼遇刺的事情。更惹人起疑的是,那晚她是唯一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瞬间,她忽然像是开窍了一样恍然大悟——
这就是周明礼突然反悔离婚的理由!
他不准备放过她!
陈野见她久久没有说话,忍不住催促:“别想了,36计走为上。”
桑迩却还在犹豫:“他们不也把你放了?或许我好好解释,他会听呢?”
陈野更焦急了:“他们没有放我!我是趁他们不注意逃出来的!而且我一回家就发现家里被翻的一塌糊涂,现在正要去报警!”
桑迩大惊失色:“他还派人去你家了?!”
陈野点头:“但我想你处境更危险,所以先来通知你。”
桑迩却还在犹豫:“可是愈愈她……”
陈野受不了她的优柔寡断:“带着一起跑啊!”
说着,他叹了口气,“要是你俩都有护照,就可以先去免签国家躲一躲。”
桑迩不语。
说起来容易,可真的要跑,能跑哪里去?
周明礼手长得能伸到海外,她无权无势……
“小迩,你也不用太害怕,”只听陈野又说,“我等会儿报警的时候会把情况和警察说清楚,他们调查清楚后肯定会帮助我们,只是这需要一点时间,你和桑愈先在国内找个隐蔽的地方暂时待一下。”
“我知道了。”桑迩深吸一口气。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也很抱歉连累到了你。”
陈野苦笑:“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不必说这些客套话。”
桑迩也扯了下唇角:“你多保重。”
陈野:“你也是。”
二人告别后,桑迩没有立刻回家。
她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好久。
说是在思索,好像也算不上,更多的像是在有序地神游。
周明礼的那句话反复盘旋于她的耳畔——
我更想听你亲口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