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攸宁捂着脸别过头去,难道他家知晓就是传说中的“天然撩”?
没有刻意的吹捧,每一句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偏偏就是这样的真心话,让她总是害羞的不知如何是好。
季攸宁转过头来,伸出修长的手指刮了一下她的脸颊,有点坏心地笑道:“你当时就没想过,为什么咱俩画的几乎一模一样,你怎么就不怀疑是我抄袭了你?”
“不会啊。”许知晓眼神澄澈清明,“这样娴熟的手法和运用,是远远超于我的,而且,虽说乍一看两幅画很像,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是不同的。”
许知晓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会羡慕,会因为羡慕别人而继续努力,会由衷的敬佩,但是绝对不会因为嫉妒而加害旁人,将旁人踩进尘埃里。
季攸宁伸手摸上她的长发,声音低柔,“谢谢你。”
也许真的是心有灵犀,他当年在看到许知晓的孔明灯时,第一时间是惊喜的,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担心。
惊喜他们两人居然如此默契,不谋而合。
担心,她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个抄袭者?
可是她都没有。
她是如此磊落,坦诚,谦逊,直言相告自身的不足,一身潇洒的君子之风,让人心折。
季攸宁开车带着许知晓去往下一个地点,车子路过机场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当年季攸宁走的时候,给许知晓发了短信,但是她没有来送他。
他是知道她的,她不愿意给一个人任何幻想的时候,那就会斩断任何联系。
看似狠心绝情,但是这样也是对她心里的另一个人的保护。
终于现在,他也是她心里的那个人了。
季攸宁把许知晓带到了他家,打开了一间房门。
应该是打通了两个房间,宽敞而明亮,高高的书架,陈列着各种书籍。
“这是,图书馆?”许知晓转头看向他。
季攸宁点头,“没错,你一个人的图书馆。”
待许知晓看到了那些书之后,真的是有些吃惊了。
各种限量的,已经不再发行的,珍藏版的书。
全部都是。
许知晓看到的第一个瞬间,猛地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我要住在这里!
季攸宁看着简直要挪不动脚的许知晓,在心里赞了自己一下。
季攸宁拿着一本书走到许知晓面前。
封面,是她。
“这是什么?”许知晓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书皮。
季攸宁拉着她的手翻开了第一页,“你看啊。”
这本书里面,是她,是他。
是他们俩这十五年来发生的所有事。
被欺负的小胖子,一身狼狈地遇到在墙上画画的女孩儿,她转过身,他微微张着嘴巴,愣愣的样子。
转学过来的高冷男神,在她身后失措地喊道:“我看过你的画,
你也画的很好。”
在画室里两个人一起画画,他控制不住地一直看她,不由自主地想触碰她,被她试到了滚烫的手指,幸福的被她送进医务室。
知道了她不愿意拖泥带水,担心和她连朋友也做不成,故意的疏离,却在被她发现满墙的画之后,惶恐地大哭,说着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他出国了。
异国他乡,他独自远行。
然后是整整八张的空白,没有只字片语。
他回来了。
他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季攸宁的手指轻轻地拂上她的眼角,许知晓才发现自己居然流泪了。
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嫁给我好不好?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季攸宁已经在她身前单膝跪了下去。
一个花朵形状的小盒子在他手中旋开,一枚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
季攸宁仰视着她,声音有些颤抖,“嫁给我,好不好?”
他皱了皱眉,努力控制着不要哭,“我爱你,嫁给我好不好?”
许知晓微微弯腰,伸手覆上他的脸颊,“好。”
曾经以为不会再戴上戒指的手指,终于又闪闪发光。
“我猜你现在肯定很想亲我。”季攸宁坏笑道。
“什么?”许知晓没有反应过来,居然呆呆的又重复一遍。
而季攸宁已经一把揽住她的腰,难得强势的欺身上去。
许知晓眨了两下眼睛,季攸宁笑着吻上她的唇。
唇齿间是亲昵的软语。
“终于,这次是我先了吧……”
第72章
唐衣曼睁大眼睛,“所以,你答应嫁给他了?”
许知晓点头,“对啊。”
她从进门开始,嘴角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好像回到了少年时,不对,即便是少年时的许知晓,也很少有过这样的笑容。
她一直都是沉稳的,内敛的,严肃的,成熟的不像她的年龄,似乎她永远都是如此,也会一直如此。
唐衣曼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许知晓。
轻松的,惬意的,好像没有什么值得让她担心的事情。
似乎她终于有了,让她确认的,让她放心的归途。
“好,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你做伴娘。”
唐衣曼握了一下她的手。
“嗯。”许知晓也握住她的手。
唐衣曼的声音略低了低,“不过,可以的话,伴郎……就不要找沈山石了。”
许知晓的眉毛略微蹙起,不过她第一时间脱口而出的话是:“好。”
而不是“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不好吗?”
许知晓对唐衣曼的请求,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好”。
沈山石好不好?
当然好。
他是许知晓的学弟,更是靠得住的工作伙伴。
他的人品,性格,能力,那是绝对没话说的。
他爱慕唐衣曼多年,自是情意深重。
可是许知晓知道,人品、性格、能力、情意,并不是唐衣曼就必须要选择沈山石的理由。
就算一个人在别人口中如何如何好,在别人看来,两个人是如何的合适。
可是究竟是否合适,究竟是否可以在一起,旁观者未必清,当局者未必迷。
哪来的那么多应该不应该。
唐衣曼伸手托着下巴,“我只是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
她现在有很多很多的钱,很多很多的时间。
只要她想,她可以立即去往任何地方,而不用为金钱发愁。
她能文能武,家财万贯,披荆斩棘,无往而不胜。
她的追求者比比皆是,财力雄厚者有之,手握权柄者亦有之。
沈山石与他们比起来,并不算出挑。
……只是从古至今,情意贵重。
可是,难道一个人对她情深义重,她就必须以心相许吗?
唐衣曼皱了皱眉,“我只是,不想再接触什么感情了。”
“……好麻烦。”
她笑了笑,“倒不至于说林卓那家伙能带给我什么后遗症,只是我自己的问题。”
因为有季攸宁和许知晓,她是相信感情的存在的,可是她相信,也并不代表着要去尝试。
唐衣曼转了转眼睛,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在眼前捏了一下,“也许……我只是差那么一个点。”
“差那么一个,让我心动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