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至极。
难道他们还以为她是当年那个,任他们予取予求的“乖女儿”不成?她现在之所以愿意给他们一点钱,无非也就是为了满足自己,让自己有一点“人味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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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石,这次的新功能开发好了没——呃。”尹路话没说完,被沈山石抬起脸后阴云密布的神色吓得把最后一个字直接噎了回去。
沈山石眼底黑沉沉的,好像被惹怒了的狼,随时都会扑上来叼着他的脖子把他从楼上甩出去。
尹路像是误入了狼王领地的小绵羊,呆毛都被吓弯了。
哭丧着脸,“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催你了……”
方方在一旁看不下去他的这个怂样,劈手上去把他拉出沈山石的绝对领域,无奈地摇摇头。
尹路这才缓过来,恨不得离沈山石八丈远来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跟方方咬耳朵,“他今天怎么了啊?”
热热的呼吸就在耳边,仿佛呼吸间带着柠檬糖的清爽香气,方方像是被灼伤了一样,立刻别过脸,掩饰道:“我哪知道。”
林卡卡转着自己的电脑椅滑到了孟梵旁边,趴在他的胳膊上,小声道:“梵梵,你知不知道石头今天是怎么了啊?”
孟梵自然而然,习以为常地调了一下手臂的位置,让她趴的更舒服些,“好像是有人给他送了一副上好的画具,他不高兴了。”
林卡卡眼睛瞪的圆圆的,“收礼物还不高兴?他在想什么啊?”
孟梵摇摇头表示很抱歉,他也不清楚。
沈山石当然不高兴,不仅不高兴,简直要气死了。
气死之前,还有点委屈。
他是识货的,唐衣曼送她的那一整套,价格高的令人咋舌。
可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知道,她只不过是在还礼而已。
他送的东西,她不喜欢吗?
沈山石这一天都属于超低气压,除了许知晓,别人和他说一句话,那是分分钟要上去干架的气势。
尹路觉得自己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恨不得哭着喊着让许知晓给沈山石批假。
最后难得的,沈山石今天没有留下来加班,尹路谢天谢地。
沈山石像是一头打了败仗,灰头土脸的狮子,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出陆。
他强打着精神开上车,他要去见她一面,他要去问问她。
也不知道要问她什么,也许到了她面前他又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是能见她一面也好。
唐衣曼停下车,动作优雅地打了个哈欠。
不是她故意要停在大门口堵路的,是她的车开不出去了。
她的二姐姐,带着一帮子地痞流氓,把她的车围了个水泄不通,拍打着车窗让她下车。
她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眼姐姐哭的满脸泪痕的脸,真是难看的不像话。
又难看,又愚蠢。
“衣曼!曼曼你下车!你不能见死不救!你不能有了钱了就忘了和你一起长大的亲姐姐啊,姐姐当年对你多好啊,你不能这样啊!”
多好?唐衣曼匪夷所思,如果说撕她的作业,把她关在厕所,给爸妈出馊主意让她嫁人可以说是对她好的话,那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哦,有一次二姐穿了一条花裙子,她好奇上手轻轻地摸了一下,被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扇的脑子嗡嗡的响,耳朵里面都流出了血。
这样算不算好?这样算不算姐妹情深?
唐衣曼的二姐有些奇怪,按理说正是下班的时间段,又是在公司的大门口,人来人往的,他们动静闹得这么大,怎么就没有人围过来看看呢?
还不等她细想,不远处就传来了阵阵的脚步声,她循着声音看过去,紧接着脸色就跟便秘了一样。
十几个穿着制服的,精明强干的大男人,把她和她带的外强中干的混混硬生生地扯到了一边,力气之大差点把她甩在地上。
其中一个男人神态恭敬地弯腰拉开她们刚才围着的车门。
高跟鞋落地,从车里下来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
唐衣曼睥睨着和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嗤笑道:“蠢货。”
唐家二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着唐衣曼一身说不出牌子的高档货,和她年轻貌美的脸,嫉恨地牙齿都要咬出血来。
她强忍着做出哀凄的神色,“曼曼,姐姐也是没有办法,姐姐也不容易啊,你现在过的这么好,你就帮帮姐姐吧,嗯?”
她的眼睛咕噜一转,声音压低,“你说你这么有钱也不知道帮衬家里,外人知道了会怎么想?会对你的公司造成多大影响啊?”
她叽里咕噜说了半天,也没得到个回应,抬起头时却看到唐衣曼抱着手臂,一脸嘲讽。
唐衣曼看了一眼手表,“把她和这些东西一起送到公安局,说她故意伤害。”
唐家二姐没想到她这么狠,其他被扭着肩膀动弹不得的小混混立刻鬼喊鬼叫起来。
她戴着的手表,好像都镶嵌着钻石,她一辈子也可能买不上半颗。
唐家二姐气怒交加,“你这个不要脸的……”
她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力气,咬牙切齿地往唐衣曼的方向一挣——
然后被一脚狠狠地踹在肚子上!
唐家二姐被踹了个眼冒金星,肚肠绞在一起疼得她干呕,腿软的一个劲儿朝地上坠。
唐衣曼收回动作,抚了一下裙子。
“你可小心点。”她的声音冷的吓人。
“我的衣服上沾了一点灰,我就把你的爪子剁下来喂狗。”
几个混混被这看起来美艳,但是性情暴烈的美人吓得不敢吱声。
唐衣曼吩咐道:“带走。”
她注意到远处好像有人急匆匆地朝这里跑来。
那个身影由远到近,紧张的神色一点也不面瘫了。
唐衣曼看到他后,莞尔一笑,美貌压人,“不好意思啊,你来晚了。”
第70章
许知晓放下筷子,“你想说什么?说吧。”
中午公司休息,季攸宁来找许知晓一起吃午饭,在附近新开的一家饭店订了个包间,中间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季攸宁也放下筷子,长长的睫毛低垂,有些不安地轻微抖动着,牙齿露出一点咬住薄薄的嘴唇。
明明是一副高冷的长相,怎么能搞的像是一只小白兔一样。
许知晓欣赏了一下美色,伸手覆住他放在桌子上握成拳头的左手,轻轻晃了晃,用像是哄幼儿园小小班的小朋友的口气问道:“怎么啦?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么?”
季攸宁感受着她掌心的柔软和温度,心里化成了一汪水,只觉得她处处都是好的,不能更好了。
和她相处的每一天,每一个小时,
甚至每一分钟,都恨不得掰成两半来过,只期盼着时间能流逝的慢一些,再慢一些。
许知晓看着他忧愁的样子,只觉得真是可爱,没有哪一处是不可爱的。
平素高冷的犹如万年不化的冰山一般的男人,寻常和他话说不过三句,就要被狠狠翻一个白眼。
可是到了她面前,永远是软萌软萌的样子,一言不合就脸红。
可是许知晓是知道的,季攸宁也是少年成名,家庭环境优渥,骨子里面是有不可磨灭的骄傲在的。
他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才在她面前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对她百依百顺,言听计从。
因为相爱,所以愿意彼此迁就。
季攸宁听到许知晓的口气稍稍发生了变化,“攸宁,你想说什么,都可以直接说。”
他抬起头看她。
许知晓露出一个笑容,“我愿意听你说。”
不用小心翼翼,不要唯唯诺诺,不要唯恐会失去,不要害怕感情会消散,不要日日夜夜都唯恐她会离开。
不要觉得自己是在梦里。
许知晓的笑容温暖而明亮,“我愿意听你说,什么都愿意。”
季攸宁的双眼,因为她的每一个字而越来越亮,和她四目相对,似乎是受不住她如此柔软而满含信赖的眼神,心跳加快,可是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然后……许知晓啼笑皆非地看着对面的小苹果。
季攸宁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些无可奈何地伸出手捂住脸,可是露出的耳朵仍旧红通通。
他连对着她生气都是软绵绵的,有些恼怒,可是声音又像是在撒娇,“……你别看我。”
许知晓挑眉,也不和他争辩,听话地道:“好,我不看你。”
说着就要往另一边转身,刚转了一半,就被他一把拉住,还没等她回头,就被他从身后牢牢地抱住。
谁都没有说话。
许知晓觉得他好玩,故意逗他,先开口道:“哎,你想不想知道你当年转学来,我当时见到你,是怎么想的啊?”
季攸宁一顿,努力控制着声音不发生变化,“……怎么想的?”
许知晓音调拖的长长的,“也没什么啊,我就是觉得,长的真是漂亮啊——”
寻常男人听到别人夸自己漂亮或者可爱之类的,多半要恼,可是季攸宁却有些洋洋得意道:“我知道啊,我长的当然漂亮啊。”
许知晓甚至感觉他傲娇的要长出长鼻子,“我可是美颜盛世好吗?”
许知晓乐了,附和道:“何止美颜盛世,简直是风华绝代啊,自愧不如。”
季攸宁假模假式的客气道:“过奖过奖,哪里哪里。”
停滞了两秒。
两个人一下子没绷住笑了,捧吹模式瞬间垮台。
可是季攸宁还是抱着她不让她转身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