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盛嘴角的笑容仿佛沁着血,当然,她既然会和一个人在一起,就是抱着一起走下去的决心的,所以他们一定会结婚的。
她的一生还很长很长,她会一直幸福下去……
哈哈,所以他的这一生,已经走到终点了,已经完了。
林卓刚骂完就有点后悔,他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魂儿都没了,知道许知晓和别人交往了,万一再寻死怎么办?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霍长盛脸色越来越白,肩膀缩在一起,剧烈地,惊天动地地咳嗽了两声,全身颤抖,仿佛正在遭受着巨大的痛苦,整个人差点从床上翻下来。
他趴在床边,硬生生呕出了一口血。
“喂!”林卓大惊失色,忙跑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霍长盛,握住他肩膀的时候一顿,他简直瘦的光剩一副骨头架子了,“你,你怎么了?!”
霍长盛面无表情,嘴唇本来是青白的,沾着一点血迹成了异样的红。
他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一团血迹,眼底空荡荡的,却又透着疯狂。
林卓叫了医生,看着他的表情不由得从心里发寒。
他握了握拳头,准备霍长盛再发疯的话就一拳揍晕他。
可是霍长盛愣了一会儿之后,闭了闭眼睛,缓缓地躺回床上,仿佛已经是死人一个。
如果不是胸膛的微微起伏,他差点以为他已经死了。
不对,没死也差不多,他现在的样子,就是活死人一个。
霍长盛睁开眼睛,目光虚散,找不到焦点,“生意赔了就赔了,就这样吧。”
“随便了。”
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斗志,精气神都散了,吊着的一口气也马上就要没了。
林卓看到他这个样子,也觉得心里沉重,坐在他旁边,“算了兄弟,你会……”
他本来想说,算了,你会拥有更好的,会比许知晓好一万倍。
可是这番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佩服许知晓这样心狠的人的,如果今天被许知晓这样对待的人不是霍长盛,那绝对是值得拍手称快的一桩好事。
学生时代,他是吃过几次许知晓的教训的,可是当时他也只当她是个古板固执的人,有些脾气罢了。
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许知晓会是这样心硬如铁,她决定要恨的人,真的是结结实实的恨到了骨子里。
就算是唐衣曼……
林卓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她真的是和许知晓在一起待久了,连心性都和许知晓不相上下。
他本来以为唐衣曼的分手只是说着玩玩儿而已,是她闹闹脾气,可是后来无论他给她打过多少通电话,从来都无人接听。
为什么?林卓有些茫然,是因为许知晓和霍长盛吗?
可是他们的事情,和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要说他是怎样情深不悔的爱着唐衣曼,那真的不至于。
唐衣曼现在的容貌太过耀眼,太有侵略性,以至于他有些想不起来当年的她长的是什么样子了。
无非也就那样吧,不修边幅的,脾气暴躁的,像是一只刺猬,和很多普普通通的女生一样。
他当初会和别人打赌,无非也就是心血来潮而已。
想想吧,一个贫穷的,敏感的,杂草一样的女生,一抓一大把,没有什么特别的,应该很容易就上手了吧。
可是没想到会这么难搞,跑的比兔子还快,骂起人来像泼妇一样,还会打架。
也有点意思。
他记得他送过她一条粉红色的裙子,他的幻想里穿上这条裙子的女生应该气质出尘,像是仙女一样引人瞩目。
可是没想到唐衣曼穿上会丑成那个鬼样,让他都觉得丢脸。
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后来怎么追也没搞上手,他的兴头也淡了。
直到好几年后,他重新遇见她。
天上掉下来的一团熊熊烈火,眉眼间流转的风情如同陈年的美酒般令人迷醉,好像是千年的狐狸修炼成了人。
可是又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极美艳,极强大,就足够让人沉迷了。
他对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一点兴趣也没有,他感兴趣的是,她会维持这样的美丽多久。
他交往过很多女人,刚开始也是各有特色的,可是渐渐的就变成了一种样子,令人乏味。
那她呢?她又会保持新鲜有趣的样子多久?
……似乎是永远。
唐衣曼不经常来找他,除了事关许知晓,甚至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显露出什么异样的情绪。
永远貌美动人,永远魅力四射。
等他猛然醒过神来时,却突然发现,不是唐衣曼不经常来找他,是他一直在主动找唐衣曼。
而她懒洋洋的,时而见他,时而推脱着不见他。
他好像从猎手变成了猎物,或者说更像是女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个男宠。
可是他竟然有些甘之如饴。
谁让她如此美艳不可方物。
他们交往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真正把自己给过他。
他不是一个禁欲的人,当然不可能为了她守身如玉,可是总感觉食之无味。
可是当他看到她的脸之后,一下子就明白了。
随着每一天的和她相处,随着她一日盛过一日的美貌,像是有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通过她的指尖,深深地根植入他的全身血脉。
世间美女何其多,清纯的妩媚的,妖娆的肆意的,无数温软鲜活的身体,可是总感觉要差一点。
为什么他竟然会突然觉得,要找到比唐衣曼更甚的,竟是难如登天了。
第68章
“许小姐?”
许知晓的车前几天送去离家不远的地方做保养,她今天准备走路去提车。
停下脚步转身回头,人行道旁的一辆车降下车窗,里面的男人大约五十岁上下,保养得当,没有什么很深的皱纹,眉眼间神色从容,自具气场。
许知晓露出了些许恍然的神色,“……何总?”
车窗里的男人颔首,“许小姐,多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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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总,许小姐还等在楼下,想见您一面。”
何蔚头也不抬,“愿意等就让她等吧。”每天来见他的人多了去了,他要是挨个见一面恐怕日期要排到明年。
“好的。”秘书闻言退了下去。
何蔚扫了一眼手边的一份合同,摇了摇头。
本来还是比较看好的一个年轻人,瞧着也颇有手腕,但是办事太浮躁,居然如此轻易的就被别人骗了个底掉,让他不得不失望。
到底年轻,成不了大器。
还累的女朋友上门求情,更是不堪。
至于那个叫霍长盛的年轻人的女朋友会来说什么,何蔚随便想想就知道,无非就是哭哭啼啼,细数年少创业的不容易,求他再给一次机会之类的,他见多了,难免让人生厌。
都是物欲横流的社会里艰难存活过的人,谁又能比谁容易到哪去?他最反感的一种人就是明明是自身能力不足,反而把希望寄托给别人,犯了错误不知悔改,总幻想他人能给予原谅和永无休止的机会。
哼,何蔚冷笑了一声,哪有这种好事?
门被推开,“爸爸!”
听着这娇脆可爱的声音,何蔚本来硬板着的一张脸顿时犹如春风转柔,“然然。”
何蔚妻子早亡,多年来他一直未娶,倾尽心血地照顾着唯一的女儿何然,将其视作掌上明珠。
何然刚上初二,正好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一刻也闲不住,“爸爸爸爸,你不是答应了要陪我去看电影的吗?你忙完了吗?我们快走吧。”
何蔚对女儿言听计从,只会说“好好好。”
父女二人乘着专用梯下到一楼,何然挽着父亲的胳膊,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何蔚眼角余光注意到了大厅一旁,本来坐在沙发上的姑娘看到他后立刻起了身。
看样子本来是想走过来的,可是看到他和女儿在一起之后,又立刻停住了脚步,有点为难,却并没有走上来拦住他,而是退回了原地。
倒是知道点规矩。
何然却停下来了,一个劲儿地朝旁边看。
何蔚有点奇怪,“怎么了?”
何然捂住嘴低呼一声,“许大大!”
“什么?”何蔚没听明白,“你认识她?”
“嗯嗯。”何然看样子兴奋的很,但是却没有立刻跑过去,压低声音对父亲介绍道:“爸爸,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很喜欢的一个姓许的漫画家啊?就是她!”
何然说个不停,眼睛亮晶晶的犹如小粉丝看到了大明星,“她可好了,开签售会的时候我去过,脾气超级好,对她的粉丝也特别好,绝对粉一生!”
“爸爸,许大大为什么会来你的公司啊?哦哦,我之前听说她要开公司了,她是来找你合作的吗?”
何蔚刚才被女儿的一通说道弄得有点头晕,下意识地就回道:“她的男朋友要赔一大笔违约金,上门求情来了。”
何然听到之后突然不说话了。
何蔚有点后悔,“然然——”
何然没有再往别的方向看,也没有再露出一丝刚才的兴奋激动的神情,只是神情好像有些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