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阿姨去不去呀?我现在就让人订机票酒店,我要玩好多好多地方。”温舒白兴高采烈。
许佳宁的心情则很平和,问起还在规整东西的母亲,要不要一起去。
段静秋摇摇头:“我还是留下筹备花店的事吧,想早点重新开起来。”
许佳宁最晚八月底就要去大学报到了,段静秋想在此之前把新店开张,让许佳宁看到也开心些。
知女莫若母,段静秋虽然没跟许佳宁多聊感情上的事,可这场大病,却也让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的心事。
“你跟舒白去玩吧,也转换一下心情。”段静秋笑道,“一切朝前看。等开学了,又是新的天地。”
一切朝前看。
是呀,只要朝前看,就不会总反刍过去的回忆和痛苦。
几天后,许佳宁就与温舒白离开南城,开启了长途旅行,也是许佳宁的毕业旅行。
两人的第一站是云南,会在云南玩两周。
六月底,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许佳宁和温舒白刚爬完苍山。
下午时,许佳宁一边给母亲打去电话,一边在酒店的电脑上打开高考成绩查询网址,输入考号和身份证号,点了查询。
大概是网络不好,卡顿,结果一直没出来。温舒白嘟囔起来:“不会是学广东那样,要把省文理科前十名的成绩屏蔽吧?”
“应该不会,老师没跟我们说这个。”许佳宁又点了下刷新。
屏蔽成绩是为了防止炒作高考状元,好像很多省市都开始了,但他们这里今年还没有。
刷新之后,分数终于蹦了出来,旁边的温舒白看到分数,立刻激动地抱住她:“天啊!715!佳宁姐!你太牛了!”
总分715分,数学满分,理综294分,省理科排名第一。
从高三的历次模考第一,到实打实的高考省理科状元,这个成绩和许佳宁在学校估分的结果差不多,所以她依然冷静。
而电话那头听着的段静秋,则是喜极而泣。
“看来清华北大要抢人喽。”温舒白笑道。
“不用抢,我已经想好了,去清华计算机系。”许佳宁心里早就有了主意。
她的成绩查得比较晚,等打开手机微信,乔木然已经发了朋友圈,成绩也不错,按照中传历年的分数线,算是稳了。
乔木然在私信里问她,她立刻回了,然后乔木然就发了一连串“膜拜大佬”的表情包,怕表达不了情感,给许佳宁打去了微信电话。
“看来咱们学校要拉个横幅给你了,佳宁。”乔木然还贴心地P了张校门口的图,发给许佳宁,“热烈祝贺我校许佳宁同学……”
“打住打住。”许佳宁看不得这些,笑着回她,“我只想安静上学。”
“你什么时候回来?”乔木然问道,“说不定还有媒体上门采访。”
“我争取八月再回……收拾下东西。”许佳宁原本还想稍微早点回,但经乔木然这么一说,倒是更想在外面躲清静。
“咱们班其他人的成绩怎么样?”许佳宁问道。
“南枫也是700分以上,好像比你低几分。苏知魏分也还挺高……”乔木然一连说了好几个名字,但都没有说到薛瞻。
许佳宁也不好多问,听到最后时,乔木然终于想起来了,道:“对了,薛瞻683分,你可能都不看Q-Q班群了,班主任还特意说了薛瞻呢,说去年清华理科录取分数线687,今年如果稍微低点,薛瞻说不定还真能冲一冲清华。”
“他还想冲一冲清华吗?”许佳宁落寞地反问。
“当然了。”乔木然不知前情,肯定地回道。
许佳宁没有说话,只想起薛瞻母亲口中反复提及的上海。
以薛瞻的分数,那大概是去复旦或者上交吧?
与此同时。
查到成绩后的薛瞻,又一次来到“许你一枝花”花店门口,望着关闭的店门,有太多事都想不通。
他看到了许佳宁的Q-Q签名,知道她弃了号。听苏知魏说起,许佳宁现在改用微信,也加了班里的一些同学,其中就有苏知魏。
可许佳宁却没有加他。
他们之间的联系,像是突然断了,让他无比慌张。为了重建联系,他甚至让苏知魏推了许佳宁的微信名片,可好友申请石沉大海。
许佳宁好像不想理他了,他却不知道原因。
明明高考结束那天晚上,他们还可以聊很久。可那天之后,好像就都变了。
他来到花店好几次,每次都是关门的状态,今天贴近了看,里面竟像是已经搬空了。
“你来干什么?”
陈南星过来取花店里没拿走的小吊灯,却又看到薛瞻,倒是让他既惊讶又心虚。
“许佳宁家的花店是怎么回事?”薛瞻问道。
“店关掉了。”陈南星进店取了小吊灯就要走,却被薛瞻一把拉住,不禁厌烦地回头望着他,“佳宁毕业了,她家搬家了,将来都不一定还在南城,自然也就关了花店。”
薛瞻一愣,不太信他的话:“她和阿姨舍得关掉吗?”
“这些家事跟你没关系吧?”陈南星甩开他的手,“薛大少爷,关了就是关了,以后也别来了。”
“好吧。”薛瞻自认没有立场去管许佳宁的家事,但还是想问一句,“那你知不知道,许佳宁最近出了什么事?她一直不理我。”
“她跟朋友在外地旅游,挺开心的,能出什么事?还有……你以为你谁啊?”陈南星笑了笑,“人人都要捧着你?班里那么多同学,她为什么非要理你?”
说完话,陈南星怕他再多问,立刻走远了。
陈南星大概说得挺对,许佳宁没有一定要搭理他的理由。高考一结束,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
薛瞻站在门口,望着招牌上的燕子窝,想起他与许佳宁的小小约定,如今却是人去屋空了。
日子很快过去。
到了填报志愿的时间后,薛家根据薛瞻的成绩,已经让专业人士出了好几套方案。
众人的一致看法都是,可以冲一冲清华,但平行志愿里除了清华的其他院校填报,则产生分歧。
秦宛若与薛朗锋都极力劝说薛瞻填报上海的院校,他们在上海也有人脉和圈子,薛瞻过去可以迅速融入,有利于朗锋集团未来的发展。
但薛瞻自己主意已定,并没有听从他们的建议,直接把志愿都填成了北京的院校。
见他一意孤行,秦宛若与薛朗锋的脸色都不太好,但互望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七月初。
离录取结果查询时间还有半小时,薛瞻和妹妹薛颂就已经围在电脑前。
薛瞻几乎是卡着点进入网站的,查询后,发现被复旦大学录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被压根没填报的院校录取了?
“怎么会……”
他反复输入着自己的信息,一遍又一遍查询确认着,可还是复旦。
旁边的薛颂比薛瞻更冷静些,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小声猜想道:“哥,是不是爸妈……”
还能是谁呢?
拥有他所有的信息,且有这个机会的人……
薛瞻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父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看说服不了自己,竟然就这么偷偷把自己的志愿给改了。
他冲到父母房中,秦宛若对他的反应显然并不意外,只遗憾地对他道:“今年清华理科分数线685,就差两分。”
“爸妈还是希望你考上清华的,但实在考不上,也安排了其他学校,复旦的金融真的很不错。”秦宛若安抚道。
“那人大的金融呢?”薛瞻反问,“北京就没有金融好的大学了吗?考不上清华,北京其他的大学我不能上吗?”
“干嘛非要去北京?”薛朗锋皱起眉,“上海不好吗?”
“对啊。”秦宛若帮腔,“你考上了复旦,全家都为你高兴。选上海也是为了薛家考虑,你不能只凭自己的爱好。”
“为了薛家?所以背着我,把我的志愿改了吗?”薛瞻的嗓音终于沙哑下去,抬眸时,眼神里全是冷漠,甚至于恨意,“爸,妈……在你们眼里,有把我当个人吗?”
这样轻易,就被左右了人生大事,改变了人生轨迹。好像他没有独立人格,不配得到尊重。
渴望离许佳宁近些,无法考到清华,也想在同一个城市,这是他高中三年的唯一目标。
而现在,全完了。
薛颂静静在旁边看着,见她这个平日最洒脱的哥哥,整个人都被一种绝望的情绪所笼罩,他的眼眶红了,双拳紧握,沉默了许久,最后转身。
“今后,你们别想再左右我的任何事。”临走时,薛瞻冷声说道。
*
除去薛瞻,火箭班其余的人绝大部分都算是得偿所愿。
许佳宁和南枫都考上了清华,乔木然考上了中传,苏知魏也考上了一所喜欢的985。
清华的录取通知书伴着那本《瓦尔登湖》在七月中旬就寄来了,段静秋签收,笑着给许佳宁拍了照片。
八月上旬,许佳宁旅行的最后一站是北京。
温舒白想去看看闺蜜将来的学校是什么样,特意选了这里。
许佳宁想起南枫也考上了清华,就联系了南枫,没想到南枫在北京有亲人,已经提前来了北京小住。
于是几个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还发了朋友圈。
等许佳宁返回南城时,火箭班的同学有不少都已经离开了南城。
段静秋已经选好了花店的新地址,和女儿商量着要给花店改个名字,算是新开始。
许佳宁来回查看着东西,结果发现还是少了一样:“妈,门口那串风铃没拿。”
又担忧地问:“现在那边还让人进去吗?风铃还能找到吗?”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很旧了,可那是许佳宁的父亲买的。
“我给南星打个电话,他家离得近,让他帮忙看看。”段静秋道。
也只好这样了,但没过多久,陈南星打来电话,说在门口没看到风铃。
“我再去看看吧。”许佳宁不想轻易放弃。
她坐了挺久的车,来到“许你一枝花”花店门口,她有点意外旁边还有开门的商铺,但没多想,只专心地寻找着风铃。
门口确实没有。
许佳宁试着推了推门,发觉这门并没有被前来收房的人锁住,于是悄悄走进去,在地面寻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