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无法肯定吧?爸。”陈南星了然道,“现在两人还没在一起呢,他父母就已经出手了。他喜欢佳宁,但能拒绝家里安排的未婚妻吗?”
“佳宁继续跟他牵扯,对他抱有幻想,就是自己搅进浑水里,且不说薛瞻这个人会不会专情,佳宁首先就会激怒他家,被他家弄得更惨。”
“与其将来被伤得更重,不如现在就逼她彻底断了,让她放下。”
说完话后,陈南星就离开了,继续去花店帮忙。
而在楼下,陈叔徘徊了很久,最终长叹一口气,没有上楼。
*
许佳宁原本很快就能康复的感冒,随着一连串的打击而加重,竟就这么病了一周。
按杨雪青的通知,高考一周后,他们要返校估分。
段静秋觉得女儿身体吃不消,就提前给老师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却没想到返校那天,许佳宁还是起来了,说觉得好多了,想去趟学校。她出门没有以前那么准时,但大概也能赶得上。
在许佳宁坐上车的时候,班里的其他人早就到齐了。
乔木然发现许佳宁没来,杨雪青直接告诉了他们:“她妈妈说她有点不舒服,今天不来了。”
听到这句话后,薛瞻没了继续待下去的意思,只剩下担忧。
陈南星不是说,只是一个小感冒吗?病了这么久……
“对了,班里的花花草草都在我办公室。”杨雪青道,“有想拿回家的,记得去拿。”
闻言,已经估完分的薛瞻直接出了班,往办公室走去。
他拿走了那盆薄荷,将薄荷抱在怀里,三年过去,薄荷在野蛮生长,总感觉重了许多。
抱上车后,一车都是薄荷味儿,前排的司机都变得清醒了不少。
而当他走后不久,大病一场的许佳宁缓缓而至。
班上的人走了一小半,她先是看了眼最后一排,发现薛瞻走了之后,心情瞬间黯然下去。
乔木然还没走,拉住她的手吃惊道:“佳宁,才几天不见,你怎么看上去这么憔悴?瘦了好多……”
“感冒了,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饭。”许佳宁勉强笑笑,“今天感觉好多了。”
“那你可以不用来的呀,佳宁,我听班主任说你妈妈给你请假了,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乔木然心疼道。
许佳宁一时不语。
是啊,她可以不来的,坚持要来,可能还是想再见见薛瞻,觉得他还有新的解释吧?
但是没有。
“我想着……”许佳宁说话的声音没什么力气,她看向窗台,倒是想起来另一桩挂念的事,“那盆薄荷,如果没人要,我想带回家。”
“薄荷呀。”乔木然拉着她的手,“咱们去办公室看看吧,刚才班主任还说让赶紧拿走呢。”
两人一起往办公室走去,进屋后,许佳宁一盆盆找起来,却不见那盆薄荷。
“怎么平时没人认领,这时候反而没了?”乔木然格外纳闷,“田螺姑娘抱走的?”
许佳宁却没有同乔木然开玩笑的心了,只觉得无比落寞。
许多事情是不是都是命中注定的?像她与薛瞻,像这盆薄荷,强求无用,离开的终会离开,得不到的终究得不到。
她勉强撑着平日里的正常表情,与乔木然告别,等她一个人上了公交车,坐在无人的最后排角落时,才流露出自己心里的悲伤,甚至于凄凉。
连薄荷也没了。
她戴上耳机,本想听歌转换一下心情,网易云音乐却自动跳转到了那首她听过无数遍,与薛瞻弹唱过的《红豆》。
‖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
……
所有的克制都在此刻土崩瓦解。许佳宁放声大哭,意识到或许再也不会见到薛瞻了。
而他也变了。
他不在意小小花店对于她和妈妈的意义。
花店比房子更像她们的家。
燕子没了窝,她也没了家。
或者这三年,她的存在对他而言也是无足轻重。
他们终究是两个阶层的人,薛家买一块地,讨论如何买下,大概就像商量中午吃什么一样简单。
毕业后的薛瞻,已经迅速进化成为如他父母那样的,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一个脑中只有利益的商人。
回到家后,母亲段静秋正在收拾东西,看上去不像是日常的打扫卫生,倒像是要搬家。
“咱们从头开始吧,佳宁。”段静秋和她商量道,“搬花店,搬家,重新开始吧。”
这处老旧小区,其实基础设施很不好,她们住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因为这里离花店近。
如今花店就要不在了,住在这里的意义也就没了。
至于花店……
搬迁是大工程,又考虑到选址,经历这一周的疯狂促销清仓之后,“许你一枝花”暂时关店停业。
第40章 薄荷
许佳宁母女经营的花店关门后, 这片地方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状态。
大概是薛家怕事情做得太明显,惹薛瞻怀疑,于是特别宽限了其他的商铺, 让他们暂时不动。
而这里的商业规划也是真的太仓促,事缓则圆,秦宛若并没有太早推进下一步。
毕竟许佳宁家已经搬走了, 大事已经解决。
搬到新家的第一天, 段静秋已经在罗列花店未来进货的单子,每写一项,都会问问许佳宁,许佳宁根据市场行情,给出自己的意见。
写到薄荷的时候,许佳宁却停住了, 不说话。
段静秋便问她:“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薄荷吗?”
“我现在不喜欢薄荷了。”许佳宁只是答。
看到薄荷,好像就会想到那幅国画、那盒薄荷糖,跟着想起薛瞻。
那天晚上, 许佳宁发了独她一人可见的说说:
-
有时候我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或许我俩毕业后在一起了呢?
薛瞻之于我的生命中,像是一颗酸甜的薄荷糖。
当甜消失了,是不是只剩下酸, 甚至于酸都不剩了,只剩下苦了呢?
喜欢他好痛苦……
我再也不要喜欢薛瞻了。
-
发完说说后,许佳宁退出界面,看到她病的这些天里,Q-Q有很多未读消息, 她其实一直不敢看, 有点逃避获知更多信息。
和班群一起置顶的薛瞻,发来最多, 点开后粗略地扫了一眼,都是问她生病的事,还有以后的邀约。
许佳宁不想再回他,直接去看了乔木然的消息,然后回乔木然。
“木然,你记得加一下我微信。”
“我以后不用Q-Q了,这个号我不会登陆了。”
许佳宁是有微信号的,只不过很不常用。
现在她有心要把这个Q-Q弃掉,于是重新启用了她的微信号。
乔木然没有太惊讶,微信的使用人群越来越广,毕业后改用微信,似乎都成了他们这些学生的某种潮流。
除去乔木然,许佳宁给关系较好、经常联系的南枫等人也发了自己的微信号。她习惯断舍离,很多从来不聊天的同学,她没去打扰,觉得没有必要。
发完一圈,微信好友申请不断冒出,许佳宁一一添加,然后把Q-Q签名正式改成了:“此号不用,已弃。”
做完这些后,许佳宁直接卸载了Q-Q。
至于她家里这一连串的变故,她并没有对火箭班的任何一个人讲起。
关花店和搬家的事,她只告诉了温舒白。
温舒白大为惊讶:“怎么这么突然?”
许佳宁早就想好了措辞,回她道:“是我们商量着想把老房子卖了,贷款买新房。既然搬了家,那花店肯定也要搬,想挑个更好的地段重新开始。”
薛家买地开发的事,许佳宁没提及半个字。
如果真正摊开说,温家应该有能力阻止薛家,且温舒白是温家唯一继承人,必然会站在自己这边,全力维护她。
但许佳宁从来没动过这个心。
温舒白年纪太小,知道这些只会徒增烦恼。而且温家凭什么要替自己出这个头呢?她这个干女儿的身份,是源自与温舒白的友谊,并非真正的血缘纽带,她也从来不对外说她和温家的关系。
总不能因为自己家花店的事,让温家与薛家又闹出不愉快。
“说点开心的事情吧。”许佳宁道,“温大小姐,我决定跟你一起去旅行。”
“真的????!”温舒白高兴坏了。
“对呀,我家的花店应该要几个月后才能再开起来。”许佳宁回,“现在我没有其他牵挂的事。至于学车,我打算上大学以后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