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许佳宁一窘,想了想,认真道,“我只是记得,酒精会对人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未成年喝酒,我怕会影响智力发育呀。”
乔木然拿着炸鸡的手一顿,仰头叹息道:“那算了,我智商本来就不够用,还要留着高考呢。”
许佳宁忍着笑,喝雪碧时差点呛到。
两人吃完后,就专心学起习来。
许佳宁提前有所准备,讲题思路非常流畅,不止帮了乔木然,而且连带着她自己的知识也被巩固了一遍。
下午一连学了三个小时后,乔木然才离开,又在离开前说好,年前要去许佳宁家的花店帮忙几天,大年初三之后,则继续来许佳宁家补习。
一来二去,等这个寒假结束时,乔木然无论对花店还是对许佳宁家,都算是熟门熟路了。
两人之间的友谊因此又深了一层,开学报到时乔木然也会特意拐去许佳宁家,和她一路去学校。
“这花盆沉吗?”乔木然看许佳宁端着盆常春藤,怕冻伤,上面还套了袋子,“要不要我帮你拿会儿?”
“不沉。”许佳宁摇摇头,“也多亏其他的绿植有同学们带走,就一盆其实挺方便的。”
算是意料之外,许佳宁带去的那几盆放在窗台上的绿植,靠窗的同学们都有时不时的照顾,日子长了,也有感情了。
放假前,担心许佳宁一个人不好拿,有几个人就主动挑了带回家,说会好好养着。
留给许佳宁的,便只剩下一盆,她安下心来,跟着又想到那盆无主的薄荷,却发现薄荷不见踪影,可能也是被热心的靠窗同学抱回家了。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天,从公交车上下来后,见时间不早,就加快了脚步。
等许佳宁把怀里的绿植放下,眼神微一流转,就瞥见左边窗台上已经摆上了其他的绿植,包括那盆薄荷。
细细一瞧,它比假期前抽出了更多的叶子,长得更加旺盛蓬勃,枝叶几乎伸展到了她的面前,显然是营养充足。
她悄悄为薄荷转了一个方向,花盆明显是刚被浇了水,于是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把托盘里面的水洒出。
但好像无论哪个方向,薄荷都长得过于茂盛了。
乔木然在旁边瞧着,就直接递了剪刀:“给它修修吧,寒假我看你在花店里就是这么做的。”
“确实该修剪了,不然叶子只会乱长。但我修恐怕不太合适。”许佳宁很是为难。
“这是为薄荷好,田螺姑娘不会介意的。”乔木然把剪刀又往前递了递。
许佳宁自始至终都找不到薄荷的主人,平时也碰不到那人过来照顾,又加上乔木然这么一怂恿,便壮起胆子,接了剪刀,简单给薄荷修剪了下。
至于修剪下来的叶子,自然也没浪费,全都收起来后面泡茶用。
“对了对了,我要改个人生目标。”此时离早读还有十分钟,乔木然站起身,拿着笔飞快地奔到侧面的小黑板处。
许佳宁的视线追随着她,刚巧要跟英语课代表沟通事情,就也从座位出来,走到靠门那边。
“考上中传。”乔木然认真写道。
经过寒假补习的洗礼,乔木然的志向已经发生了轻微的改变。固然还是热爱摄影,但也想努力一下,考入名校。
许佳宁看得明晰,又随意一扫旁处,不想就看到了同样被改动的薛瞻的卡片。
他的人生目标卡片上,在“继承家业”前多了一行字。
“高二一定要留在火箭班,一定。”薛瞻写道。
第21章 薄荷
薛瞻终于开始对学习上心了, 许佳宁发自内心觉得欢喜。
和乔木然一起回到座位时,她的视线不由悄悄落在最后面的角落,落在薛瞻身上。
他正将数学寒假作业扔给旁边那组的张扬, 完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
“一个多月都干嘛去了?数学卷子一道题都没做。”薛瞻笑骂道。
马上早读就开始了,张扬却还在扯着薛瞻的数学寒假作业抄,边抄便为自己找补:“我好多都不会做, 就拖延症发作了呗。”
“真服了, 早读结束后必须交给我。”
身为数学课代表的南枫站在张扬身边等了等,看他工程量巨大,终于放弃了在早读前把寒假作业送去办公室的打算。
他把其他组收上来的作业都抱在怀里,重回到座位上。作业整齐地摞在课桌上,稍稍占去了许佳宁那边的一点“地盘”。
许佳宁不介意,反而把自己的书往左边挪了挪, 又问道:“就剩张扬了?”
“对啊,就他一个。”南枫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要抄作业, 那就跟其他人一样早点来。来这么晚,还不写。”
他跟着放低了声音,有几分不屑:“而且抄谁的作业不好, 抄个倒数第一的。”
许佳宁刚才全都看到了,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薛瞻。
她心中很快升起不悦,反驳道:“一个寒假过去了,说不定人家认真学习,成绩进步了呢?”
“学了又怎么样?”南枫很不服气, “跟咱们班谁寒假没学习似的。”
南枫寒假有多努力, 只有南枫自己知道。
为了超过许佳宁,他放假比上学时学得还猛。
“而且我才不相信他能认真学习多久。”南枫笃定道, “衣食无忧的富家少爷,学习上能有多大毅力?高二分班他肯定就不在班里了。”
南枫跟薛瞻没什么来往,倒是因为薛瞻过于显赫的家世,而对薛瞻抱有成见。
许佳宁深知言语上的辩论根本无法让南枫转变观念,于是只冷静道:“那我们等着看好了。”
她的声音平和中带着一丝坚定,好像深信薛瞻会留在这个班。至于为何这般坚信,她自己也不知道。
其余几个课代表,多半都已经把作业交到办公室。
今天的早读是语文早读,唐端己已经站在门口,和门口的几个学生闲聊几句后,就拍了拍手掌。
“来,早读大家背一下《离骚》,我看一个假期过去,都忘了没。”
他说着,就自己高声背出第一句,为大家起头:“长太息以掩涕兮……”
他的声音收了,紧跟着,全班响起整齐的背诵声:“哀民生之多艰……”
尖子班的学习进度快,上学期快结束时,就已经把必修二的《离骚》学了。
如今横跨一个寒假,班里绝大多数人还能背得出来,大概成了一种肌肉记忆,脱口而出。
待早读结束,南枫一刻也没等,就抱着全班的数学寒假作业往外走。
“南枫,你等一下!”张扬哀嚎一声,赶紧追上,把他没补完的作业和薛瞻的作业隔了位置堆上去。
南枫着急,也有原因,早读下了之后的第一节课,就是数学课。
其他老师查不查作业上交本数,南枫不知道。可杨雪青是基本每次都要亲自数的,这大概就是身为数学老师的一种执念。
然而这么一上交,南枫的心是安了,张扬的心则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五分钟后,看到杨雪青是空着手进来的,而且也没提寒假作业的事,张扬这才松了口气。
“寒假作业比较简单,我们就不讲了。今天直接上课,赶一下进度。”杨雪青简单说明了几句。
话音一落,她就开始拿着三角尺在黑板上作图,开始给大家复习立体几何。
接着,又将市里某年的模考卷子中的一道立体几何证明题写在了黑板上。
“这道证明题,谁想试试?”杨雪青问道。
一开始,全班举手的人不少。杨雪青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许佳宁,随后注意到,就连坐在靠窗最后一排的薛瞻都慵懒地举起手来。
她便加了一句,故意给众人降下压力:“这道题其实挺难的,有陷阱,想好了再上来。”
她这么一说,原先举手的绝大多数人,都放下了手,怕在讲台上出错会很尴尬丢人。
杨雪青扫了一眼,看到最后还坚持举手的人只有四五个。
许佳宁和南枫这种优等生自不必说,其中最让她惊讶的,还是薛瞻。
此刻薛瞻还晃了晃手,与她淡定地对视了一眼。
杨雪青当即定了人选,指了指最后一排,道:“那就薛瞻上来做这道题吧,其他人在底下自己做。”
这并非是薛瞻第一次上黑板做题,但却是他表现最轻松的一次。
他的手自拿到粉笔之后,就没有停止书写。
画图,作辅助线,写证明步骤,每一步他都有条不紊。
他在做题。与他同步,不远处的许佳宁也在低头做题。
不久后,许佳宁停下手,抬头看到讲台上的薛瞻证明到了倒数第二步,高而挺拔的身体将证明过程的绝大部分遮挡着。
她静静等着薛瞻,直到他写完了,在杨雪青的示意下回到自己的座位。
许佳宁抬头又低头,认真对照着薛瞻与她做题的每一个步骤。
最后发现,除去对辅助线的命名习惯,其他分毫不差。
“还真做对了。”南枫惊讶道。
“我就说他认真学习了吧。”许佳宁默默看着黑板上那一排排潇洒漂亮的字,语气中透出些微妙的骄傲。
杨雪青在旁边显然也在同步看过程,拿着红色粉笔,在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对勾。
“薛瞻的证明过程,完全正确,而且很严谨。”杨雪青夸赞道,“这个寒假,看来没有只顾着去玩。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
不止杨雪青,大概全班同学都多少有点惊讶。
一个数学一直在班里成绩倒数的人,现在竟然能在黑板上做出有难度的立体几何证明题了。
被夸奖的薛瞻笑了笑,不发一言,只是悄悄望向前方。
“薛瞻,你这做的辅助线还挺有意思的。”杨雪青有了点小发现,“XJN?这是什么缩写吗?”
乔木然也有点联想到了,扭头看向许佳宁:“不会是……”
许佳宁的心也跟着轻跳起来,但很快又镇定下去,心里暗想着不过是字母随意的排列组合。
在各种猜测袭来前,薛瞻自己开口解释:“想见你,华语歌唱组合无印良品的一张专辑。”
无印良品这个组合的名字,实在有点小众,小众到他一开口,班上的人基本都只能联想到MUJI这个日本杂货品牌。
而在1999年,组合出的这张解散前的专辑《想见你》,却红遍了整个华语区。
班上的人只当薛瞻是有小众音乐爱好,却未注意到,他的目光追随着窗边薄荷随风摆动的枝叶,落在旁边的许佳宁身上。
XJ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