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清楚自己和这里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不明白她怕什么。
可她怕的,不就是这一天的到来么。
即便是他自己说,又或者是霍简卉说,不管什么事他都能解决,可这高门大院里的规矩森严和刚刚一见面压迫,都是她无法适应的,排斥的源头。
她啊,就是下溪山那自由自由惯了的鸟儿,哪里适应得了金丝笼下的森严束缚。
她想下溪山了,也想师父了。
孟南枝鼻尖猛地有一丝酸涩。
拿出手机,正想跟师父打个电话,却发现有几个疗养院打来的未接电话,但因为手机静音没接到。
她赶忙打回去,暂时没人接,又立马给师父打电话,打了几次但都没打通。
孟南枝眼皮腾腾腾直跳。
一辆黑色轿车驶过来停在旁边,白天接她们来关宅的寸头男从车窗后露出脸,说送她回去。
孟南枝上车,几分钟就到了大门口。
警卫台外站着个背着双肩包、一身黑的男人,孟南枝见到他,立马道:“停车。”
轿车停下,孟南枝下车,喊了声:“师兄。”而后奇怪,“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曜转头,脸色焦急,见到是她,缓了缓,大步上前。
“师妹,师父被送进ICU了!”
孟南枝脸色一白,难怪有疗养院的电话,而师父的电话也打不通。
第62章 他亲笔写他们的婚书。
一切都说开了。
彤姨赶忙招呼着霍锦西坐下, “大少爷,刚刚都没好好吃饭吧,现在什么误会都没有了, 您啊就坐下陪夫人好好吃一个饭吧,她撑着头痛过来的。”
霍锦西倒也坐下, 碗里的汤冷了,彤姨赶忙给他重新盛了一碗热汤,有些好奇, “刚刚您说给淮丙兄妹打电话是什么意思?他也知道孟小姐就是救您的人?”
关穆英耳朵也竖了起来,当时他带那对兄妹回来时只说是从他逃出来的地方捡到的,其他什么也没说。
“他们可以说是一个地方的人, 当初南枝把我从山里救出来,领着我到羊山镇时, 淮丙正在附近要饭。”
刚跨进门的葛叔:“……”嘴角抽了抽。
感情他小徒弟从前是个要饭的?
正跟妹妹一起过年的江淮丙也猛地打了个喷嚏。
咦?有人想他了?
彤姨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那倒是有缘分了。”
关穆英却直问重点,“可你后来不是回去过了么?还不是没找到她?”
霍锦西:“那里十万大山, 我总不能一座一座去找。”
关穆英没再问了。
吃过饭,霍锦西推着关穆英往兰湘院走去, “妈, 我预计元宵节陪南枝一起回去看她师父, 您到时候帮我挑一挑礼物。”
他看得出来她这次过年没能赶得回去心里很失落, 可霍锦西也气,谁让她跟他说谎, 如果当时航班被取消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找的是他, 她如今说不定正跟师父一起热热闹闹过年呢。
可这样一想,那岂不是他就要在京北孤零零地、望眼欲穿地等着她回来?
“你来真的?”
“您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么?”
关穆英轻轻一叹:“锦西, 救命之恩还有其他报法,不一定就要以身相许,霍家有钱有权,无论她要什么我们都给得起。”
霍锦西冷淡:“可您儿子只想以身相许。”
关穆英无语:“……”
心底却隐隐约约生起了一丝担忧,早在上午,两人来看过她之后,她一时着急就给父亲打去了电话,说明了情况。
关老爷子说一切有他,让她不要过多操心。
现在想来,那个电话,打得早了。
眼皮总是腾腾腾直跳,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发生。
将关穆英推回卧房,霍锦西要离开之际又转回头:“妈,下次南枝再来家里,您也准备点礼物。”
“滚——”一件洁白披肩丢了出来。
霍锦西接住,弯唇轻笑,将披肩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施施然走人。
下过雪的霍府一片安宁,亭台楼阁都积满了皑皑白雪。
要是有人陪着,看腻了的家,也能品出别有一番的景致来。
霍锦西看着雪,忽然转身回梅园换了身衣服,大衣穿上,车钥匙也拿上,转身大步出了梅园 。
今天她上不上班他还不知道,霍简卉完全就是回来凑热闹的,但也算是救了一次场,不然不知道会吵成什么样。
消息发过去,孟南枝半天没回,他又给霍简卉发去了一条:【在哪里?】
对方秒回:【见律师。】
霍锦西:【南枝呢?】
霍简卉:【旁边,对了你跟妈不吵了吧?她同意你跟南枝的事儿了吗?
霍锦西:【我出手,还会有解决不了的事儿?】
霍简卉翻了个白眼,前方是关老爷子特意为她请来的精英律师,离婚的事他也不像老一辈那样劝和不劝分,只是问了她会不会后悔。
霍简卉才不后悔,出了轨的男人就跟脏了的烂黄瓜,她连看见都嫌恶心,更别谈以后生活在一起。
关老爷子沉默了一下,说让她跟律师好好谈谈吧,转身就出去了。
霍简卉刚开始跟律师谈,这不霍锦西就发来了消息,看完最新回复,她啪啪打字回:【是了,你最厉害了,那下午我带着南枝回去?】
霍锦西已经快要到照壁旁边了,脚步一顿,回:【好。】
霍简卉:【OK,跟律师谈完我们就回来了,外面天寒地冻的还不如回家吃口热饭。】
霍锦西没回这一句,收起手机,看向泛着丝丝雾气的中心碧湖。
片刻,他转回身,往梅园走去。
葛叔本来正要去关梅园里的暖气,见他又回来了,诧异:“少爷您不出去了?
霍锦西摇头,将大衣脱下,葛叔接过来挂在衣架上,没忍住唠叨一句:“不出去好啊,过年您和大小姐都不在家,府里都冷清了不少。”
霍锦西往书房走去,一顿,转身吩咐:“准备些花茶和点心过来。”
葛叔刚抚平大衣,一愣,而后反应回来,眼睛都亮了两分:“孟小姐还回来?”
霍锦西弯了弯唇角,默认了。
葛叔瞬间满脸笑容:“好嘞好嘞,那我这就去把西厢也给收拾出来,再喊几个小丫头准备些小姑娘家的洗漱用品。”
“葛叔。”霍锦西叫住他往外的身影,“西厢不用收拾了,洗漱用品也收来主院。”
同居??
同居!!!
葛叔心底惊讶,面上却不显,只是犹豫了一下,说:“少爷您也别说我老古董,但这女孩子刚来家里,还是……”
“那你把我的洗漱用品收过去西厢。”霍锦西淡声说。
葛叔:“……”
得,他就不应该多这个嘴。
转身飞快去布置去了。
霍锦西看着他欢欣的背影,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知道他心里想错了,但他也没说。
不住西厢是因为上次,那么小的一个四合院她都能走丢,还把自己吓得个够呛。
这次,就放下眼皮底下吧,省得她今后越发排斥来家里。
书房就在主厅旁边,隔着一个走廊,廊外是一片开得艳丽的朱砂梅,白雪都压不住的红,像冬日里的一把火焰,就绽放在书房外面。
霍锦西看着梅花,忽然就想起了她耳后的红色梅花印记。
她应该会喜欢这片朱砂梅。
片刻,霍锦西转身在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了个跨洋线上会议。
时间渐渐流逝,他处理着繁杂的公务,视线却时不时飘向摆在桌面上安安静静的手机。
直到新打开的一份邮件好半天都没看进去一个字,霍锦西这才皱了皱眉,将所有还未读文件打包转给江淮丙,而后伸手拿起手机。
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他起身走出书房,梅园安安静静的。
彤姨忽然出现在梅园月亮门口,见他站在檐下,忙出声:“大少爷正要找你呢,夫人刚刚从自己的库房里挑了些东西出来,但又不知道孟小姐会不会喜欢,让我过来叫你过去看看。”
霍锦西淡声道:“母亲自己看着挑就可以了。”
彤姨不赞成:“我们这一辈和你们这一辈的欣赏水平不一样了,万一夫人挑的孟小姐不喜欢,但又得表现得喜欢,这不是委屈她了嘛。”
霍锦西神色一动。
彤姨说:“您去掌掌眼,这样两方皆大欢喜。”
上午才说的下次南枝再来要挑些礼物送她,结果霍简卉下午就要带着孟南枝回来,可不得速速挑出礼物来。
为此兰湘院可是忙碌了好一阵。
霍锦西跟着彤姨来到兰湘院,暖厅里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礼盒,有的甚至直接是一串珠宝裸放在桌面上。
关穆英像是挑烦了,这会儿正坐在临窗前的沙发上,单手支在沙发扶手上,掌心撑着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