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娘子:“……你自然是得到忠仆相救,得忠仆指点,挖出樊老藏起来的家财,还上债务,自此痛改前非,回到老家仪真县来守着老宅过活了。”
方荷:“逻辑不通啊,痛改前非……改县城的花船上来了?”
“这就叫狗改不了吃屎呗。”梁娘子哼笑道。
“不叫你住花船,我怎么避开人给你治病养伤,还不叫人发现你根本就不行呢!”
方荷噎了一下,可怜巴巴点头:“有道理,那我现在还有多少银子?老宅就我自己了吧?”
真有个忠仆什么的,她也变不成樊绍辉啊!
梁娘子笑道:“娜仁虽行事不像个女人家,可她心细得很,樊老抠门,樊绍辉又不把家仆当人看,哪儿还有什么忠仆,那忠仆的卖身契早到了娜仁手里。”
“其他家仆也都被她安置妥当了,她就在老宅做厨娘。”
“老宅有那位忠仆替‘小樊爷’在当地采买的仆从,樊家账上还有五百两银子,十亩水田,三十亩旱地,还有个庄子。”
“等你好了,奴家也从良,给你做管家娘子去!”
方荷在心里狂给娜仁点赞,谁家跳崖能跳出宅子银子厨子和娘子来啊!
她咧开小嘴笑得特别开心:“那感情好,我就缺姐姐这样贴心又漂亮的在身边,有了姐姐在,往后我再也不眠花宿柳了!”
方荷迅速开始在脑子里琢磨,做什么不引人注意又能赚钱的买卖,嘴里的甜蜜话儿想都不想就出口。
“往后姐姐负责貌美如花,我努力挣钱养家,干脆娶了姐姐,咱们生个双胞胎出来,好好过日子!”
梁娘子笑得眼角都露出细纹来,嗔怪道:“就会浑说,你怎么就知道是双胞胎了?”她也没那个物件啊!
方荷冲她挤眉弄眼:“我也不能干看着姐姐养面首吧?咱俩一人一个……咳咳,如果娜仁姐姐想得开,也有可能是三胞胎?”
梁娘子:“……”
第49章
既然方荷醒了, 伤势也大好,梁娘子便令人送她回老宅。
‘小樊爷’流连花船快一个月了,也该去老宅认人,否则传出去影响的是方荷的名声。
方荷从花船上下来, 终于从逃出生天的兴奋劲儿里冷静下来, 发现了华点。
“不对啊, 我伤势都好得差不多了,为啥才醒?”方荷仗着自己做男装打扮, 即便都看得出她是女扮男装,她依然揽着梁娘子的腰,以一副纨绔模样晃荡下船。
梁娘子腰上还被捏了下, 唇角抽了抽,拿帕子抽方荷的手。
“给我松开!有些事儿我不了解,叫你醒过来吓着你怎么办?自然得等人回来, 才能叫你醒过来。”
方荷怀疑的小眼神直往梁娘子眼底送, 她合理怀疑, 对方是嫌她醒过来叽叽歪歪太麻烦。
干脆为了省事儿,叫她一觉睡到九月里。
这可是江南诶!
方荷幽幽看着梁娘子, 她错过了多少美景, 天儿如今凉了,都不方便做浪里小白条了!
梁娘子看懂了, 有些无语,就算醒过来,这丫头也是个病人, 她还想干啥?
她翻个白眼将方荷推上马车,迅速回了船上。
梁娘子还有些事儿没处理好,唱戏就得唱全套, 才经得起查,所以得过几天才能‘从良’。
但她没跟方荷说谎。
方荷被娜仁从崖底带出来时,因为失血过多昏死过去,甚至受了惊起了高热,往南来的一路都非常凶险。
偏他们为了安全,不能留在原地叫方荷养伤。
娜仁留下收尾,他们带方荷一路南下。
以梁娘子的医术很轻易就发现方荷底子亏空,她怕叫方荷半路醒过来,看见陌生的人和地方,万一再受惊叫风邪入体,那可大罗神仙都难救。
当然,梁娘子确实懒得哄人,干脆就叫她昏迷到伤快好,正好娜仁昨日回来,今儿个她就停了安神的药。
方荷也没幽怨太久,她那是跟未来媳妇打情骂俏好吗?
出来后不用从头开始奋斗,她心情好到别人骂她脸上……她最多骂回去,绝对不动脚的那种。
她兴致勃勃掀开帘子往外看,九月的江南其实也很美。
不冷不热,温凉如初春,街头巷尾连野花野草都透着股子成熟的浓艳风姿。
等到了樊家老宅,看着占地不算小的宅院,她脸上的笑意比蔓出墙头的桂花还要灿烂。
“爷您竟然回来啦?”一个看起来颇为富态的门房大爷听见敲门,探出头来看了眼,边调侃边开了门。
方荷:“……”她不是昏睡了俩月?
咋好像是个人都知道她是小樊爷?
可惜梁娘子不肯说,只说叫她回来问娜仁。
方荷带着快要突破天际的好奇和初入新家的兴奋,甩开袍角,特别有小爷风范地大跨步往主院走。
迎上来的忠仆秦叔:“……”实话说,这位姑娘比他先前的小主子都更像个爷。
他小心翼翼上前逢迎着:“爷回来了?这会子也该用午膳了,老奴这就去叫厨房备膳,您看看今儿个想吃什么,马上就能得。”
方荷也不知道这是哪个,但也不慌,噙着一抹放松的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继续往前。
“行,劳您费心了,今儿个就简单些,随便上几个咱仪真县的招牌菜,叫我忆忆苦思思甜。”
秦叔:“……好咧,老奴这就去安排。”
把方荷送进门,秦叔怔忪片刻,他活了大半辈子,头回听到费心二字。
他神态莫名比开始放松了些,笑着往厨房去了。
方荷进门,见娜仁坐在一旁,脚步顿了下,面上有所迟疑。
娜仁今天没蒙面,脸上纵横的伤疤看起来格外吓人。
她已经习惯了别人看到她就会止步,面上并无意外之色,表情疏淡起身。
刚要开口,方荷就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把自己埋在了她格外雄威的胸前。
方荷考虑过是给娜仁磕一个还是大恩不言谢后,还是决定让娜仁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呜呜,姐,往后你就是我亲姐,啥也不说了,我给你养老送终!”
娜仁:“……”就她收到的信儿来看,凭这丫头的身子骨,还指不定谁先死呢。
但她原本平淡的神情不自觉多了一丝笑意。
“好,如果被抓住,我们一起死。”
方荷差点一口气噎死在对方的柔软里,她瞪大眼后退一步。
“快呸呸呸!怎么可能被抓住,熙妃不是都死了吗?”
她也没有等着她回去报仇的失踪情郎,熙贵妃谁爱当谁当去吧,她更想做小樊爷。
想到这儿,她赶忙把自己的诸多疑惑一股脑问了。
“熙妃怎么会掉落山崖被野兽啃了?”
“是太后安排我离开的吗?会不会连累她啊?”
“还有为啥宅子里的人都认识我……”
娜仁叫她先坐下,想了想,言简意赅跟她解释。
“我抓了把我害成这样的女人,提前打晕困在崖边,咱们到那,我先把她推下去了。”
“太后什么都不知道,塔娜……拉克申福晋帮我报仇,我替她做事,用我自己的方法,她们不过问详情。”
“宅子和秦叔是我为报仇给自己留的后路,仇塔娜帮我报了,往后包括我,樊家一切都是你的。”
“除了秦叔,他们都是我在蒙古王公手里救下的汉人,一路跟你过来的,自然认识你。”
方荷听得嘴越张越大,甚至渐渐露出不忍的神色。
娜仁心思细腻,神色倏然转冷,问:“你觉得我不该扔那女人下去?”
方荷狠狠点头:“光扔那一个有什么用,渣……负心汉你就那么放过他了?”
虽然她没杀过人,可要是有人害她成为娜仁那样,她觉得就算是上辈子,她拼着吃牢饭也得做得比娜仁还过分。
哪儿有什么该不该,只有够不够啊!
娜仁也有点遗憾:“那混蛋是塔娜的继子,她给自己的儿子铺路,早把他大卸八块了。”
她原本是土谢图汗部的贵女,不然也不能嫁给拉克申郡王的儿子。
可惜她额吉死得早,阿布死后,那些异母兄弟根本不在乎她,才会叫那混蛋为了拉拢其他部落害了她。
娜仁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她自有属于北蒙贵女的骄傲,抓住塔娜伸过来的援手,将对方坑了个彻底。
她这次晚一步南下,就是帮着塔娜把她那些异母兄弟的地盘也给抢了。
害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方荷这才呱嗒呱嗒拍着巴掌叫好,既然不会牵连别人,她原本还悬着的心放下来一大半。
她只还剩一个问题:“那阿姐为啥还担心咱们会被人抓住啊?”
娜仁无奈看着方荷,“除非你愿意剃头……”
“不可能!”方荷猛地站起来,一脸惊恐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不就是装樊绍辉嘛,我就是长个家雀出来,也绝不剃头!”
娜仁:“……”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这丫头还有……无中生有的本事?
方荷知道是身份的问题,心就彻底放下来了,上辈子乔装打扮的方法不要太多,办法总比问题多。
秦叔很快布置好了午膳,方荷拉着娜仁坐下,一边吃一边迅速进入状态。
“回头先叫秦叔把樊绍辉的样子想办法画下来给我,再准备一个跟我差不多高的家丁,我解决这个问题。”
仪真县与扬州府的口味差不多,比较出名的家常菜是大煮干丝,红烧狮子头,三丁包子,盐水鹅这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