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抛头颅洒热血是不可能的,但她得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免得脑袋被笑掉哈哈哈!
鸡血大饼变成有日期的未来了,她就喜欢这样威武不屈的主子爷!
方荷的离开活似一阵江风,刮得梁九功直犯晕,掂量着主子的性子,郁闷替方荷找补。
“这丫头也忒大胆了些……主子爷还没允准呢,她怎么敢就走了。”
“回头奴才一定好好说说方荷姑娘,起码得把规矩学好,万不能再如此莽撞了。”
康熙表情不明地靠回软枕上,拇指轻轻摩挲着扳指,慵懒阖眸,思忖片刻,似笑非笑睁开了眼。
“不必,她也是为了保命。”
梁九功:为了保命,以下犯上?
康熙轻缓笑了笑,好心情地跟梁九功解释。“她是怕自个儿再不走,就要当着朕的面笑出来了。”
“朕先前给的保证不足以叫这狡诈的小东西信服,她顺着朕给她的梯子往上爬罢了。”
梁九功恍然,表情格外复杂,“您是说她故作光棍,只完成三分之一的任务,反倒逼得您……咳咳,叫您屈尊降贵给她一个小丫头准确的保证,好……吊着驴子继续往前跑?”
他品,细细品,怎么都觉得……这小祖宗上辈子怕不是个杀猪的出身?胆儿如此之肥!
她还总能摸着万岁爷的脉,大概是上辈子心窍看多了,这辈子都长自己身上了?
康熙意味不明地慵懒轻哼,表情却比刚得知索额图动静的时候要好了很多。
梁九功熟悉主子的表情,便也敢大着胆子问。
“主子爷打算……如何处置那丫头?总得叫她明白尊卑才是。”
康熙微微点头,但没急着说话,只沉默片刻后,轻轻抚掌——
“先不急,她不是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先叫她松缓几日。”
梁九功表情不变,只当听主子放屁,他们家爷不可能心眼那么大。
“进宫后,胤祺他们进学之前,你把人拦下,跟她传朕的口谕。”康熙唇角弧度越来越深,颇为促狭。
“上书房叫女子进去到底不清静,将她的书桌安置在弘德殿角落,以屏风隔开便可。”
“朕亲自与她做先生。”
梁九功:“……”就那小祖宗的性子,您这是打算折磨谁?
第26章
回銮时龙舟不用再频频停下, 比去程时快许多。
康熙复又去查验了永定河一带的防汛工程,特封靳辅为河道总督治河,御驾仍赶在十二月初九就回了京。
大臣们都在正阳门外迎御驾,康熙不欲折腾, 早早就叫人散了。
佟皇贵妃不是皇后, 没资格带人去午门前, 只带领着妃嫔们在乾清门前迎康熙归来。
有孕快七个月的钮祜禄贵妃和刚满五个月身孕的通嫔,都大着肚子在列。
方荷跟在御前宫人的队伍里瞧热闹, 余光眼睁睁看着,康熙笑得温文尔雅问候过表妹,将表妹问得脸颊飞红。
而后携了贵妃的手, 在贵妃的雀跃笑声里,调侃德妃和荣妃几句,引得她们含笑低头, 还不忘关怀过通嫔的孕信, 再笑着招呼上宜妃, 浩浩荡荡去慈宁宫给老祖宗请安。
啧啧,方荷心里腹诽, 这纯纯的大尾巴狼, 叫他金牌会所高配一点没跑,起码端水功夫很牛逼。
叫方荷诧异的是, 明明接连怀孕生产最该气血亏虚的钮祜禄贵妃,面色却白中带赤,身子骨比众人离京前胖了不少, 跟在康熙身边满脸母性光辉,一副补过头的好气血模样。
反倒是头回有孕的通嫔,明明往常身子骨不算差, 可这会子除了大肚子西瓜一般扣身上,整个人都瘦了不少。
只两个月,通嫔脸颊甚至瘦出了颧骨,全然没了以前的可爱娇憨,倒像是风吹就倒的怯懦性子。
方荷看得直咋舌,这哪儿像是怀孕,这简直像怀了鬼胎,看得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虽都有精奇嬷嬷伺候着,太皇太后也时常过问,可这样真不算稀奇,贵主子什么家世,嫔主儿什么家世。”来方荷配房里摸摸索索羡慕外加八卦的翠微道。
她一脸惊叹看着方荷,甚至叹出了乡音。
“饿滴个老天爷,旁人都没事儿,怎就你出去一趟,黑成炭了呢?”
“就你这样,万岁爷就是……”瞎了也没办法昧着心肠叫你做答应啊。
后头的话翠微没敢说。
一则不敢议论主子,二怕黑了好像显得挺凶的老姑娘给她踹出门。
她可是从岑影她们几个那里听到点子风,特地过来跟方荷示好的。
这也是秦姑姑的意思。
她们表姨甥俩清楚方荷的性子,无论如何,只要对方荷好一些,她这样和善惯了的,总不会叫人吃亏。
但凡往后体面了,万一……真赶上万岁爷眼瞎呢,方荷肯定愿意提拔她们。
和善的方荷冲翠微狠狠翻个白眼。
离京前她们友谊的小船就翻了,要不是为了了解京城内的消息,她连门都不叫翠微进。
见翠微还卖关子,方荷将一块江南特有的雪缎料子摔在翠微怀里。
“家世再如何,还能比得上宫里伺候精细?老祖宗不管吗?”
不是翠微关心后宫的生产情况,而是在御前伺候少不得会面对康熙的喜怒哀乐。
她得清楚什么人该避开,什么人不能得罪,免得一个不小心没踩准底线……那杯毒酒可不是假的。
可对这方面的敏锐,她很清楚自己不如土著,少不得准备下束脩才能叫翠微开口。
幸好宜妃赏了她十八两银子的兔皮。
那皮子质量实在不错,连江宁别苑的丫鬟婆子都喜欢,特地用江宁的料子跟她换了几块去。
至于那位游刃有余端水的抠逼主子爷?呵……连月例都还没给她升呢。
翠微摸了摸料子,咧嘴笑开。
江宁的缎缂比京城能买到的棉锦布要更薄透柔软,特别适合做夏天的里衣,透气又舒服。
她立马殷勤帮方荷整理起没住过几天的配房,跟她慢慢分说家世的区别。
“国公府家大势大,想通过内务府送几个家生子进宫还不容易?”
“……先孝昭皇后在宫里也留下了人脉,都归了贵妃,永寿宫水泼不进,内务府也殷勤,贵妃能不满面红光吗?”
“乌拉那拉氏正黄旗的包衣嘛,搭不上族长费扬古家的权势,官职最大的也就是嫔主儿的阿玛,不过七品包衣佐领……”
“即便太皇太后紧张通嫔的身孕,万岁爷也重视,没人敢短了伺候,却也没人愿意多费心,去赶指不定热不热得起来的灶……”
方荷面带微笑冷静听着,努力分析,先前康熙打压高位妃嫔的缘由,就应该为了保持对宫闱的掌控。
出去了一趟,见过外头世道的真实模样,方荷不会再跟以前一样,用后世看肥皂剧的心态来怜悯通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该为此付出代价,再者通嫔就是再可怜,也比她一个宫人强出八条街去。
跟翠微多聊了聊宫里的情形后,方荷放心许多,跟她离开前没甚太大区别。
她只需要在明年封笔之前,做好御前差事,不该碰的底线不碰,该把握好的人脉把握精准,等待赐婚就是了。
跟五阿哥交好,是方荷再三考量过的。
她知道四阿哥才是更资优的潜力股,可雍小四如果按照历史进程走下去,他身边一定腥风血雨没个停,那不是她想要的快活日子。
至于大阿哥和三阿哥更不用想,这俩被额娘宠坏的大号妈宝男,一个暴躁一个自诩风流,年纪小小就看出苗头了。
只有五阿哥,被太后养大,额娘是宠妃,还有亲兄弟,为人还算憨厚。
一辈子恩荣不缺,没人敢欺负他,连雍老四都给他几分薄面。
不管她出宫后是什么情形,等到五阿哥开府,现在留下的情分,往后就能成为她做买卖的庇佑。
还有比皇子阿哥做靠山更稳定的吗?嗯……皇子阿哥的抠逼爹除外。
因此,客客气气送走翠微后,方荷先整理起自己能给五阿哥的谢礼。
最好是宜妃和太后也能用得上的,比如精油香皂和细腻版古法英粉。
这英粉除了能当粉饼,还能当痱子粉用,都是送给五阿哥。
方荷作为御前宫人,不能跟宜妃和太后有任何牵扯,只要这些都能化作五阿哥的孝心就够了。
早晚五阿哥会记这个情。
其实以前方荷对人情世故也没那么周全,是后来酒店那个daddy男友手把手教她的。
说起来,她有些想他了。
什么爱情不爱情的,方荷不太懂,两人偶尔吵架也是为了这个,她只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快乐就够了。
可惜她的快乐被酒瓶子砸得一去不回头呜呜~
有些沧桑的方荷,掏出特地从曲阜买回来的抓糕和蜜三刀,化悲伤为食欲,吃得饱饱的,打嗝当叹气地睡下了。
没料想,翌日三更,魏珠特地跑了趟配房这边。
“阿姐,李德全叫我跟阿姐传个信儿,说五阿哥夜里起了烧,要在太后跟前多休息几日,叫阿姐先正常当值。”
他说完,迟疑了下,圆溜溜的眸子紧盯着方荷眨了眨,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样,却什么都没说。
实则万岁爷刚一回宫,除在慈宁宫待了小半个时辰,陪老祖宗说了会子话,哪个妃嫔的面子都没给,直接回乾清宫,带着索额图和纳兰明珠等人进了弘德殿。
一夜灯火通明处理积压的政务,主子爷和各位大人们才刚睡下,一个时辰后就得起身准备上朝。
都知道万岁爷忙碌,即便五阿哥真烧起来,有太后心肝肉一样紧盯着,也不敢有人在夜里来打扰万岁爷。
而且魏珠值夜,也没听着有人从外头进来。
李德全未卜先知一样叫他过来传话,自个儿却抬着几张不同材质的书桌进了弘德殿。
这叫魏珠觉得不太对劲。
可在御前伺候,甭管梁九功、顾太监还是干爹,甚至是阿姐,都反复叮嘱过他不要辜负自己的名字,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从他嘴里冒出来。
打先前顺口溜一事后,魏珠更知道轻重。
他相信以阿姐对他的了解,必定能看出他在表达御前不对劲,李德全心怀鬼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