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管身边是谁了,抓着有些硌手的衣裳,慢慢往下滑。
以前方荷只怕穷,所以不知道被吓到瘫软是怎么回事,她越穷越能支棱。
现在她懂了,呜呜突然被砸死和主动找死是两码事!
吓死她了!!
康熙看着软在自己脚边的小地鼠,心里憋着的那口气出去大半。
他戏谑:“看来你也不是不怕死。”
方荷感觉自己脑子嗡嗡响,捂着脖子喃喃道:“能不怕的只有别人去死……”
康熙哼笑,“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布库的本事是跟谁学的?以朕所知,徐佳氏并无人擅武。”
方荷依然捂着脖子不动,吓傻了一样,磕磕巴巴回话。
“我摔着脑子的时候,生死,死之间,在一个奇怪的仙境似的地方,遇到一个爱穿红衣的老妇人。”
“她,她说怕我,不,怕奴婢孤苦,遇到负心汉,教了奴婢几招有用的手段,用来,来保命呜~”
她没撒谎,上辈子对大清而言就是奇怪的仙境。
过肩摔和防狼三件套,是被耿舒宁拉着,跟一个爱穿红衣的退休女干警学的。
康熙若有所思,挑眉问:“你先前放倒朕的手段就是跟老妇人所学?共几招?”
方荷稍稍缓过点神,心头有点不妙的预感,却不敢不答。
“四,四招。”
康熙心头最后一点介怀也一扫而空,他兴致颇为高昂地示意——
“那好,剩下三招你也对朕使出……”
方荷捂着嘴也压不住的呜呜声,打断了康熙的话。
“奴婢不敢……”
康熙蹙眉,“朕恕你无罪!”
方荷:“……”不!皇上您做不到啊!!
她哭得更厉害了,她要怎么对康熙用撅手指,插眼,踹裆这三招,还能活着走出去?
第20章
方荷不敢大哭, 只绝望地摇头,杀鸡抹脖子地小声呜呜——
“求万岁爷给徐佳氏留个后吧呜……”
“徐佳氏的祖坟不经挖啊呜呜……”
康熙:“……”是不是把这小地鼠唬过头了?
他颇有些哭笑不得,这倒不是坏事。
他身边不能留无所顾忌,对皇权都缺少敬畏的刀, 该叫她吃个教训。
其实说起生气, 康熙更气自己号称文治武功, 警惕心重,却轻易被人放倒, 有那么点雪耻的意思,倒不至于真跟个小宫女为难。
见状康熙只得无奈指指梁九功。
“那你们两个过招,朕看着。”
方荷哭声一顿, 眼神微妙看向梁九功,她是挺乐意,不过……梁总管好像缺点物件儿吧?
她忘了看哪个电视剧, 明朝的厂公跟人打架被踹裆, 毫无反应来着, 那她岂不是只剩猥琐了?
梁九功叫方荷的眼神看得浑身僵硬。
本来他还无所谓,左右为了能更好地伺候主子, 他跟着武师傅自小学摔打, 功夫不输一般侍卫。
不敢跟万岁爷动手,还不敢收拾个气他好多回的丫头?
可……这小祖宗的眼神太古怪了, 叫他想起万岁爷被放倒的事儿来,不由得担心自己也叫鹰啄了眼。
他正紧张着,就听方荷抽噎着拒绝:“万岁爷, 这不合适,那老妇人说这招数有碍于子嗣……”
梁九功:“……”你直接说我不配得了呗。
康熙倒高高挑起眉,了然方荷为何不敢对自己动手了。
若然真妨碍皇嗣, 就算他饶了方荷,老祖宗和紫禁城里所有的女子都得吃了她。
可方荷越是如此说,康熙就越不肯放弃,厉害到会妨碍子嗣的招数……知己知彼方能保证万无一失。
他作为皇帝怎能不见识一番!
他打了个响指,船舱一侧光影闪了闪,舱内便多了个面容毫不起眼的黑衣人,单膝跪地。
康熙吩咐:“你来跟她过招,如若妨碍子嗣,朕替你挑选几个好小子过继,必不叫你断了香火。”
黑衣人毫不迟疑:“奴才遵命。”
说罢,他站起身,眸底精光闪烁,谨慎冲瘫软在地的方荷恭敬侧了侧手。
“奴才准备好了,姑娘请。”
方荷:“……”你是准备好了,我的死活你们是只字不提啊!
她还手脚发软呢,就不能缓缓择日再比?
康熙冲方荷笑得更温和:“朕叫梁九功再端一杯毒酒,给你醒醒神?”
方荷立马撅腚爬起身,面色严肃,“多谢万岁爷,很是不必,奴婢很清醒。”
过招是吧?行!
她擦擦眼泪,红肿着眼眶看向黑衣人,先给他介绍前情提要。
“我这招数是对方负心汉的,所以要过招,得有个前提。”
黑衣人:“姑娘请讲。”
“假作你是我的夫君……”
黑衣人:“……”这可是伺候皇上的女人!
见黑衣人面色惊骇后退,方荷赶紧解释——
“万岁爷曾说要给奴婢赐婚夜香郎,咱就好比你是个倒夜香的好了。”
黑衣人:“……”这真是伺候皇上的女人?
康熙差点被逗笑,却不耐烦听方荷在这里绕圈子,干脆指点暗卫。
“你就当自己是个普通男子,暂时卸下防备,忘了你学的那些招式。”
黑衣人懂了,暗卫易容换身份也都是好手。
他浑身的警惕瞬间消失,甚至变成儒雅的文人模样,冲方荷作揖躬身。
“姑娘请。”
方荷也不多说话,响亮地抽泣一声,指着黑衣人就开始骂。
“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叫你吃我的喝我的,还敢背着我偷人,你是畜生吗?”
康熙和梁九功:“……”这也是招数?
梁九功赶紧低头给主子斟茶,康熙顺势端起茶盏,以防自己笑出来。
黑衣人被方荷骂得愣了下,却接受良好的板起脸,跟着唱戏他在主子面前放不开,但做出不屑模样还是可以的。
方荷捂着脸哭,“你是不是嫌弃我没给你生孩子?不就是生崽儿吗?咱现在就生!我给你生十个八个还不行!”
“咳咳……”康熙一口茶喷了梁九功半身,侧身咳嗽不止,伸手指着方荷,想骂只碍着嗓子眼还一片火辣。
黑衣人也麻了,这……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配合,就算是装,他还能在这儿配合人生孩子?
他甚至有些茫然,说好的过招呢?
方荷呜咽得更幽怨,一把握住黑衣人的手,哀哀泣问:“你就是嫌弃我,非要跟狐狸精双宿双飞是吧?”
黑衣人迟疑着,有那么点子冲动点头说是。
主要是方荷这样的,一般男人他感觉要不起。
但方荷没给黑衣人说话的机会,说时迟那时快,趁所有人都处在哭笑不得的荒谬震惊中,她脸色倏然一变,恶狠狠将黑衣人的手指往后掰。
黑衣人哪怕始终不曾卸下最后一丝防备,也没料到还在唱戏的方荷会突然发作,忍不住因剧痛闷哼出声,伸手就要推方荷。
方荷动作更快,另一只手迅速往黑衣人眼睛方向插。
“那你们就去地底下做鸳鸯去吧!”
黑衣人顾不得推,但好歹功夫在手,忍着疼一只手反转抽出被撅的手指,一只手迅速擒住快插到眼前的小手,后背都起了细毛汗。
因为被吓到,他甚至顾不得完全遵照主子的吩咐,下意识用上点力道卸了方荷一只手腕,上前一步,准备将人制住。
方荷疼得小脸煞白,却不退反进,顺势靠近黑衣人,同时用尽吃奶的劲儿抬高腿踢上去。
黑衣人防备着方荷的挣扎,也防备她身上有利器,却没防备有人会在皇上面前用这样下三滥的招数,猝不及防闷吼一声,捂着裆倒地不起。
方荷胳膊被猛地一松,人跟着踉跄着倒地,还没忘了唱戏,眼泪汪汪捂着胳膊啐了一声。
“去死吧,渣男!”在场你们都是!
康熙和梁九功目瞪口呆。
殿内除了忍疼忍到脸色涨红,站不起身的暗卫,鸦雀无声。
这会子哪怕宁古塔还没传来消息,康熙也完全信了方荷是扎斯瑚里氏血脉。
能教出这种,这种……唱作俱佳,不讲究手段只讲究结果的招数,这世上除了那位不走寻常路的老福晋,再没旁人了。
加之两人又长得有五分相似,不用证据康熙也信了方荷的话。
方荷缩在一旁,弱弱提醒:“万岁爷,过,过完招了,再往下,老妇人说只管往他捂着的地方踹就行。”
一坐一站的主仆俩,甚至还有个缺家伙事儿的,都感觉到某个地方一凉,忍不住并了并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