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就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你们出去身边都带着不少宫人,还有阿哥们分别带着禁卫把守,想突破重重守护冲撞你们不容易……”
她顿了下,猛地瞪大眼:“难道这人打算冲到你们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体???”
咦呕~露那啥癖最恶心人了!
但也足够震撼那些迂腐卫道士们的底线,把她给骂个狗血淋头。
宜妃想了想那个画面……不由得皱起眉头,瓜子同样嗑得更快,往下压一压恶心。
景嫔:“……动咱们不容易,动其他人还不容易?”
她只恨自己不能剧透,话本子里也没说是哪个秀女跟人私奔了,只说事情闹得大,却被康熙一力压了下去,封了口,众人讳莫如深。
要让方荷和宜妃的人手跟着防备,她只能侧面引导。
“若他不想为皇上厌弃,此事也未必是光明正大地动手,能毁掉女子名节的法子多着呢……”
方荷反应没那么快,毕竟她生活过的地方不存在私奔失德这种概念。
宜妃却迅速反应过来,脸色都变了,“你是说……诱秀女私奔?!”
一旦出现这样的丑闻,绝对会被死死压下去,否则秀女所在的家族女眷都别活了。
方荷也会因此,被所有反对选秀改制的权贵往死里泼脏水。
如若真让太子得逞,方荷皇贵妃的受封大典还能不能办都是问题。
皇上为了安抚朝臣,定会再次改制选秀或……恢复旧制。
无论如何,方荷都会因此而成为众矢之的。
连她们这些跟随方荷的妃嫔,乃至出过宫的六嫔,都要被清算……这法子也太歹毒了些。
她白着脸看向景嫔:“不行,咱们得立刻杀了这人!”
“至少也得将他控制起来,入京的秀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在宫外规矩没那么严,守是守不住的。”
方荷倒是一直很冷静,有种靴子落地的感觉,她先前的违和感没错,太子果然是在装蠢。
她若有所思与景嫔对视一眼,“抓人没用,谁也不知道这个学子是不是特例。”
“一旦打草惊蛇,还会不会有什么表兄表弟,小厮货郎的也说不准,至少我们现在不是毫无准备。”
把人抓了,景嫔知道的未来就会被改变,她们就会彻底陷入被动。
宜妃瓜子彻底嗑不下去了。
“那就只能挨个排查秀女……不对,如此大张旗鼓,也会打草惊蛇。”
她思忖道:“不如请皇上派提督衙门重兵把守,就跟秀女在宫里一样,不许随意走动。”
方荷摇头:“那等于从一个牢笼进了另一个牢笼,违了我们的初衷,而且你焉知提督衙门的官兵没有他的安排呢?”
她托着下巴思忖,“既然都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方荷和景嫔异口同声道——
“放皇上!”
“告诉皇上!”
话音一落,景嫔和宜妃都忍不住看向捂住嘴的方荷。
皇贵妃娘娘是不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字眼。
方荷重重咳嗽两声,赶紧转移话题,“反正就是先下手为强!”
她举起白皙的小手,用力握拳。
“咱来个将计就计,请君入瓮,瓮中捉鳖!”
景嫔和宜妃:“……”确认了,她确实在骂皇上。
第126章
三人还没说完话, 四公主伊尔哈带着七公主乌希哈和啾啾过来,请方荷她们回殿内用午膳。
听到孩子们的笑声,三人一扭头,就见四公主怀里还抱着二宝。
十四岁的四公主抱着才一周岁多的二宝, 路走得格外艰难, 昕南和奶嬷嬷心惊胆战在旁边, 母鸡似的护着。
倒是二宝,明明在四姐怀里有往下坠的趋势, 却依然抬着肉墩墩的小脸,像皇上出巡一般,抱着小胳膊, 格外有架势。
宜妃和景嫔都被逗笑了。
宜妃冲方荷调侃,“旁的不说,咱们小十五这身气度, 可是随了万岁爷, 颇有大将之风啊!”
方荷礼貌微笑, 她能说这是她在亲子时光时,怕两个崽儿太能上蹿下跳, 教他们摔倒之前的安全防护姿势吗?
亲儿子的台自然不能拆。
她只当没看见儿子的求救眼神, 毫不谦虚地与宜妃商业互夸。
“胤禟的聪慧也是随了万岁爷,说句不夸张的, 他们一瞧就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苗子!”
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哪怕才两岁的,都那么要脸, 明明害怕还要装潇洒,活该被不要脸……咳咳,随她的啾啾吃得死死的。
好不容易到了亭子里, 伊尔哈赶紧放下二宝,悄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儿,脸色有些恍惚。
九弟和十一弟这么大的时候她也抱过,那时她还没现在大呢,都没这么费力。
十五弟不愧是皇贵妃的儿子,身上的每一斤肉都是靠本事吃出来的敦实,半点虚胖都无。
二宝好不容易下了地,赶紧跟个小鸭子一样蹒跚跑到方荷面前,抱住方荷的腿,将小脸儿埋在额娘小腿上,长长吁了口气。
吓死宝了!
四姐说自己抱过九哥和十一哥,他年纪还小,不懂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为轻信付出了代价,差点就羞羞脸哭出来了。
要真是那样,四姐姐会伤心,亲姐姐会嘲笑,二宝想想就浑身难受……还好没人发现。
二宝不知道,他这长吁的动作,已经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只憋着笑给孩子脸面呢,免得他受了惊吓还得再为自己失去的脸面哭上一场。
三人又带着‘长途跋涉’过来的孩子们回殿内,陪太后娘娘用膳,并没有就后头的事儿仔细聊。
宜妃清楚方荷和景嫔之间有些不为外人知的秘密,虽然不知道佟家女和方荷怎会如此融洽,只要对大局好,她也不会多嘴多舌。
既然皇贵妃没说,那自然就是不需要她做什么。
宜妃就当听人闲磕牙了一番,就着瓜子吃下去,出了瑞景轩的大门,她什么都不知道。
方荷和景嫔对宜妃这份通透都很欣赏,要么人家能平安立住三个儿子呢。
这也是两人有什么事儿都想着宜妃的缘故,不怕对手太厉害,就怕队友自作聪明。
但先前三人谈论的事情,该如何告诉康熙,又该告诉多少,也不是拍拍脑袋就能立刻决定的事儿。
尤其是佟家提供过来的证据,其中甚至涉及好几个阿哥母家,包括佟家在内,肯定不能原样呈送上去。
方荷趁着康熙上早朝的时候,带着啾啾和二宝常去瑞景轩,跟景嫔仔细商讨了一番。
景嫔曾侍奉过君主,知道皇帝最看重什么,又觉得什么无伤大雅,将证据整理了一番,挑拣一部分出来给方荷。
“皇上可能不会在意太子与朝臣有所往来,毕竟与百官相处,也是为君之道的一部分,但皇上却忌讳三点。”景嫔将证据分门别类摆在方荷面前。
“一是军权。”凌普通过官吏债和拉京债,掌控了不少武将贪污军饷,中饱私囊的证据,以此来暗中安插自己的人手入京郊大营和步军衙门。
“二是卖官鬻爵。”凌普凭掌控的官吏,不止一次这么做。
得来的银子,除了自己扣留的一部分外,大头都送到了毓庆宫和赫舍里府上,用来收买人心。
“三便是结党营私。”这与朝臣来往和结党完全是两码事。
有来往还能说是学为君之道,也算熟悉朝堂政务,结党却是在染指皇权,觊觎帝位。
毕竟从道理上来说,天底下所有的官员,效忠的只能是皇帝。
景嫔望向蹙眉翻看的方荷,“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我们得有个理由将这些证据呈送御前,娘娘庙的神佛启示显然说不过去。”
“交给我吧,胡说八道我最在行。”方荷了然点头,在政事上她被景嫔吊打,可在与大佬相处方面的经验,她有不少。
景嫔:“……”行吧。
其实理由没那么重要,大佬们注重的是结果,方荷只打算叫康熙明白一个道理——
“皇上,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从瑞景轩出来,急匆匆闯进春晖堂东暖阁,脸色苍白,神情不安中还带着那么点难以置信和恍惚。
康熙被惊了下,起身走过去,伸手扶住她。
一碰到方荷,他就感觉到她小手冰凉。
可不么。
来之前方影后特地从冰鉴里抓了好几块冰,包在帕子里双手捂着,进门正好化完,塞给昕华就成了完美的受惊证据。
康熙脑海中立刻转了一圈方荷可能闯的祸,脑仁儿些胀疼,但还是沉住气安抚她。
“你慢些说。”
方荷红着眼眶抬起头,紧紧抓住康熙的手,眸底的迫切和祈求显而易见。
“您一定得相信我,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天底下还有这样恨不能早些灭国的……”
她看了眼殿内其他人,止住了话头。
康熙心底一沉,面上却不露声色,用力握住方荷冰凉的小手,揽着她在罗汉榻上坐了。
“不急,你先喝杯热茶,慢慢说,有朕在呢。”
方荷端着茶盏喝完,原本的不安渐渐变成了迟疑和愤怒。
迟疑该怎么跟康熙说,愤怒自己知道的真相,欲擒故纵可是给她玩儿明白了。
康熙淡淡扫梁九功一眼,梁九功立刻带着所有宫人退了下去。
康熙敲敲她脑门儿:“好了,戏再唱就过了。”
方荷不乐意地鼓了鼓脸,瞪康熙。
“臣妾是真被查到的东西吓到了,只是怕隔墙有耳,这才夸张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