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家却不然。
“胤禛不会为佟家说话,我如今也没受宠,在皇上面前更说不上话。”景嫔笑道。
“等索额图回来,太子总会为赫舍里氏求情,皇上不会落储君的面子。”
“佟家若不想放弃到嘴的肥肉,就定会想办法让宫里出一个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如此方能平衡。”
方荷见景嫔笑吟吟看着她,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
她问:“你想让我推你侍寝?”
那她要让景嫔失望了。
这男人如今是她的,谁来她也不会让。
不过方荷有些好奇,“你……甘心伺候万岁爷?”
景嫔淡定喝茶,“谁说我要侍寝了,就算侍奉,我也不想侍奉万岁爷。”
方荷啃着核桃仁,随口问:“那你想侍奉谁?”
景嫔抬头看她:“你啊。”
“咳咳咳……”方荷叫核桃仁噎得狂咳不止,喝了好几口茶才冲下去。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满脸警惕。
“我……我好男风,不好磨镜!”
景嫔失笑:“巧了,同好。”
方荷松了口气,“那你什么意思?”
景嫔微微探身,轻柔地帮方荷擦掉唇角的核桃仁,媚眼如丝。
“我侍奉你成为万人之上那一个,余生皆以你为主,任你掌控我的一切,只要你给我个爵位,让我可以光明正大养面首,如何?”
第107章
方荷屏住呼吸, 眼神迷离了片刻。
不为景嫔话里的深意,只为她说话时转瞬间的风情。
哪怕景嫔如今的容貌只能算清秀,甚至说话也不算温柔,可自灵魂中散发出的妩媚气息, 在这含笑带嗔的轻触间, 叫人半边身子都要酥了。
方荷赶紧塞了几口点心压惊。
娘咧, 她感觉自己可能好像大概也没那么直。
她瞪大眼问:“雅娘的意思,是要我效仿你先前的主君?”
这话就等于把两人的身份给说开了。
景嫔不置可否地笑道:“我瞧过你们那里的话本子, 推崇女子可顶半边天,又道强者不论男女,只论实力, 我这话有何好惊讶的?”
方荷眼儿瞪得更圆,什么叫瞧过的话本子里,这位不是上官昭容吗?
她其实都纳闷好久了。
自她穿越后, 心态上是有些站在巨人肩膀上的骄傲, 可因为从心, 行事还算谨慎。
她苏出来的东西都是这世道有的,没表现出过太多与众不同。
景嫔怎么就能确定她是异世来客?
景嫔像知道她在想什么, 斜靠在矮几上, 又冲方荷飞了个媚眼。
“这人死得太不甘心,做了鬼总要有些事儿干不是?”
“苍天垂怜, 叫我比旁的鬼多些际遇,送我些话本子打发时间,我方知原来这世道还有其他活法儿, 一不留神就钻进话本子里来了,也不稀奇吧?”
方荷:“……”说什么鬼话呢。
这还不稀奇,那什么稀奇?
发觉自己成了话本子里的人物, 方荷没生出什么荒谬和迷茫,只一双圆溜溜的鹿眼儿放光芒。
她探探身子拿肚子抵着矮几,搓着手嘿嘿笑。
“我是主角?哎哟哟,我这么优秀,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景嫔:“……”没看出来。
方荷又问:“我生了几个崽?啾啾嫁给谁了?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崽叫我做太后……咳咳,你懂的。”
景嫔被逗得抵着唇笑个不停。
果然,后世的魂儿,比她这个当初差点被话本子里的世界震碎了鬼身的魂儿大胆得多。
发现自己只是书中人物,这位被皇子阿哥尊称为皇额娘的元蓁皇贵妃,竟第一时间打探是不是自己的崽继承皇位。
景嫔进了这具落水而亡的身体后,曾想过靠对剧情的先知搅弄风云,先方荷一步成为康熙的心头肉,借此成为大清之主。
毕竟也不是没有先例。
上官婉儿曾将整个大周玩弄于股掌之间,论心狠手辣和杀伐果断,她从未叫武皇失望过。
她七年前穿过来,比方荷早一年,立刻就打算安排人杀掉那个还躲在御茶房的芳荷,占了方荷的机缘。
但她只开口说了一个字,就头疼欲裂地晕了过去。
后头景嫔试过很多次,她可以通过先知干扰与主角无关的事情,比如救法海,暗地里引着佟佳婉莹过度自信,甚至与胤禛交好,通过他们来与主角接触,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她没办法对别人泄露自己的先知,更没办法对主角生出恶念,否则立刻就会被天道惩罚排斥。
景嫔不想回去无尽的空茫之中做鬼,她贪恋这人世间的百味。
既无法与主角作对,那成为主角的爪牙,也不耽误她逍遥,她连仇人都能奉为主君,奉其他人为主也无所谓。
她露出个神秘的笑摇摇头:“佛曰,不可说。”
方荷眼神里的光咻一下就灭了,又懒洋洋躺回去。
“那就算了,我实在没那么大的理想,也没那个本事给你封爵。”
要是能封爵养面首,她还能叫景嫔占了先?
方荷也看过很多小说,甚至听她们家大宁子畅想过若是穿越要怎么改变世界,也很佩服那些敢想敢拼的人。
可她真的没那么大的野心。
从小到大她都不是最聪明的,也没当过一呼百应的领导人物,甚至情绪一上头她还容易冲动坏事,担不起一个国家的重担。
方荷两辈子的目标都只想有个小家,多赚点毛毛,躺平了吃吃喝喝养崽。
她是个自私的人,在能力范围内为世界做贡献,可以,让她为此去拼命,免谈。
景嫔大概摸准了方荷这得过且过的性子,语气更添几分蛊惑。
“不需要你来操心,我会为你扫平一切障碍,国事我也能为你处置,你应该知道我的本事,你就不想让啾啾也有高坐庙堂的机会?”
方荷撇撇嘴,拉倒吧,上官婉儿要不是因为上蹿下跳地弄权太过,也不会没了命。
要是再给她弄权的机会,还指不定发生什么呢。
不管发生什么,苦的都是百姓。
方荷淡淡道:“啾啾或者我肚子里这个想要什么,他们自己争取去,我只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提供最好的舞台,不会为了他们的人生而牺牲我的。”
再毫无保留爱自己的孩子,她也还是最爱自己,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景嫔定定看着方荷,好一会儿,笑着点点头。
“果然是你,可若皇上再也不宠幸其他妃嫔,早晚你要面对选秀和后宫哀怨,如若我能帮你解决这个忧患,你许我郡主之位,婚嫁自由如何?”
嗯?方荷眼神闪了闪,这个本事她相信景嫔是有的。
她想的办法至今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一切都还得看康熙能不能接受。
如果景嫔也能做到,她就没必要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了。
她坐起身,刚想细问几句,就听到外头传来昕华她们的声音。
“请万岁爷圣安!”
方荷和景嫔都顿了下,赶紧起身,往外走几步去迎。
外头开始下雪了,康熙一进门,先在门口跺跺脚去寒气,没急着往里走。
方荷和景嫔一站一蹲,给康熙请安。
康熙见景嫔在这儿,略有些诧异,“景嫔怎么过来了?”
景嫔垂着眸子恭顺回话,“回皇上,闲来无事,嫔妾过来陪贵主儿说说话解闷,刚要回承乾宫。”
“嗯,去吧。”康熙替方荷擦了擦唇角的点心沫儿。
景嫔看了方荷一眼,冲她挑挑眉,利落出了门。
康熙揽着方荷往里走:“这都快到午膳时候了,你又吃那么多,回头还能用得下午膳吗?”
方荷:“我一个吃两个补,您说呢!”
这狗东西替她擦嘴,全然没有景嫔刚才那般魅惑。
她心里有点遗憾,可惜景嫔少个物件儿,不然把康熙换成景嫔,还挺让人心动的。
康熙抚着她肚子,仔细叮嘱,“朕看《大生要旨》,言孕妇不可食太多,恐胎大难入盆,也不能吃太多容易上火的……”
听康熙念叨起来没完,方荷鼓了鼓脸儿。
好不容易止住了福乐的念叨,又来了个管家公,偏偏都是好意,她不好反驳。
听着听着方荷就开始犯困,干脆抱着康熙的腰,靠在他腿上哼哼。
“我也不想啊,可是肚儿里这个比啾啾还馋呢,我不吃它就在肚子里哭,往后最多我少食多餐好啦!”
康熙失笑,知道她不爱听,换了话题。
“你什么时候跟景嫔关系那么好了?”
她不是不喜佟家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