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的字,叫他呼吸略见不稳——
「青梅:奶糕在桌上,青梅在床上,您想先吃哪个呢?」
康熙:“……”
这哪儿是青梅,这分明就是梅子成了精!
他心窝子被酸得火烧火燎的,连想都不用想,转身就往寝殿内去。
一跨入寝殿,康熙不由得就愣在了门口,定定地看着幔帐内跷腿半趴在床上看话本子的……梅子精。
半透的黑色纱罗将那姣好的枝丫包裹着,隐隐约约拱卫熟透的梅子,挤挤挨挨出来的沟壑,引得人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只想尽快采撷,吞吃入腹。
方荷听到动静,抬起头,露出刚才遮住的青玉执壶,像极了托起梅子的嫩绿叶子,却让人目光更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你……喝酒了?”康熙一开口,就觉得嗓子发干,嗓音哑得厉害。
方荷笑着将话本子扔开,坐起身,冲康熙勾了勾手指。
“皇上还没来,臣妾怎敢自己喝酒,这不是等着您吗?”
她变换姿势,却叫康熙的眸色更深邃了些。
原本还只隐约得见的风光,如今彻底映在他眸底,被鲜亮软绸裹得严严实实,偏昏灯如豆,那抹赤红却如火焰般耀眼,也染红了康熙那双格外犀利的丹凤眸。
他站在床榻前,以昂藏身影温柔却坚定地拢住这梅子精,手轻轻拂过幔帐里的枝枝蔓蔓,且惊且喜,心跳早乱了节奏。
“就你这酒量……”康熙沙哑的声音带笑,在她唇上轻啄。
“是打算叫朕入你的梦里尝梅?”
方荷轻轻推他,叫他站直,笑吟吟提起酒壶,于烛火晃动间,缓缓斟酒,清甜酒意浸染了整棵梅子树。
在康熙几欲噬人的注视下,她无辜眨眨眼——
“臣妾的意思是,等您来喝……唔!”
康熙没给她说完的机会,犹如最锋锐无匹的猎人下山,扫落银钩,银红幔帐遮住了所有悸动。
惊喜已够多了,他太馋那壶美酒,泛着清甜的上好梅香,应是江南进上来的贡酒,实在不好浪费!
‘撕拉——’几声裂响,伴随着方荷的呢喃抱怨,刚穿上还没一个时辰的寝衣彻底寿终正寝。
康熙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方荷也没打算再说话,两个人的嘴都忙着,实在顾不上说话。
一个忙着尝尽青玉执壶的最后一滴酒,一个忙着在这初夏时节容纳更多种子落地,只待一场暴雨来临,便能生根发芽,生出新树。
精怪与人间帝王的对决,到底不是小打小闹。
冰火两重天的威力在幔帐内一次次炸裂开来,帝王骁勇善战,直引得精怪不甘示弱,酒香如水,漫上明黄金山,叫战局更动人心弦。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直至天将明,才以精怪被彻底收服落下了帷幕。
梅子精的泪与汗混在乌发间,贴在朱红唇侧,衬得那呜咽声更叫帝王满足,终是将吞吃入腹的梅子收入怀中,沉沉睡去。
一连好几日,延禧宫内的宫灯再没熄过。
昭元贵妃原本准备以后再用的惊喜也都被翻了出来,甚至乾清宫还送了几件过来。
仿佛天上地下都知道了这桩喜事,九天神凤与花仙子仙,人间精怪和小妖轮番入殿,全都成为帝王的掌中宝,反复流连,夜夜不休。
到了月底,昭元贵妃顶不住了。
方荷又一次大中午地才醒过来,根本没等乐此不疲的康熙叫人再送什么play过来,忙不迭乘着软轿滚去了寿康宫。
不行了,再在延禧宫留下去,甭管她多少年的道行,估计都得身死道消了,必须得休战!
一进寿康宫,方荷就满脸深情地呼唤:“太后娘娘,啾啾想我了没?您想我了没?”
太后思及方荷这数日的专宠,意味深长,“你倒是还记得寿康宫里还住着哀家和啾啾呢?”
上次逢五请安,满宫等着给昭元贵妃行礼的妃嫔,只等到了李德全,来替新任昭元贵妃告假。
只说是身子不适,却又没叫御医和太医,傻子都知道这身子到底是怎么不适的。
妃嫔们所有的心不甘情不愿,都化作了无语和酸涩。
她们又是咬牙又是嫉恨了好些天,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准备,人家反倒不稀罕。
这衬得她们更像个笑话。
“瞧您这话说得,我下午不总过来吗?”方荷冲太后嘿嘿笑。
她要是敢消失好多天,啾啾那脾气,估摸着能哭倒延禧宫。
但她也知道太后说的是什么事儿,笑道:“臣妾先前是怕给各位姐妹们过了病气儿,快端午了,天儿也热,正是五毒最重的时候,哪个病了您不都得心疼?”
太后:“……”你干脆说怕气病人家得了呗。
方荷又道:“皇上说过几日就去畅春园,延禧宫收拾东西狼烟动地的,我这几天在寿康宫陪您好不好?”
太后:“……你和皇上又闹腾起来了?”
“那倒没有。”方荷一言难尽地揉着腰坐在太后下首,幽幽看着太后。
“但要是再伺候几天,我估摸着就有得闹了。”
毕竟人吃得太饱,容易撑得脑子不清楚,指不定怒从胆边起,会做什么以下犯上的事儿……也未可知嘛。
太后上下打量方荷一番,见她这浑身的春情和眼角眉梢止不住的娇媚,心下便有数。
旁的不说,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那方面确实贪了些,不然当初她也不会那么害怕伺候福临。
反正以太后所见,董鄂氏刚进宫时可没那么柔弱,听姑姑说,海兰珠也差不多。
她只笑着叫乌林珠翻译,“一会儿叫伺候哀家的郑太医过来,给这丫头开些补身子的方子。”
其实福乐已经给方荷准备了,但方荷也不拦着太后对她好,只左右张望。
“怎么不见啾啾呢?”
先前几天她过来,这小美女都积极得很,迈着还不太利索的小鸭子步伐,嘎嘎嘎地往她这儿跑。
今儿个怎么不见人影儿?
太后失笑,“在花房呢,今儿个倒是巧了,宜妃也在,胤禟带着胤俄还有胤祥都在后头。”
她嫌太闹腾,回来歇会儿。
太后也不说留方荷住下,到底不合规矩。
“你自个儿过去看看吧,过会子你们都留下来用午膳。”
方荷有些奇怪,胤禟和胤俄还有胤裪今年不都进上书房了吗?
难不成……逃学了?
清朝阿哥们一旦进学开始,就格外苦逼。
一年到头只有千秋节和万寿节并过年能休息几天,其他的日子甭管刮风下雪,全年无休,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这也太不人道了,可旁人的儿子她也不能管。
她眼下也就是还没儿子,回头要是啾啾有弟弟的话,她肯定要改改这条规矩。
方荷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态,带着昕华兴冲冲往后头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八岁的胤禟跟个坏蛋一样在殿内大笑。
“小啾啾,你要是跟九哥一边,肯定就不会摔啦,你非要跟着你十哥,啧啧,再给你个机会,要不要跟着本将军?”
方荷:“……”怎么着,九阿哥都无聊到跟才一周岁多的孩子玩儿打仗的游戏了?
这比脚踢幼儿园还牛逼啊!
她倒也不紧张,宜妃和啾啾身边的人都不会任由啾啾被欺负。
方荷冲门口的宫女比了个嘘的姿势,戳破窗户纸往里看。
花房内的花都被挪到了角落里,中间铺着厚厚的毡毯,叫孩子们玩耍。
两个八岁崽,还有四岁的胤祥,都围在坐在地上的啾啾身边笑闹。
提起胤祥,方荷不由得想起章佳氏。
这个被乌雅氏护着生下孩子的贵人,从乌雅氏离了宫后,就再没什么动静了。
她生的胤祥和八公主也都跟隐形人一样,住在咸福宫里,孩子被宣嫔养在身边。
宣嫔从行宫回来后,为太皇太后哭过灵,就再也没出过咸福宫。
如今看胤祥这虎头虎脑的模样,还有早产却一直养得好好的八公主,方荷心里隐约清楚,宣嫔心里的戾气,应该是叫孩子给抹平了。
对此她乐见其成。
就算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她也不愿意对宣嫔下死手,宣嫔自己能看开最好。
里面啾啾还抓着胤禟的手指,白嫩宣软的小手摁在自己脑门上,看样子是被胤禟给戳倒的。
她也没露出委屈模样,只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胤禟,口齿不清地冲宜妃嚷嚷。
“大九,坏,凉凉,啪啪!”
宜妃在一旁捂着肚子笑,“可你们打仗,凉凉不能插手呢,回头等你们打完了仗,凉凉再替你啪啪好不好?”
啾啾懵了一下,听懂了宜妃的意思,又转头去看胤禟。
胤禟冲啾啾咧开一嘴小白牙,“啾将军,你认不认输?你认输就可以啪啪哥哥了哦!”
方荷:“……”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赢了还要挨打?
正疑惑着,啾啾动了。
她迅速翻身撅腚爬到胤禟身边,抱住胤禟的腿,噘起嘴来撒娇。
“锅锅,不啪,疼,啾啾吹,锅锅,腻害!”
胤禟得意地蹭了蹭鼻尖,“那是……嘶!撒嘴,撒嘴!”
他还没得意完,啾啾一口就咬上了胤禟的腿。
这会子天儿热起来了,衣裳穿得薄,即便啾啾一嘴小米牙还没长全,但好吃的她嘴劲儿已经练出来了,咬得还挺疼。
换成旁人,胤禟肯定就踢出去了。
但面对抱住他不撒手的胖团子,他要赶用力抻腿,他额娘就能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