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倒是多问了一嘴,“为什么多要几瓶啊?”
梁九功面无表情:“两位主子,你说呢?”
李德全:“……奴才这就去。”
不出梁九功所料,等里头叫水,还差一个多时辰都到康熙起身上朝的时辰了,叫他送药膏子进去呢。
他和春来都没瞧见幔帐里那位到底如何,反正皇上脸上和肩上都……精彩得很。
好在昨儿个已经封了笔,虽前朝仍然有不少事儿忙,但康熙偶尔偷个懒多睡会儿也没什么。
梁九功伺候康熙睡下后,特地比平时晚了一个时辰,才叫主子起身。
虽然只睡了两个多时辰,但康熙却毫无疲倦之色,甚至比前些时日神采都要足些。
他特地吩咐:“叫御膳房送些好克化的点心和粥过来,过一个时辰,你们叫她起来吃点东西,再继续睡。”
换了值的翠微和福乐都有些纳闷,寻常主子爷不都叫主子睡够了再起来吗?
这回怎么要叫主子早早起来用膳呢?
俩人也不敢多问,等一个时辰后,掀开幔帐,瞧见侧躺在被褥里的方荷,这才解了惑。
翠微和福乐都没忍住臊红了脸颊。
主子眼睛上绑着龙华,露在外头的香肩……反正除了脸,也没什么囫囵地儿了。
福乐没叫翠微叫醒方荷,先过去给主子诊脉。
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几番欲言又止,却始终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翠微小声问:“怎么了?主子伤着了?”
福乐微微摇头,压着滚烫的脸颊小声道:“阴景耗损过度,气血不稳,肝气也不足……”
“说点我能听懂的!”翠微急得不得了,这怎么听着那么严重呢。
福乐老实开口:“主子今儿个应该起不来身了,最好是休息两日养一养元气。”
翠微:“……”这两位昨晚在屋里,还真打架了?
思及她昨天上茶时听到的,那些格外叫人不敢多听的内容,她在心里啧啧出声。
何必呢,本来就干柴烈火的,主子还非要挑衅,这下子好了吧?
两个人小心翼翼将还没睡够的方荷叫起来,伺候着哼哼唧唧的主子喝了碗粥。
等方荷再睡醒,天都快黑了。
她一坐起来,就感觉浑身都像被拆了一遍似的,刚坐起来就又躺了回去。
“主子,万岁爷说今儿个就不过来了,明儿个再来陪您用膳。”翠微听到动静,掀开帘子,笑着探脑袋过来。
“万岁爷还说,您要是还想打架,他可以教您,不要耍那么多花招自找苦吃。”
方荷:“……”听听这是人话吗?
她这不是想着老夫老妾了,怕没有激情,才搞点花样,谁能想到那狗东西这么不经激呢。
她扶着腰坐起身来,仔细感受了下,这回哪怕康熙再注意力道,她也还是浑身酸疼,特殊的地方也总有种异物感。
摸着叽里咕噜的肚皮,她恨恨锤了下床。
“叫魏珠去御前帮我传话,就说我以下犯上实属不该,自请禁足几日反省,不敢叫万岁爷陪我用膳!”
“记住,不必避着人,叫他脸色惶恐些,最好让宫里的人都瞧见。”
昨晚一顿快顶一年,她短时间内都不惦记了,年底还是多搞点钱更合适。
昨个傍晚昭妃跟皇上在延禧宫大吵一架,听闻甚至还动了手,在康熙的有意纵容下,后宫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被叮嘱过的刘喜和陈顺他们几个,要进进出出提膳、办差,很快就收到了各处塞来的银子。
两人含蓄地把主子哭得眼睛都肿了,这几日实在不想见人的消息散了出去。
贵妃听到消息后,笑得意味深长,“这位昭妃啊,如今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
她身边的嬷嬷问:“要不要跟国公说一声……”
“不必,我与她也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没必要下死手。”贵妃笑着摇摇头,若有所思。
“现在想想看,不管她失宠与否,多个帮手也不错。”
不得不说,方荷那有仇就报,甚至闹得阵仗特别大的架势,确实镇住了宫里的妃嫔。
即便谁都不想叫昭妃继续荣宠下去,却再没有敢跟一开始一样,想下手就下手的了。
惠妃这边得知消息后,也是如此,她笑着吩咐贴身婢女杜鹃。
“去库房里挑个看起来珠光宝气些的礼,咱们上门安慰安慰昭妃去。”
荣妃也差不多,只是她如今要礼佛,不好亲自去,只叫钟粹宫的掌事女官白芍跑一趟。
“你仔细瞧瞧延禧宫宫人的表情,看看她是不是真跟皇上闹别扭了。”
白芍问:“若昭妃和皇上不睦呢?”
“承乾宫那位没承宠,不是借口被承乾宫的阴气吓着了,要给皇贵妃抄《往生经》安抚亡灵吗?”荣妃含笑靠在软榻上,慢条斯理捡着佛豆。
“若是真的,就把消息送过去,最该坐不住的,可不是咱们。”
白芍瞬间了然,笑着应下,亲自去私库里挑了礼,往延禧宫去。
端嫔和僖嫔这种期盼昭妃失宠已久的,就更不必说,白芍在路上就碰见了她们俩。
白芍赶忙跟二人见礼,端嫔笑着看了眼身后捧着红漆盘的宫女。
“一起吧,这么多人往延禧宫送礼,昭妃总不能架子大到都避而不见吧?”
方荷没叫人传消息说她喜欢值钱东西,可她在宫里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大致明白她贪财的性子。
虽说自请禁足反省,皇上也没下旨不叫人上门探望不是?
就算昭妃不想见人,总不好把带着礼上门的好心人赶出去,后宫妃嫔在这方面向来都很有默契。
等端嫔和僖嫔到延禧宫的时候,惠妃的轿子就停在延禧宫门外呢。
延禧宫的大门半敞着。
端嫔笑道:“只怕是知道拦不住人,不好意思白费力气了吧?”
僖嫔张了张嘴,很想嘀咕几句。
可看了眼延禧宫宫门上方的牌匾,也不知怎的,她到底没敢把不好听的话说出口。
两人背后却传来含笑的声音道:“昭妃毕竟是妃位,咱们来请昭妃的安,昭妃娘娘也没道理拦着啊。”
两人一回头,就见通嫔和平嫔一起过来了。
白芍赶忙见礼,被叫了起后,就见远远还有人往这走,看起来像是敬嫔和安嫔。
端嫔等人憋着笑进了主殿,惠妃正陪脸色苍白的方荷说话,见两人和白芍进来,惠妃立刻就笑了。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
“毕竟是多年的姐妹,昭妹妹犯了糊涂,咱总得过来劝着些,你也得为九公主考虑考虑,可万不能跟皇上对着干。”
方荷用帕子戳了戳眼角,眼眶迅速泛红,“我不就是说了两句酸话嘛,你们就从来没说过?”
惠妃:“……”反正是没摔摔打打地说过。
白芍献上礼物后,仔细打量着方荷的神色,也不动声色瞧殿内伺候的宫人神色。
端嫔笑着上前,“昭妃娘娘说的是,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上宠幸哪个,不是咱们能置喙的。”
“作为妃嫔,自当贤良淑德,切不可因嫉妒扰了万岁爷的清静,嫔妾多嘴,都是为了昭妃娘娘好,您别见怪。”
方荷噙着泪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礼,心里嗷嗷哭,都是好人啊呜呜她太感动了!
她轻叹了口气,“端嫔你说的这不是皇后该干的事儿吗?”
“都说我是宠妃,你们见过哪个宠妃跟我一样惨,又是挨打又是挨骂的?”
“唉,如今我竟是连拈酸吃醋的话都说不得了,这宠妃做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如早点做贵妃,孤独寂寞抱着金银珠宝哭去算了!
众人:“……”你不愿意做,倒是让地儿啊!你还折腾什么!
惠妃和端嫔等人,包括代主子过来的白芍都看出来了,方荷这憔悴神伤模样一点都不作伪。
她们心里高兴,也没兴趣多陪方荷说话,不多会儿就起身,准备回去再笑个痛快。
等人一走,方荷赶紧叫人关上殿门,跟翠微一起凑到礼品盒子前头,掀开盒子看。
翠微抽了口气:“哟呵!这可是三年前高丽进上来的上好蜜蜡佛串,瞧这卍字下头还有广宁寺元静大师的印呢,必定是开过光的,千金难求啊!”
“惠妃娘娘可真是大手笔,这是叫您多念念佛经呢。”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方荷喜笑颜开,双手合十念了几声佛号。
“芜湖!你们看,端嫔送来的好像是青玉执壶啊,瞧着不像是本朝的东西。”
春来眼尖,仔细看了看,笃定道:“这是明时的物件,端嫔的阿玛是正黄旗佐领,她家当年护送世祖爷入关,手里应当有不少老物件。”
“这怕是让主子您借酒消愁呢。”翠微算了算这东西的价值,笑得眉不见眼。
“不对,都知道主子的酒量,怕是想叫您喝多了出丑,真是其心可诛哈哈……”
“啧啧,就是,坏透了!”方荷一脸认真狠点头,“可谁叫我心善呢,我就喜欢这样的坏人嘻嘻……”
门口守着的昕珂和昕南都笑得不行。
很快,崔福全就跑过来了。
“主子,敬嫔和安嫔来了。”
方荷赶紧坐回去:“快快快,给我补点粉,把东西摞好,估计后头还有人呢!”
“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年底能赚多少红包,就看你们这几天的表现了!”
众人:“……嗻!”
敬嫔和安嫔向来不掺和宫里争宠那些腌臜事儿,两个人是真关心方荷跟皇上闹得太过,特地过来劝方荷,趁着宫宴的时候跟皇上低个头。
方荷知道两人的好意,倒是没说什么场面话,只装着落寞的模样叹了口气,不动声色看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