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做白日梦,朕许你这些,明枪暗箭少不了,不知道要给朕添多少麻烦,朕都一一给你记着。”
方荷:“……”突然有种从童话片场吧唧落到现实片场的感觉。
“前朝朕替你挡着,等出了孝期,朕再跟你慢慢算账。”
“后宫算是朕与你一起欠的因果,你若不能早早将朕和顾问行教你的本事用起来,就擎等着被人欺负吧,朕管不了,最多私下里安慰你。”
他这已经偏心到胳肢窝了,再出面,怕是要将人往死路上逼,这混账既不想被他护在羽翼下,那就休想置身事外。
方荷下意识追问:“怎么安慰?”
一抬头,就见康熙目光转向了寝殿。
方荷:“……”谢了,大可不必。
明明好好的情话突然变了味儿,方荷却忍不住靠在康熙身上笑了出来,甚至越笑越厉害,浑身都轻颤起来。
怎么办,作为老社畜人,就算老板说得再天花乱坠,她也不信老板画的大饼。
可老板真跟她说实在的,她心里反倒甜滋滋地踏实下来了。
她弯着眉眼抬头看康熙,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他其实比上辈子她的两任男朋友对她都更包容些。
孩子都生了,她跑不了……认命又何妨?
“爱新觉罗玄烨……”方荷抱住他的脖颈儿,凑在他耳边胆大包天叫他的名字,甜蜜话儿不要钱一样,悄悄送入康熙耳中。
“我突然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以前她只是感动,如今……比感动稍多了那么一丢丢,她好像又有卷起来的动力了呢。
方荷仰起小脸,樱唇微启,等着他熟悉又灼热的吻落下来。
但她没等到亲亲,只等到康熙一声轻哼,接着整个人就被抱到了半空,吓了她一跳。
她睁开眼,就见康熙似笑非笑看着她。
“突然发现?”康熙慢条斯理往寝殿里走。
“所以你这混账以前果然没把朕放在心上。”
方荷:“……”这狗东西是会抓重点的!
不是,电视剧里不是这么演的啊!
“等等……”方荷突然也有点慌,赶忙挣扎。
“说话就说话,时辰还早呢,我,我还不困呢!”
奈何就她这点力气,挣扎也白挣。
康熙脚步不停,“那正好,朕想好好跟你聊聊,与你说什么黄金粮的行商,是不是姓乔。”
方荷被扔进被褥里,轻哼了声就赶忙要爬起来。
“什么姓乔,人家姓……”艹啊,姓什么她还没编好呢!
康熙轻巧将人困在怀里,慢条斯理解着她衣领的盘扣。
“自你怀了身子到现在,朕幸过别的妃嫔吗?朕不说,你是不是就打算再也不信朕,更不会喜欢朕?”
方荷感觉身上凉飕飕的,抓住被褥一角塞在两人之间抵挡。
“那您也没少敲打我,您不说我怎么知道……”
康熙冷笑着将明黄色中衣扔出幔帐,“是,朕三宫六院,你性子要强,不甘心只喜欢朕一个,什么圆圆方方的不够,你也想要三宫六院?”
方荷腹诽,凭啥不行?
但她就是想破天去,这辈子也没有实现的机会了!
“朕准了!”康熙随手打落幔帐,不容拒绝地覆下身去。
“前几日是胆大包天的侍卫抓了个小宫女,今儿个本王伺候昭妃如何?”
方荷被他突如其来的挑豆逼得低哼出声,止不住眯起了双眸,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格外无语。
就好吃不过那啥呗,怪不得大宁子说雍小四戏瘾特别足,她总算知道从哪儿来的了。
康熙还俯瞰着方荷难耐的表情。
“本王伺候得如何?若是本王伺候得不好,明儿个再送个状元进宫伺候昭妃如何?”
“唔……你大胆!”方荷感觉到心口桎梏,格外刺激的感官叫她眼角微微泛红。
“你就不怕皇上知道,砍了你的脑袋?”
康熙轻笑,“怕什么?牡丹花下死,黄泉路上有昭妃陪着,也不枉本王来这世上走一遭。”
方荷:“……你唔……浑蛋!”他就是这么聊的?
她想不出下句台词了,手和嘴都忙着,脑子转不动呜呜~
……
殿外伺候的翠微,听着里头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渐消,只剩下轻重不一的呼吸声,熟练地将殿门关上,把所有春色都掩在殿内。
梁九功老神在在冲李德全摆摆手。
李德全带着敬事房的太监,魏珠带着云崖馆的人,都走远了些。
所有人面上都淡定得很。
反正两个主子吵着吵着就吵到幔帐里去了,要是哪天这俩祖宗真闹到谁也不理谁,他们再意外也不迟。
京城基本上没有秋天,哪怕入了秋,秋老虎也叫京城跟夏天一样热。
可许是眨个眼儿的功夫,这天儿说冷就冷到要穿薄袄了。
中秋康熙要去黄辛庄行宫给孝庄上香,他提前传旨,过了中秋起驾回宫。
皇贵妃这里也终于等到了旨意,是康熙亲自过来澹宁居说的。
看到皇贵妃已经病得形销骨立,起不来身,康熙语气忍不住温和了许多,坐在她床榻前。
“佟家那边你也不必操心,到底是朕的母家,朕不会与小舅舅多计较,朕已经传信给佟国公,他会派人回来管着你阿玛。”
皇贵妃噙着笑,认真注视着康熙,安静听他说话。
等康熙沉默下来,她才勉力支撑着坐起身,朝康熙伸出格外瘦弱的手。
康熙顿了下,握住她的手,“你在畅春园好好养着,切忌多思多虑,朕等着你养好了身子回宫。”
皇贵妃笑了,声音虚弱道:“能叫您过来看我,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我……不想回宫,表哥,就叫婉淑任性一回吧。”
康熙心里叹口气,笑道:“好,婉淑想在畅春园待多久,就待多久,朕会叫内务府好好伺候着。”
“许是待不了多久了,到时候怕还要给您添麻烦。”皇贵妃晃着康熙的手道。
“不麻烦,到底是朕欠你的。”康熙轻声道。
他答应过额娘会好好照顾表妹,这会子本应该封她为后才是。
但因为胤禛改了玉碟,也因为方荷,他不能给她后位了。
皇贵妃只字不提封后的事儿,虽虚弱无力,却依然笑着调侃。
“那您欠后宫的可就多啦,不过这辈子能陪您一程,婉淑一点都不后悔。”
顿了下,她眸底突然浮现出浅浅泪意,“可若有下辈子,表哥,婉淑不想再进宫了,好不好?”
康熙轻轻替她擦掉眼角的泪,“好,朕盼着婉淑下辈子能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再也不必遇到朕。”
皇贵妃眼泪落得更凶,唇角的笑却天真得像当初刚入宫的那个小女孩一样。
“您金口玉言,婉淑就盼着那一天早些到来咯。”
康熙咽下叹息,笑着点头。
即便他是皇帝,也无法弥补已经错过的遗憾,但他终此一生都会盼表妹梦想成真。
太医说皇贵妃的身子已经药石罔医,只剩熬日子,康熙以为离开畅春园之前,还能再来陪皇贵妃几天。
可谁也没料到,八月十三,中秋节前的两天,皇贵妃在半夜薨逝于澹宁居。
依着皇贵妃的丧仪,后宫妃嫔和公主阿哥们都要登吉安所吊唁,哭灵七日,方可将皇贵妃停灵入东妃陵行宫暂厝。
待得七七之日过后,梓宫葬入地宫。
但康熙却下旨,就让皇贵妃在澹宁居停灵,后宫妃嫔和公主阿哥们在澹宁居哭灵。
这道旨意叫近期格外小心谨慎的佟国维,又生出了新的希望。
他想叫佟家门下的官员联名上奏,请求追封皇贵妃为后。
他觉得,依着皇上对皇贵妃的情分,只是身后名,叫皇贵妃葬入帝后将来所在的景陵,离孝康皇后所在的孝陵更近些,总不算过分的要求吧?
可从盛京一路赶回来的隆科多,却拿着佟国纲送回来的家信,拦住了佟国维的动作。
隆科多自小就是家中所有兄弟里,最会审时度势也最有脑子的那个。
否则先前皇上借为昭妃张目敲打佟家时,他就不会利落舍下一品侍卫职,追随大伯去盛京。
隆科多清楚,皇贵妃荣宠不在,那佟家子就得靠真本事搏前程。
阿玛看不清的形势,他看得分明。
“阿牟其严令禁止阿玛就皇贵妃薨逝一事再做任何文章,当务之急是拉拢四阿哥,叫阿牟其的女儿在宫中站稳脚跟。”
佟国纲脾气躁,就差在信里指着佟国维的鼻子骂了,足足骂了三页纸才说起大房庶女入宫的事儿。
佟国维黑着脸不言语,他还是不愿意放弃。
隆科多戳破阿玛的幻想,“一笔写不出两个佟字,昭妃失宠之前,您多想让宫里再出个有佟家血脉的皇帝,也只能是痴心妄想。”
“我和阿牟其在边关拼命,您总得清醒些,我听说曾经熙妃的东西也进过景仁宫,那时您就该知,佟家已不是皇上心里唯一的寄托了。”
佟国维好像瞬间老了几岁一样。
他又不傻,怎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他就是跟婉莹一样,不甘心。
皇上是他看着长起来的,是带着他们佟家血脉的皇帝,妹妹离世后,佟家就该是皇上最近的亲人才对。
他怎能甘心,叫一个包衣绝户女占了佟家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让佟家变成跟朝堂上其他王公大臣们一样的奴才……
隆科多却一直很清楚,佟家从来不是皇上的亲人,他们只是皇上用得最顺手的奴才,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