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胤祺和胤祐、胤禩没跟着?”
胤褆小声解释,“儿臣只是偶然看到……看到佟家格格鬼鬼祟祟的,才过来看看的。”
他总不能说是追着昭妃过来的,那只会叫人攻歼他与宫妃私相授受。
胤祉也小声解释,“儿臣和四弟是看见大哥偷……严肃追查什么,想助大哥一臂之力,才跟过来的。”
胤礽倒想给胤褆泼脏水,可他清楚汗阿玛对昭妃的喜爱,知道这会子不是牵扯昭妃出来的时候。
他面不改色解释:“儿臣真是凑巧想去娘娘庙给乌库玛嬷上香……”
“编,接着编!”康熙冷笑打断胤礽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来人!将他们四个都押到春晖堂去,杖二十!让他们在仗刑凳上慢慢编!”
四人:“……”他们只是跟过来看热闹,真正看热闹的那个跑了啊!
挨打的时候,兄弟四个,包括因为佟家行事悖逆格外生气的胤禛,都在心里止不住反省。
其他的且不说,昭妃还是有地方值得他们学习的。
这犯错不要紧,往后他们一定跑得比其他人快!
佟国维从娘娘庙一出来,听到梁九功传达的口谕,心蓦地就沉了下去。
他心知,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错,否则皇上绝不会传这样的话出来。
可这会子却不是去御前求饶的机会。
佟国维清楚康熙的性子,心知皇上盛怒之下,佟家这会子只能做足了反省姿态,安分守己,绝不能再闹出任何动静来。
还好,还好皇贵妃命不久矣了,为了皇贵妃和四阿哥,皇上也不会发作佟家的。
回头再慢慢查也来得及。
佟国维已经再不敢有丝毫侥幸心理,赶忙出宫,准备给驻守盛京的兄长传信,看怎么才能挽回圣心。
康熙把胤褆和太子几个打了一顿,扔给他们好些经书叫他们禁足嘉荫殿和阿哥所,起身去了云崖馆。
魏珠一看到圣驾踪影就赶忙迎上来。
“奴才给皇上请安,主子陪着九公主睡回笼觉,这会子刚醒。”
康熙冷冷看魏珠一眼,“朕问你了?”
魏珠腿一软,跪在了殿外。
他也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呢,奈何主子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一定要说,他没法子啊。
康熙面无表情一踏入殿内,就见方荷正抱着啾啾在殿内转圈,还抬着胳膊跟孩子玩飞飞。
“噢哟,我们啾啾笑啦,我们小啾啾笑得太好看啦~”
“来,再给额娘笑一个,额娘带你飞哦~”
方荷眼角余光早看到站在门口的康熙,顺势往他那边走。
康熙赶忙揽住她和孩子,没好气地将啾啾从方荷怀里接过来,“就你那点子力气,若是摔着佛尔果春怎么办?”
“臣妾今儿个早膳用得不少,还跟啾啾多睡了几个时辰,有的是力气呢。”方荷鼓着脸儿不满地解释。
“我也心疼啾啾,怎么会做对她危险的事情呢。”
康熙看啾啾还挺精神,抬起手要抓他帽檐上的玛瑙。
他顾不得说方荷,柔和了表情低头逗小团子,直把啾啾逗得咦咦哦哦个不停。
等啾啾打着小哈欠,转着脑袋开始找,康熙就知道孩子是饿了。
他把孩子递给奶嬷嬷,吩咐:“都退下。”
方荷深吸口气,面色如常地给康熙端上茶,声音娇柔动听。
“皇上累了吧?这是臣妾特地叫人按南地的法子炮制的青柑普洱茶,您尝尝,味道不错。”
康熙从善如流喝了一口,笑问:“早膳吃了不少?”
方荷小心翼翼坐在矮几对面,貌似轻松笑道:“可不是,今儿个御膳房做了素烧鹅,用老祖宗最喜欢的法子做的。”
“还有河鲜粥,配上脆生生的腌黄瓜特别开胃,臣妾实打实吃了不少呢。”
康熙冷不丁道:“所以你才跑得那么快?”
方荷迷茫地眨眨眼,“什么跑得那么快?哦……您说刚才跟啾啾吗?就屋里这点地方……哎哟!”
她话没说完,就被康熙推开矮几,掐着腰提到了膝盖上压着,跟个小王八一样,怎么都翻不过身来。
方荷赶忙开口求饶:“我错了错了错了!”
康熙慢条斯理摩挲着手下云霞锦,仔细寻找最适合赏手板子的位置。
“说说看,错在哪儿了。”
方荷委屈道:“臣妾不该瞒着您想给您个惊喜,结果看到佟县主也在,一时生气就跑了。”
康熙稍用点力气捏了下形状姣好的云霞锦。
“给朕什么惊喜?”
“就是,就是……哎呀,臣妾不好意思说嘛。”方荷努力撑起身子,抱住康熙一只手轻晃。
康熙抬起手,“哦?确定不好意思?”
方荷赶紧道:“您非要叫佟家女入宫,臣妾醋了许久,觉得可能是衣不如新的道理,所以做了新衣裳,想重新跟皇上认识一下。”
康熙:“……”这个词儿还能用在这儿?
“怎么认识?”康熙将她扶起来,手却依然在她身后的云霞锦上危险地挪动。
方荷牙一咬,眼一闭,抱住康熙的脖颈儿。
“就是大涩狼和小宫女,假山洞和灌木丛,情不自禁和衣不蔽体,游龙戏凤和手握利器……”
呜呜,又要哄人,又不能坏规矩,也不知道五指姑娘够不够用,看个热闹她容易嘛!
“那朕倒是要见识见识爱妃的惊喜。”康熙叫她说得眸色越来越深,唇角不明显地勾了勾,轻松抱着她起身,不疾不徐跨入寝殿。
他今儿个叫佟国维还有几个不省心的儿子并这混账闹得火大,太过伤身,也该好好缓一缓了。
第91章
夏末午后,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天真可爱的小宫女被管事嬷嬷欺负,不得不顶着炎炎烈日,在畅春园里修剪花草, 却还是积极乐观地认真办差。
她觉得, 只要好好当差不出意外, 接下来一天就都能开开心心吃几个瓜了哩。
然后意外就不出意外地来了。
就在她即将完成差事的时候,一个看起来人模狗样, 还格外嚣张的大尾巴狼,携兵器路过,盯上了可怜无辜的她。
“呜呜……你要干嘛, 宫女名义上可是皇上的女人,你就不怕皇上杀了你吗?”小宫女嗯嗯哼哼地推拒。
沙哑含笑的声音慢条斯理回答:“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小宫女咦咦呜呜踢踹着挣扎, “我, 我偏要说, 救命唔……”
小宫女的求救被恶狼吞下去,终究敌不过大尾巴狼的利爪, 被紧紧箍着腰肢, 一不留神就叫恶狼拖进了假山洞。
“那就把你生吞活剥了,不就没人知道了?”那喑哑的声音愈发低沉, 伴随着布料碎裂的声音,叫人心里止不住地绝望。
小宫女咬咬牙,拼了命将大尾巴狼踹出山洞, 一起滚进灌木丛里,徒手去抢大尾巴狼的兵刃,打算先下手为强。
偏这倒是如了大尾巴狼的意, 紧覆她握住利刃的手,许是发现这小宫女竟然根骨不凡,香馥娇软,颇有天赋,不由得引着她学习剑招。
低沉的男声愈发嘶哑,还带着几分见猎心喜的激动,“若是你学得让人满意,就饶你一命,否则……”
“呜呜……学了,在学了,别太快……”小宫女眼角含泪,累得气都喘不匀。
奈何从未习过武的小宫女实在体力不支,泪流了不知道多少,却偏偏怎么都学不会利刃出鞘,天女散花这一招。
她哭得更厉害了,“呜呜……好累,我不学了,你恁死我算了……”
层峦叠嶂的遮掩之中,传出大尾巴狼舒畅的低低笑声,似哄似骗,还带着几分得意。
“乖,快了,再坚持会儿。”
……
门外负责把守不叫人靠近的梁九功和春来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脸都有些滚烫。
哪怕在主子身边伺候久了,也算见多识广,可两人万万没想到,主子们还能玩儿出新花样来。
梁九功担忧,这才刚出热孝,要是传出去云崖馆里叫了水,怕是好说不好听。
春来则是担忧,主子如今的身子骨,受不受得住喝避子汤。
当然,失恃之丧,儿服一,孙服其三,也就是说儿子要守孝一年,孙子只需要守孝一年中的头三个月便可。
出了热孝期,谁也没想着叫皇上素上一年,若是伤了龙体,太皇太后在地底下都不得安宁。
只是皇上对老祖宗的孝心满宫皆知,这么快就临幸妃嫔,总归是要叫人诟病的。
两人臊着张脸,在外头各自担忧之时,里头那叫人面红耳赤的动静总算是结束了。
康熙声音慵懒吩咐:“送水进来。”
春来和魏珠赶忙提水进去伺候,一进门就看到地上散着好些碎布片,是粗使宫女紫褐色的宫装,里面竟然还掺杂着明黄色的绸衣。
两人:“……”这俩祖宗到底干什么了?
但康熙并未掀开幔帐,只叫人将水放在屏风后头,就叫人出去了。
等屋里没了人,他才起身下床,露出精壮的身躯……还有牙印和挠痕。
半掩的幔帐后头,趴着个曲线玲珑的白皙身影,还泛着淡粉未消,被披散的乌发遮住大半,却更让人止不住想看个仔细。
康熙含笑探身上前,在方荷背后轻啄了下,长臂一伸将她抱起来哄。
“你伤了龙体,朕都没跟你生气,你倒还先气上了。”
方荷气呼呼瞪他一眼,看着幔帐里那没眼看的杂乱,要是还有力气,她恨不能再给这混蛋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