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瓜多年, 自然不会莽撞。
荷包里二十五两,还有二十五两,提前叫春来选了靠谱的管事送过去,选好了吃瓜工种。
她搂那么多金银,就是为了这种时候用在刀……剪刀刃上嘛!
翠微:“……”看出来了,对主子而言,看热闹比金银还重要。
她也不劝了,谁不爱看热闹呢。
翠微赶忙抓着剪刀走到方荷前头挡着,生怕万一被人发现会认出来,不管有没有用,忠心样子还是得做的。
稍远一点跟在后头的胤禔却格外不可思议,他跟做梦一样看了眼张昌。
“不是,连内侍卫都叫她收买了??”
即便这会子昭妃能掩盖自己的身份,可她从云崖馆出来,要从积芳亭旁过一座桥,才能走到被胤禔看到的地方。
积芳亭靠近太子居住的嘉荫殿,有侍卫把守,就这俩人鬼鬼祟祟的模样,比光明正大还引人注目。
胤禔想不到,原来昭妃竟如此胆大妄为,连侍卫都敢收买?
说难听点这都有私相授受的嫌疑了!
“我的爷诶,您也不瞧瞧那位身上穿的什么。”张昌苦笑着小声解释。
“虽是宫女旗装,可这会子都快入秋了,怎么可能还有宫女穿没过水的夏衣?在宫里伺候的,甭管侍卫还是奴才,打眼一瞧就知道这是贵人。”
“再看看从哪儿来的,也就知道是谁了,连梁总管都喊祖宗,不过是乔装在外头走动,谁敢看见啊!”
万一是昭妃娘娘要给万岁爷个惊喜呢?在宫里想保命,首先就是得有眼力见儿。
这点胤禔身为阿哥,还真不如他的贴身太监明白。
胤禔沉默片刻,仔细寻思了下,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就好比身后跟着两只小老鼠,同样没有侍卫和宫人‘看见’,一个道理。
他不动声色点头,“还在孝期,看热闹这种事儿,爷倒是不好奇。”
张昌:“……”那您这是干啥呢?
“不过作为兄长——”胤禔蓦地猛退几步,一手一个将躲在树后的胤祉和胤禛给提出来。
“我自该满足弟弟们的好奇心。”
胤祉当即就要出声,少往他身上泼脏水,他只是好奇大哥准备干啥……
但他刚一张嘴,就被胤禔给捂住,“你就不想知道昭妃大费周折,要看什么热闹?”
胤祉心不甘情不愿地哼了声,就……一点点好奇吧。
主要是方荷太神秘了。
说起来他们其实都认识方荷很久了,应该比旁人更熟悉些才是。
但她跟宫里旁的女人不一样,无论宫女还是宫中妃嫔,见到阿哥和公主们,怎么都得见礼问安,为了面子情少说也得寒暄几句。
可方荷从做宫女的时候起,就愣是有本事,每回撞见他们都跟没看见一样,溜得比耗子都快。
再加上方荷自打重新入宫,正儿八经出现在人前……还不闹出动静来的时候就少。
所以宫里时刻都有昭妃的传说,偏偏都对昭妃不怎么了解。
这会子好不容易抓住昭妃的痕迹,连胤禛都不由得有些好奇,绷紧了小脸一言不发,跟在两位兄长后头。
翠微已经看见了佟佳婉莹,冲主子使个眼神提醒。
“就在那儿呢,您怎么知道她一定会再进园子?”
胤禛已经发现在湖边的是谁,一想到这事儿跟自家额娘有关,就有些忍不住想出去,叫佟县主别丢人现眼,赶紧回去。
可胤褆和胤祉在发现是谁后,早就防备着他,一个抱胳膊,一个捂嘴,熟练得令人发指。
方荷没发现身后的动静,还探着脑袋去看,继续跟翠微嘀咕呢。
“当年我看过的肥……咳咳,非常有趣的话本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里头都是这么写的。”一眼误终身的桥段不要太多。
“二格格满心都是心上人,怎愿嫁作他人妇。”毕竟他人家里没有皇位继承。
“以我多年的经验看,二格格此番入宫,定是为了勇敢追求真爱!”比如权势、地位还有弄死她。
佟佳婉莹今日入宫穿了一身素白旗装,衣领袖口则是水月色素纹,让她那张清秀的面容更显得娇俏怜人了些。
这会子正沿着岸堤满怀心事地缓缓前行,方荷在心里点头,白衣战袍,这是抱着拼命的心思来的啊!
翠微听得有些膈应,皱眉问:“可她如今已经被赐婚,还能做什么?”
总不能不要世家女的体统了吧?
“法子多的是啊。”方荷有些不解地扭头看翠微。
“宫里都选秀那么多回了,你就没在御花园见阿哥们被扑过?”
翠微:“上次选秀,大阿哥才到年纪成亲,秀女们……不要命,还要脸呢。”
方荷:“……哦哦哦对。”还都是一群小学鸡。
主要大福晋都快生第二个了,方荷一时忘了这一茬。
她立马左右看看,见没有人,兴奋地跟翠微普及经典桥段。
“以我对二格格的了解,她还算有点脑子,应该不会生往上扑,我分析会有三种可能。”
利落躲在树后面的胤禔和胤祉表情都有些微妙,其实上次选秀,他们见过有秀女往太子怀里扑。
太子以为是刺客,一蹦三尺高躲开,太子的贴身太监一脚将那秀女踹进了湖里,被堵了嘴送出宫,没叫声张。
胤禛僵着脸,一抬头就见太子站在他们对面的树后头,朝这边阴恻恻地看,应该是被提醒,想起这事儿来了。
当时大哥和三哥在上书房笑话太子不解风情,胆小怕死,半下午在演武场还差点打起来。
胤禛无奈拱手,要给太子见礼,太子立刻竖起食指,不叫胤禛出声。
虽然没看成大哥的热闹,可能瞧瞧敢利用小四和小五威胁他的昭妃到底什么性子,也不白来。
方荷跟翠微掰着手指头讲。
“第一种可能,冷静优雅地请罪,将所有错揽到自己身上,委曲求全,祈求皇上不要怪罪皇贵妃,起身的时候踉跄,摔皇上怀里。”
“第二种可能,欲语泪先流,娇滴滴喊表哥,追思孝康皇后,解释自己犯错只是为了离姑姑更近一点,哭晕了头,摔皇上怀里。”
“第三种可能,看到皇上就如同见……咳咳,惊惶失措,天真无邪,夸我,往死里夸我,表示宫里最厉害的就是我,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说完就跑,慌不择路,摔皇上怀里。”
胤褆四兄弟:“……”汗阿玛的怀里就那么吸引人?
方荷脑海中回忆着上辈子的肥皂剧,啧啧出声。
“说时迟,那时快,俩人抱在一起缓缓转几圈,四目相对,惊现真爱,既然被皇上抱了,自然就不能嫁给别人咯!”
翠微听得眉心都皱成疙瘩了,胤禔他们几个也是。
昭妃当皇上身边伺候的宫人和太监都是死得不成?
就算有人又踉跄又哭又晕,非要往皇上怀里摔……按照昭妃的逻辑来说,那真爱也只可能是时刻警惕着的梁九功或李德全他们。
翠微刚要反驳,突然被方荷拽着压低了身子蹲下。
“嘘——来了来了!”
胤褆他们几个都虎躯一震,虽然觉得方荷像是在胡说八道,可被她这么一分析……就,还挺想看看汗阿玛到底会不会中招。
没别的,作为儿子,自然得时刻准备着救老子的驾啊!
康熙从娘娘庙里一出来,远远就看见佟家二格格,他新封的县主,就在不远处往这边看。
他微微挑眉,脑海中不自禁回忆起方荷说的‘搅屎棍’,一时有些厌烦。
看样子他对女人确实不了解,先有乌雅氏,后有佟家女,他有时候想想那满后宫的妃嫔若都如此,甚至有些不寒而栗。
所以也不怪他格外纵容那混账,宫里活得如她一样真实的,不论男女,估摸着都能数得过来。
康熙不打算给这位二格格眼风,只看梁九功一眼,叫他开路。
若非是过来给额娘上香路不算远,他坐皇辇过来的话,也不会有这个烦恼。
但梁九功带着人过去请佟家二格格暂避,却很快就面色为难地回来了。
“万岁爷,佟县主说是得皇贵妃娘娘吩咐带话过来……”
康熙蹙眉,但思及表妹的身子确实是越来越差,太医甚至说因为忧思过度,郁结于心,也许撑不到回宫了。
“叫她过来说话。”
佟佳婉莹很快被请到了康熙面前。
方荷和翠微离得远了,听不到说话声,不自禁挥舞着剪刀,压低了脑袋,悄悄挪动脚步更靠近些。
胤褆他们比方荷聪明些,早叫人回去取了望远镜来,不用挪动位置就能看见发生了什么。
“臣女请万岁爷圣安。”佟佳婉莹红着眼眶,却格外冷静地跪在康熙面前。
康熙淡淡问:“皇贵妃叫你带什么话给朕?”
佟佳婉莹恭敬叩头下去,“臣女斗胆,家姐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敢搅扰万岁爷,臣女见她实在煎熬,自作主张来替家姐传话。”
不等康熙发火,佟佳婉莹抬起头,露出泪水涟涟的双眸。
“皇上,先前发生的所有事,都是臣女一人所为,是臣女实在思念姑姑,想跟姑姑一样伺候皇上,才做下诸多错事,家姐毫不知情。”
“其实臣女只是仰慕昭妃娘娘,并无歹意……但无论如何,臣女都做错了事,愿领一切责罚。”
“求万岁爷看在姑姑的面子上,多去看看家姐吧,她……她现在所有的心气儿,都只是为了等表哥您去看她一眼……”
她这里泣不成声,翠微和胤褆他们几个却都有些傻眼,明里暗里地看向方荷。
好家伙,二格格的表现,几乎叫方荷手拿把掐猜了个透!
方荷都听得直点头呢,她还在猜有几种可能,佟二格格不做选择,人家都要,牛批!
康熙略有些不耐,但定睛一看,却觉得佟佳婉莹这身打扮有些眼熟,稍稍沉默了片刻。
胤祉眼神一亮,小声道:“这身衣裳我见过的,景仁宫的画像……”
胤禛脸彻底黑了,拳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手掌心里。
佟县主是想效仿孝康皇后,靠皇玛嬷和额娘勾引汗阿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