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不懂朝政,可后世电视剧演得多,啥心理路程都在肥皂剧里出现过了。
“您的意思是,纳兰明珠想投靠我……不对,是猜度圣意,想重回朝堂,索额图为了太子,不想叫他回来,我就是他们拿来争斗的靶子?”
这俩老对头才是真爱吧!
康熙笑着拍拍方荷的脑袋,他就知道这混账聪明。
“纳兰明珠确实了解朕,所以此事不会是他起的头,他只会顺水推舟,有其他人在推波助澜,果果觉得还会有谁?”
方荷捏了捏眉心,感觉脑子又快长出来了。
古代人短命除了客观条件,有没有可能是动心眼子动得太厉害了?
她干脆直指核心:“不管是谁,他们的目的一定会伤害我和啾啾,对吧?”
康熙没回答她,他不会给那些人机会,只倏然将她困在身下,比她刚才故意闹他的时候还要促狭些。
“朕进殿的时候,果果是要跟朕吵架,是不是?”
方荷眨巴着眼睛,格外乖顺地抱住了康熙的脖颈儿。
“我分明是吃醋了,人家都说有了孩子忘了娘,我以为您光顾着孩子,将果果抛在脑后了呢。”
吵架什么的,哪儿有她和啾啾的安危重要,先解决问题,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吵。
康熙哼笑了声,又咬了咬她的唇。
“听说你叫造办处给延禧宫做几副搓板,越结实越好,延禧宫的衣服都是送到浆洗处,你要搓板作甚?”
啊这……她能说是给康熙准备的万寿节贺礼,可惜想起来太晚了,准备明年送吗?
方荷在康熙的薄唇上重重吮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啾’声。
她咧开小嘴冲康熙笑,“您不是想知道啾啾的名字怎么来的吗?臣妾看到她,就总想到您,总忍不住亲她,亲多了总听到这声音,正好她又排行为九,才叫啾啾。”
康熙被逗得忍不住低下头,擒住她这张叫人又爱又恨的小嘴,殿内再没了说话声,反倒呼吸声越来越重。
梁九功头皮发麻,还在孝期呢,昭妃还没出月子,是不是该提醒一下?
翠微表情都麻木了,这就是主子要吵的架?
挺好,往后就这么吵,反正都不少动嘴。
过了一会儿,李德全从外头进来,在梁九功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梁九功赶忙躬身向殿内:“万岁爷,索相和太子并几位内阁大臣,已经在弘德殿偏殿候着了。”
康熙眸底带着些不明显的燥意,无奈翻个身,重新叫满面潮红的方荷趴回去,闭着眼和缓自己的火气。
方荷气都没喘匀,就赶紧小声问:“您说的推波助澜的人到底是谁啊?”
康熙笑着坐起身,扶她坐在一旁,慢条斯理起身。
“朕不能叫你憋着火,咱们还是吵一架。”
方荷:“啊?”不是吵完了吗?嘴都吵肿了!
康熙垂眸笑着看她,“总不能事事都是朕来告诉你。”
“皇玛嬷给你那几样东西不是叫你做螃蟹的,执掌后宫的金册和宝印早晚会到你手里,朕等着你来告诉朕。”
方荷:“啊??”她啥时候说过要管后宫了?
不是,这跟后世不给待遇职称,却啥活儿都得干的社畜有啥区别?!
康熙笑而不语,含笑注视着方荷,慢条斯理揩掉唇角的胭脂,理了理龙袍,转身大跨步出了门。
方荷:“……”
翠微很快就白着脸进来了,“主子,您跟万岁爷真吵架了?”
“吵了……吧?”方荷也不大确定,反正她是不生气了。
回过神,她莫名有些想笑,但抬头见翠微脸色不好看,她有些不解。
“怎么了?”
翠微坐在脚踏上,“万岁爷刚才出去的时候还怒火未消,那架势吓得奴婢这会子腿还软呢,您到底为什么跟万岁爷吵架啊?”
方荷:“……”出去之前不还在她面前卖弄男色来着?
一想到转身的功夫他这演技就上线了,方荷忍了忍,还是笑得整个人都歪在矮几上起不来。
翠微简直想啐一句不伺候了,这两位祖宗到底什么情况!
方荷揩掉笑出来的眼泪,见翠微面色不善,赶紧拉住她解释。
“皇上那是做给别人看的,大概是要钓出转世传言的背后之人,我今儿个要跟皇上吵架,也是为此。”
方荷实在不想长脑子,但想到有人要害啾啾,她只生怕一个脑子不够。
“你赶紧帮我分析分析,到底是怎么回事。”
翠微听了主子和皇上刚才的对话,确实比方荷脑子转得更快些。
“将您和小主子高高抬起,令得朝臣请立您为后,即便万岁爷不会猜忌您,后宫所有的娘娘们可不会眼睁睁看着。”
这分明就是将主子架在火上烤。
方荷还是想不通,“太后和皇上护着我,即便是后宫看我不顺眼,除非她们有一击即中的把握,否则也只能看不惯我却又干不掉我,有什么用?”
翠微则觉得不然,她表情越来越严肃:“如果娘娘们不动手,却引得您与太子产生嫌隙呢?”
“更甚者,只要皇上不允您为后,一来削了您的面子,会让人怀疑皇上对您的恩宠,二来若传言坐实,皇上总得照顾老祖宗的颜面,小主子未必还能在您身边养着……”
方荷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
前者她不担心,康熙看她的目光火热到恨不能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可若有人想将啾啾从她身边夺走,那就是要她的命!
方荷脑子迅速转动起来,“还是不对,啾啾是公主,不会影响储君之位,除非是送到太后那里,否则其他人谁有资格养育啾啾。”
太后不会为难她,跟没送也没啥区别,逻辑不通。
翠微也揪着头发,她只能从后宫分析,前朝的事儿她更一窍不通,实在想不出来这事儿到底还有什么机锋。
方荷觉得,想不通,干脆就化繁为简。
“这个传言只会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推我上去,一个是捧杀我。”
“先不考虑前朝,如果推我上位,会损害谁的利益?”
“如果我跌下去,又是谁得利呢?”
“盼着您跌下去的太多了,实在是不好说。”翠微站起身来转圈,努力思索。
“可若传言坐实,以老祖宗转世的身份,自然不能为庶出,即便不是皇后,也会是……”
“皇贵妃!”方荷瞬间接话,“这是逼我和皇贵妃打擂台。”
皇上不想封后,皇贵妃之女也是半个嫡出。
只要那人逼得朝堂上传出佟佳氏退位让贤的声音,或者逼她把孩子给佟佳氏,她和佟佳氏都是不死不休。
如此一来,皇贵妃和她总有一个要跌下去,对方想要的……是后宫高位,或宫权!
方荷立刻吩咐:“你叫人盯着承乾宫和永寿宫的动静,尤其是永寿宫。”
最有可能的就是贵妃。
佟佳氏但凡出任何问题,她这个逼死皇贵妃的人都得不了好。
皇上看在母家的面子,上也要给佟家一个交代,不能再继续宠她。
贵妃头上没了压着的皇贵妃,整个后宫就彻底掌控在钮祜禄氏手里了。
翠微转念也想明白了,立刻出去办差。
康熙在黄辛庄待了十几日才回宫,积压的奏折不少。
他早早叫个眼生的御前太监,持李德全的腰牌过来传话,说这两日先不过来,等批完了折子再来。
小太监还说:“万岁爷还吩咐,请娘娘仔细着课业,回头万岁爷是要检查,若是您有疑惑,尽可求助万岁爷。”
方荷:“……”那狗东西又要什么诚意?
可恨的是,不管是承乾宫还是永寿宫,最近都没什么动静,她拿什么交答卷啊!
她坐在啾啾的摇篮车旁边发愁。
看着睡得格外香甜的小崽,方荷咬牙伸出手来,为了又香又软的团子……要不把五指姑娘当诚意送出去?
康熙暂时还没时间过来,只下旨,五月下旬移驾畅春园避暑。
那时方荷的对月就还差不几天,天儿热了,啾啾也不怕着凉,只要小心些就没事。
方荷还没彻底出月子,也不会叫前朝后宫在这风口浪尖上猜忌。
翠微冲方荷调侃:“万岁爷是越来越会心疼人了,这几日乾清宫的灯都亮到很晚,这回该送些解暑的汤水去御前了吧?”
方荷也觉得,康师傅是比过去表现好多了。
“那就送一盏绿豆百合汤。”
那天康熙过来的时候,她被利器威胁了好久,估计这位爷火气不小,下下火总没坏处。
但翠微刚出去,很快又进来了。
“主子,宜妃娘娘来了,问您得不得空。”
自方荷生了孩子,延禧宫的禁足就算解了。
虽暂时还没人往延禧宫来走动,也是因为守孝,给老祖宗抄经。
宜妃是第一个来延禧宫拜访的。
方荷大概知道她所来为何事,“请宜妃进来吧。”
宜妃带着大礼过来的,一进门就先露三分笑。
“九公主的满月没有办,先前也不好过来,委屈你和九公主了,这是我给九公主的赔礼,昭妃可不许拦着。”
方荷笑着起身,“不会不会,在延禧宫,这礼就没有回头的道理,多多益善。”
宜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