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额角止不住蹦起青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上巧劲将她拽了下,横摁在膝,‘啪’的一声落下去。
“你自个儿打,哪儿有朕亲自动手来得痛快,一下朕觉得不够,你觉得呢?”
方荷:“……呜呜我错了错了错了!”
算了,这位爷越来越经不起逗了,还不如江南时候一脸呆滞看她自己打自己的时候呢。
她迅速老实下来,乖乖解释,“我是真害怕,我‘挨了打’,闭门不出才正常,若我还跑御前去争宠,以老祖宗的聪明,指不定猜出一二,嫔妾可怎么活呀?”
她轻轻在康熙心窝子上画圈,“再者……我不想跟其他人一样,别人送汤我也送汤,时间久了,万岁爷肯定会把我从这儿撵出去的。”
康熙心知她这几句话说得还算老实,但碍不住她确实故意惹人生气的事实。
他闭了闭眼,下颚绷紧片刻,到底没忍住那股子气,猛地站起身,抱着方荷进了卧寝,拿脚踹上寝殿的门。
“哎哟……您轻点,回头又叫老祖宗听到唔唔……”
翠微和魏珠都伸长了耳朵听着,听到这儿都松了口气,脸上不自禁露出几分喜色。
同样喜的还有李德全和春来,哪怕瞧着时辰……有些不大合适,但两个主子总算是和好了啊!
他们日子也能轻省些,实在顾不上那许多了。
主子们都不怕,他们怕什么。
只有梁九功,老神在在地关上主殿的门,云淡风轻在里面已经暧昧起来的声响中挥了挥手。
“去,叫人去御前把午膳提过来,多提些冷水回来,就说避火缸里的水不够了,回来拿小泥炉子烧着。”
白日宣淫说出去总归不好听。
敬事房是瞒不过的,可彤史就只有老祖宗和太后娘娘能看,只要不闹出动静来,就没什么大事儿。
先前太后和万岁爷大发雷霆,宫里都装鹌鹑老实的时候呢。
里头动静确实不大,方荷嘴都被捂住了,偏偏衣服凌乱却一件不少地好好穿在身上,憋得她满身的汗。
身后人身上少了条中裤,还是逼着她伺候着去了的,热得她眼角迅速沁出泪珠儿来。
很快,这人可能就是想看她哭,才能解他心头之恨,感觉到泪划过掌心后,好歹也将她的中裤扔出幔帐,替她散散热。
只可惜这人忙活得热火朝天,里里外外都烫,她一点都没觉得凉快,呜咽得更凶。
等终于感觉到肚子饿,想起用午膳这回事儿来的时候,都过了康熙歇子午觉的时辰了。
两人还都和衣躺着,只是都跟水里捞出来似的,难受得方荷只想再以下犯上一回。
反正都是要洗漱换衣裳,这跟脱了裤子放屁有什么两样吗?
哦,还是有点不一样的,看着被扔在一旁的小衣,上头两人纠缠的痕迹,叫方荷这样经过风浪的人都止不住脸红。
好歹床榻还算齐整……个屁啊!
一团一团的……反正都得换!
等水送进来的时候,方荷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干脆将脑袋扎康熙怀里,由他抱着自己去沐浴。
只要她看不到,四舍五入就等于没丢脸……
可等洗漱完出来,康熙在方荷的催促下,沉默却微妙地穿上里衣后,春来和翠微进来伺候更衣,一进门就都愣住了。
“主子您……”翠微下意识开口,后头的话都噎在了嗓子眼,不知道该怎么说。
春来有经验了,脑袋直往胸口扎,反正只要她看不到,四舍五入就等于主子没丢脸!
方荷察觉不对,匆忙裹上里衣,凑到铜镜前,就见自己的小脸上,多了一道渐渐显现出来的巴掌印,还是横着的。
方荷:“……皇上!!!”
“咳咳,春来,御前送过来的药膏子还有吗?再问梁九功要一点。”康熙淡定道。
“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你们主子应该很习惯了,对吧?”
一人一回,他也不是故意的,就算扯平了。
“你们俩伺候用膳,其他人就不必进来了。”
方荷气得直往康熙面上射冷箭,已经恢复了点力气,宁愿抖着腿,也有骨气地推开康熙,气鼓鼓坐在了桌前。
梁九功一听春来又要他去取药,这回鼓不住了。
就算那是祖宗,可他家主子可是九五之尊,就算再宠个女人,也没有一而再再而三叫女人骑在头上的道理吧?
他皱眉叫李德全去取药,取回来后,梁九功板着脸,硬是自个儿进了门。
就算拼着不要命,这回有些话他也不得不说了,里头那祖宗不知道心疼人,他还心疼主子呢。
只是等冷着脸进了门,梁九功就发现,他心疼的主子,憋着笑坐在一旁,轻声细语哄着人张嘴呢。
被哄的那个嘴上……嚯!好大一个巴掌印,怪不得刚才里头没那么大动静……
方荷一抬头,就见梁九功进来,手里还拿着药膏子,表情还有些古怪的尴尬。
她又不是傻子,梁九功准备伺候谁,或者说准备给谁脸子看,很明显了。
她冷笑出声,“怎么?梁谙达是担心我伤得太重,心疼我,打算替你家主子给我上药?”
康熙唇角抽了抽,淡淡瞥梁九功一眼。
“自个儿去领十个板子!”
方荷继续冷笑,“别啊,来来来,我嘴上肿得最厉害,你家主子打算用嘴给我上药,梁谙达呢?”
康熙:“……二十个板子!赶紧滚!”
梁九功:“……”所以说,他一个奴才,瞎操什么心呢!!
第71章
梁九功咽下嗓子眼一口老血, 格外受伤地出了主殿,叫憋笑的春来进去伺候。
连李德全都在一旁笑。
虽说板子听着不少,但干爹毕竟是乾清宫大总管。
他自个儿找过去挨的板子,除非行刑太监不想活了, 否则保管打得震天响, 油皮都不带破的。
所以梁大总管唯一受伤的, 也就是脸面了,回头那帮龟孙儿还指不定怎么笑话他呢。
他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 直在心里诅咒发誓,往后跟这俩祖宗有关的事儿,他是再也不管了!
但也不止他一个人受伤。
方荷如今的皮肤特别敏感, 那啥完了又接着泡澡,哪怕是涂了药,到了晚上也透出青紫来, 活像是被人照着嘴扇了几个嘴巴子, 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康熙都看得惊疑不定。
他在这混账面前总忍不住气得动手, 却又知道她怕疼,所以向来收着力道。
难不成这回……一时没注意到, 力气用大了?
他当即就想叫御医过来给方荷瞧瞧, 气得方荷在他腰上拧了一圈。
“您爱叫人看您给自己一嘴巴,反正我不看!”
要是让人看见传出去, 哦,昭嫔又‘挨’打了,她可算是开妃嫔的先河了。
她知道自个儿没事, 只是皮肤太敏感而已,不碰也不大疼,碰到哪儿的青紫, 都要好久才能下去。
康熙无奈,晚上没继续折腾方荷。
主要这混账又屁股对着他了,他要再做点什么,指不定他……哦不,是梁九功身上哪儿又得多点伤。
翌日。
一大早要去慈宁宫请安,康熙又叫梁九功去给方荷告了假,没叫人吵醒她,轻手轻脚洗漱过,换上龙袍去上朝。
去慈宁宫请安的妃嫔们知道后,甭管是跟方荷对付的还是不对付的,都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或者说都有股子深深的无力感。
贵妃钮祜禄氏轻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抬起头看着孝庄,到底还是提了一句。
“昭嫔封嫔半年有余了,竟是不如做娇客的时候,就没来给您请过几次安……这是不是不大妥当?”
她顿了下,又无奈地找补,“臣妾真不是给昭嫔上眼药,可这传出去了好说不好听,要不臣妾叫太医过去瞧瞧,好歹有个正经说辞?”
横不能旁人都没事儿,就方荷侍寝完了连道儿都走不动吧?
孝庄也觉得有些不妥,昨儿个皇帝过去头所殿,也没听到头所殿有什么动静。
她可以纵着方荷偶尔不规矩,却不能叫她的懒散成为宫里的风向。
思及方荷的脸面,孝庄吩咐苏茉儿:“你去瞧瞧,要是起不来身,就叫伺候哀家的太医亲自给她诊脉,但凡她还能起得来身,叫她来慈宁宫见我!”
苏茉儿恭敬应了,带着两个小宫女去了头所殿。
小宫女是来守着头所殿的大门,不许里头的人出去寿康宫或者乾清宫通风报信。
她相信方荷不是个没分寸的,但恃宠生娇……就方荷那懒性子还真有可能。
可宫里却不能纵容这股子风气,苏茉儿这回站在主子那边。
她作为慈宁宫的大嬷嬷,来求见方荷,哪怕跟翠微话说得再客气,翠微和春来都不敢拦。
方荷晚上没干体力活儿,这会子其实已经起身了,也不敢叫人在外头说话。
无奈她只能匆匆将手帕当作面纱挡在脸上,请苏茉儿进来。
苏茉儿进门先仔细打量了下,见方荷除了被遮住的脸,瞧着还挺有精神头的,心下就大概有数。
这指定是又闹腾了。
她恭敬行了礼,试探问:“老祖宗得知昭嫔娘娘身子不适,心里关切,特叫奴婢过来探望,若是您还能走动,不如去慈宁宫请太医瞧瞧?”
方荷叹口气,知道大佬受不了她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哪个董事长也看不得咸鱼员工。
她站起身,“不必请太医瞧了,我去了慈宁宫就在偏殿候着,等妃嫔们请安离开后,我自会求见老祖宗。”
“至于为何告假,老祖宗一看便知。”
苏茉儿听出些许微妙来,这……不会又挨打了吧?
不能,苏茉儿心里摇摇头,她伺候长大的万岁爷,不是这样爱动手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