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但凡有一点超过她阈值的疼,她都有借口闹一场,止住那无休无止的灼热。
但难受却多是快乐太多带来的,她这身体的皮子又太敏感,甚至有些还是那狗东西怕她第二天难受,支撑她的时候弄出来的。
所以她累得跟跑了场马拉松一样,浑身都酸涩得不像话,却没有哪儿算得上疼。
最该疼的那张嘴,竟然都不疼,起身时方荷还有点奇怪呢,听春来的意思她就明白了,估计是昨晚涂了药膏子。
哦不对,还是有地方不舒服的。
她指指自己的喉咙,“给我要点润嗓子的甜汤吧。”
春来轻轻替方荷擦拭的动作一顿,小声回话:“万岁爷已经吩咐御膳房,给您准备了梨膏燕窝羹。”
方荷:“……”他还挺体贴……不对,他为什么这么体贴?
她被春来扶着,手软脚软出来东暖阁,午膳已经摆好了。
康熙笑着过来,半提半扶着让她坐下,依然没摆小桌。
“多吃点,吃完了再睡会儿,晚上还给你准备了其他好吃的。”
方荷眼前蓦地一黑,快告诉她,这其中,没有龙棍吧?!
第65章
这顿午膳, 方荷还不如昨儿个晚膳吃得香,完全浪费了御膳房的好手艺,没吃到鼻子里就算她专心了。
午膳后稍歇息了会儿,康熙看了眼滴漏, 含笑开口。
“朕陪你……”
“不必!”方荷跟受了惊的兔子一样, 黑白分明的眸子还隐约带着点微肿, 警惕看着康熙。
话说出口,看康熙面无表情的模样, 方荷赶忙绞尽脑汁找补。
“嫔妾知道皇上政务繁忙,怎敢在御前多加打扰,不若先回头所殿……”
康熙憋着笑上前, 意味深长看了眼她的腿。
“你还走得动?”
方荷:“……”大白天的开什么车?
她刚想说还有轿子,康熙就噙着笑轻松将她抱了起来。
“你老实些,朕今儿个不动你, 封嫔按规矩朕会连宠你三日, 就你这胳膊腿儿的, 还是别瞎折腾了。”
感觉方荷小手握拳在他身前用力捶,康熙似笑非笑低头看他, 眸底的暗色令人格外心悸。
“要是你不老实……朕不介意今儿个晚上继续。”
方荷瞬间就化拳为掌, 心里哐哐扇这人巴掌,面上却柔顺得像被安抚好的猫, 在龙袍上轻轻踩奶。
还略带沙哑的声音也软下来,“嫔妾是怕万岁爷弄皱了衣裳,回头叫人看到, 会以为嫔妾不懂事嘛~”
康熙心里哂笑,说得跟她懂过事儿似的。
但他说到做到,躺下后, 虽康熙那双灼热的大手不算老实,到底没做什么,只将她摁在怀里,阖上眸子真准备睡觉。
方荷狠狠松了口气,虽然那啥挺过瘾的,可什么东西都过犹不及。
快乐多了也是煎熬,她感觉自己绝壁是被采阴补阳了。
感觉康熙呼吸渐渐平稳,方荷也打了个哈欠,才起床没多久又跟着困了。
睡着前她还在心里腹诽,这狗东西昨晚肯定也累着了。
毕竟体力活干最多的就是他,一滴那啥十滴血,四舍五入他都算失血过多了。
等到了晚上,洗漱过后,康熙依然只是老实抱着她睡觉的时候,方荷愈发肯定这个想法。
她暗戳戳寻思着,许是这位爷的习惯也要改,年纪大了做三休二谁撑得住啊,最好是做一休一个月,养精蓄锐再战嘛!
白日里睡了大半天,夜里也好眠,第三天一大早,方荷就活蹦乱跳起来了。
趁着康熙去弘德殿带着太子处理政务的功夫,方荷偷偷问换来伺候的翠微。
“怎么样怎么样?”
她把问琴和李德全都打发出去了,把炒南瓜子往翠微面前一推,摆出了吃瓜的阵仗。
“有几个宫破防啊?快说快说,叫我也乐呵乐呵。”
翠微神色复杂看方荷一眼,就没见过这种嚼自己舌根子还嚼得这么起劲儿的。
她眼角余光瞄着殿门外,不客气地抓起南瓜子,挡住自己的嘴,小声哼哼着开讲。
“承乾宫没动静,但有人闻见药味儿了,前几日都没有,主子懂吧?”
方荷小鸡啄米般点头,“那可太懂了,啧啧,要么人家位分高呢,这气性都没法儿比。”
翠微:“……钟粹宫和永和宫倒真没动静,听说钟粹宫里又进了一尊金佛,哦对了,德主儿与章佳贵人关系越来越好了。”
“啧啧,这就是命定的缘分啊!”方荷意味深长说了句翠微不懂的话。
虽然雍老四跟德妃关系不好,可雍老四和十三的缘分就是从德妃和章佳氏交好开始的。
眼看着翠微要问,方荷赶忙继续捧场,用气音问:“话说你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小道消息的?”
在围房时,翠微就跟她说过很多不为外人知的隐秘。
比如皇八女的死跟德妃有关,还有荣妃的几个孩子相继夭折,应该有先钮祜禄皇后的手笔……按理说这些隐秘,连康熙和孝庄都未必全知道。
翠微一个在御茶房咸鱼了七八年的人,从哪儿得知的?
她上次问,翠微只神秘地笑笑没说,毕竟那时俩人还不是亲密的合作伙伴。
但现在方荷不得不问。
她这人喜欢提前做好准备,万一翠微马前失蹄,总得提前做好保住她俩狗命的方案。
翠微这回没藏着掖着,只在方荷耳边也回以气音。
“主子知道我表姨母是秦佳氏正白旗包衣出身,却不知我母家乃是富察氏正黄旗包衣。”
“虽我额娘只是庶女,可正黄旗包衣乃是最早跟在皇家身边的奴才,与其他包衣不同,在宫里同气连枝,前朝后宫都有正黄旗包衣,得到消息自然比旁人容易些。”
虽说内务府四大包衣世家是镶黄旗和正白旗的曹佳氏、刘佳氏、马佳氏和乌雅氏,那是因为他们大多负责的是实事儿,在外头当差居多。
论起消息灵通,他们却是不如盘踞宫里多年的正黄旗富察氏和田佳氏。
本来应该还有董鄂氏,不过自打世宗时候出了董鄂妃,宫里董鄂氏的包衣就越来越少,没法再跟其他两家媲美。
秦嬷嬷能去内务府,靠的也是包衣富察氏的势。
否则内务府的掌事嬷嬷,哪儿轮得到秦姑姑这样才三十出头的过去做。
方荷若有所思,原来包衣四大世家竟然还包括乌雅氏吗?
那德妃能在御前安插钉子就说得过去了。
她有心问翠微乌雅氏的事儿,只不过想起这是哪儿,有些话被听到无所谓,有些话……她到底有些顾虑,还是没提。
翠微继续嗑着瓜子道:“永寿宫这回也没动静,储秀宫那位还没承宠,向来只关心太子,不掺和这些事儿,倒是长春宫和翊坤宫……”
“翊坤宫?”方荷有些诧异,“宜妃也疯啦?”
惠妃坐不住她不意外。
但在她印象中,宜妃向来是个聪明的,虽看似张扬,其实跟她一样,从来不踩三座大山的底线。
先前去慈宁宫阴阳怪气那回,太后已经敲打过宜妃了,按理说宜妃不该啊!
“不是妃主儿,是郭络罗贵人,她与惠妃娘娘这两天都快住咸福宫里了。”
翠微大概知道郭络罗贵人为何这么坐不住。
有主子美玉在前,郭络罗贵人以寡妇身入宫的骄傲荡然无存,只能由着旁人嘲讽。
如果郭络罗贵人是个心大的,就不会因为小阿哥夭折后的风言风语,硬生生快把四公主拴裤腰带上了。
方荷有些好奇,“宣嫔我记得也是博尔济吉特氏?她不是不受宠吗?”
“怎么说呢,宣嫔娘娘……这儿跟寻常人不大一样。”翠微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初入宫时才十三,还在宫里养了牛羊,跑乾清宫来给皇上烤羊……在无召的情况下。”
“哦,还有我偷偷听长辈们说话的时候提过一嘴,说端凝殿有回从咸福宫捧出一件被撕碎的龙袍……”
翠微怕主子听到旁人侍寝会膈应,加了一句:“宣嫔自入宫就没承过宠,却素有跋扈之名,直到康熙十三年被禁足不许出入咸福宫才好些。”
因为没承宠,宣嫔一直被人叫咸福宫格格,是二十年大封才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上,得了个嫔位。
方荷张大了嘴。
她从原身记忆里知道,宣嫔是在慧妃去世后第二年选秀入宫的。
那会子才康熙十一年,康师傅十九……竟然被十三岁的宣嫔霸王硬上弓了?
“好家伙……”她捂着嘴挡住幸灾乐祸的笑。
年轻时候的康师傅,有亿点点虚啊哈哈哈!
“笑什么呢?”康熙从外头进来。
翠微赶紧将瓜子藏在袖子里,规规矩矩蹲身请安,见康熙摆摆手,她安静退到一旁。
方荷看到康熙这高大魁梧的模样,有点想象不出康熙被人撕碎了衣裳是什么场景。
但越想越好笑,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在康熙靠过来以后,干脆笑倒在他怀里。
康熙熟稔地揽住她,捏捏她的脸蛋,“你们是不是在说朕的坏话?”
他总觉得这小混账笑得格外贼。
翠微赶忙跪地道不敢,她哪儿敢妄议主子爷,只不过是说了点实话……外加家族长辈们的闲话罢辽。
方荷好不容易止住笑,赶紧转移话题,“皇上今儿个这么早就忙完啦?”
以前她在御前伺候时,快到年底康熙都很忙,有时候甚至顾不上用膳,叫梁九功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