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的重点,也不是叫她过来用膳的。
见方荷抿着唇不吭声,康熙无奈把方荷拉到软榻上坐了,叫人把菜摆在软塌的矮几上,到底也不算犯了规矩。
“这些菜朕都没动过。”
“你先前不是还指责朕克扣你的饮食?往后你的一日三餐,朕都叫御膳房给你准备这么多菜,也叫你惦记着朕点好。”
方荷吃了一大盘烤鱼,其实不饿,闻言哼哼着撇了撇嘴,还是不乐意动筷子。
她这可是奉旨吃醋,此时不上天更待何时?醋缸不满都对不起御前这一出出的大戏。
梁九功眼看着气氛凝固下来,急得恨不能火上房,小声提醒——
“姑娘,往后您的膳食,每顿都是八个菜……”
“多嘴!”康熙轻轻踹他一脚,把梁九功踹得哎哟一声,打着自己的嘴巴讪讪后退。
方荷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但看康熙一脸等着她认错的模样,瞬间福至心灵。
哦,答应是一荤一素,常在是两荤一素,贵人是四个菜,嫔是八个菜。
这是要叫她做扎嫔?那康熙对她好得……挺扎心。
她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口红烧鳜鱼,喃喃出声:“我就这么从贵妃啪叽一下子,摔嫔位上了?”
真是活着还不如死了强,这狗东西是不是逼她去死?好恶毒的用心!
她跟咬谁的肉一样,恶狠狠咬断一根茭白,直嚼得嘎吱嘎吱作响。
康熙:“……”
梁九功和李德全还有春来,都差点笑出来。
话说就是,这祖宗回来后,总感觉御前瞬间就热闹了许多。
康熙没好气地捏住她的脸。
“郭络罗氏初进宫时不过是个答应,乌雅氏生了阿哥也才是贵人,你一个寡妇初入宫就是嫔位,又无救驾之功,知足吧你!”
方荷赶忙哎哟着拽开他的手,“说话就说话,您动什么手啊,我口水都要掉碗里了!”
康熙冷嗤,“你连涮碟子的事儿都能做出来,这会子倒是讲究起来了?”
“怎么,乡野客栈竟比宫里还讲究?那朕干脆叫人都净身入宫算了。”
方荷筷子‘啪’往桌上一拍,惊得梁九功等人都一哆嗦。
不是怕她,是怕又因为方荷如此大的反应而沉下脸的康熙。
梁九功冲屋里的人摆摆手,春来和李德全他们都赶忙出去守着。
就在梁九功大气不敢喘的时候,方荷突然冲康熙谄媚笑了出来。
“其实有件事,昨儿个晚上我就想跟您说,只可惜腚太疼,我疼忘了。”
“没人堵着你的嘴!”康熙斜睨她一眼,有些怀疑是不是昨晚打少了,才叫她蹬鼻子上脸,快要踩着他脑袋上天了。
方荷看梁九功一眼,梁九功迟疑了下,也跟着去了门外。
方荷这才隔着矮几探身,小声对康熙道:“其实亲过乔小元,我才知道,原来还是万岁爷的嘴更软,是真梦到了好几回呢。”
当然,最软的还是前前男友的嘴。
因为喝的汤太补了,她梦到的次数更多,一度怀疑自己是个女流氓。
别说她了,康熙都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怀疑眼前这混账是不是真去匪窝里混了一趟。
她怎么敢,怎么敢拿他跟一个乡野小子比……
哦,方荷还有更敢的。
她慢条斯理下了软榻,后退几步,蹲身,抬起头,灵动又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促狭,语气飞快——
“可惜的是万岁爷如此柔软的嘴儿,却从来说不出软话,连讨好人都只会下刀子,我今儿个醋吃饱了就先走啦!”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颠,感谢如今她还不是妃嫔,等穿上花盆底,可就再也跑不——
“啊!我错了错了错……唔!”
梁九功等人听到里面的低呼,都忍不住伸长了耳朵,可接下来是一句正经话都没听到。
就只听到不太正常的水渍之声,还有啪啪啪的声响,接着就是粗众的喘熄……
可没等春来脸上泛出绯色呢,里头接着又响起了凳子倒地和皇上闷哼的声音,随即又是一阵啪啪声,节奏和声响跟先前还不大一样。
几个人面面相觑,御前就从来没出过这么复杂的声儿,这到底是妖精打架……还是干打呢?
他们是准备金疮药还是热水啊?!
第57章
正常时候, 方荷不会忽视康熙格外敏锐的身手,可……她白日里喝酒了。
跟小乔喝了两杯,与众人告别喝了两杯。
虽只是与甜水儿没什么区别的青梅酒,就原身这一杯倒的酒量, 回来她其实就是微醺的状态。
不然对上李德全还有梁九功的时候, 她演技也不会那么出色。
本来洗个澡, 再吃点东西,估摸着酒劲儿也就下去了。
但坏就坏在了御膳上。
春来出去叫水, 就被李德全提到御前回话。
春来禀报,说方荷已经跟厨子撇清了关系,甚至还叫人负责帮他娶妻生子。
康熙听了心情大好, 特地叫御膳房把他尝着不错的一道‘龙凤呈祥’又上了一份,觉得方荷会喜欢。
这‘龙凤呈祥’实则就是嫩鸡和河虾,以十年份的花雕腌制后做出来的, 比鸡里蹦闻着还要鲜香, 却丝毫没有河虾会有的腥气。
方荷闻着味儿确实没忍住, 刚才吃的那几口,大部分都冲着这道菜去了, 不知不觉就上了头……
康熙以唇舌堵住她那张恨人的小嘴儿后, 品出了些酒味儿来,不由得想起春来禀报说, 方荷跟乔小元喝酒的事儿。
含酸带怒的火又在他心窝子里发酵。
康熙咬着她的唇瓣冷哼,“你答应与朕喝酒,要好好谢谢朕, 扭头你就用逃跑来感谢朕是吧?”
跟别人喝酒倒是温柔,却从没听她在自个儿跟前说过一句对不住。
方荷眨眨眼,酒意上头, 她渣起来自己都害怕。
“不就是跟别人喝了两杯甜水儿嘛!我又没再亲他,万岁爷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小心眼?”
康熙心窝子里那股子气,叫她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他要是小心眼,还能纵着她在这里大放厥词?!
等方荷被康熙拦腰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巴掌往下落的时候,她才感觉出眩晕来。
“擦~”一个脏字在呆滞中,不知不觉就从她嘴里秃噜了出来。
为什么她先跑好几步,还能一下子叫人逮住打屁股?
这特娘不合理啊!
“闭嘴!你再口无遮拦,朕这名声也甭要了!”康熙压着声儿低斥,却都被巴掌声盖住。
方荷一句没听着,感觉屁股痛,当即就跟个活螃蟹一样张牙舞爪地挣扎。
即便还保持着理智的醉鬼,挣扎起来,想控制自己的手老实点也不现实,好悬没戳到康熙眼里去。
康熙一仰头躲过去,方荷立马挣扎着就要往下爬,却又跟个小鸡崽子一样被摁回了膝头。
方荷晕头转向,下意识想拽点什么稳住自己……拽住了康熙的耳朵,正好方便她一口咬到康熙唇上。
“您怎么总喜欢打人呢!君子动口不动手您知道吗?”
康熙抓住她的手,眸底都冒起了火。
要不是骂狠了舍不得,罚她怕丢了她的体面,他何至于只能这么不痛不痒地打她几下?
他看出来,方荷这是喝多了,咬牙低声道,“你但凡能记得一点规矩,朕都不至于对你动手!”
方荷梗着脖子眼睛眨都不眨就反驳,“反正动手就是不对的,规矩我可以慢慢学,您也不是生来什么都会呀!”
“打一次就够了,往后还想一生气就打我?那我不要跟你回宫了!”
最后一句话,叫康熙更生气,先前的话都带着股子胡搅蛮缠,就最后这句话最真情实意。
他却不想拿砍谁的头,再叫某个醉鬼闹出什么大动静来丢人现眼。
可骂吧,她现在牙尖嘴利到他还真不一定能骂得过。
这么一想,就更恨人了。
康熙也不想说话了,只抱起人就想往屋里扔,叫她赶紧睡觉,眼不见为净。
但方荷以为他又要打她。
她明儿个还想出门呢,可不想肿着屁股歪歪扭扭走路叫人笑话。
她趁着康熙不备,一个用力挣扎下去,碰倒了个凳子,眼看着就要仰面跌倒。
康熙惊得后背都起了汗,踉跄一步赶忙躬身揽住她。
方荷站稳后,趁着康熙还没直起身,一巴掌就拍在了他腚上,叫他打人,也该叫他尝尝被人打的滋味儿才对!
‘啪’的一声过后,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康熙脸色黑得把方荷的酒意都吓醒了几分。
“你——”放肆!
“啪!”方荷打了个激灵,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屁股上,把康熙的话生生给噎了回去。
这混账又发什么疯?
方荷闭着眼往自己腚上拍,“叫我不听话,叫我不规矩,叫我劳累万岁爷动手……”
“我舍不得累着您,我自己来,自己来!”我打了,您可就不能动手了哦~
康熙:“……”看来这混账喝醉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还挺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