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没人跟她抢东西吃,一个个都带着或轻或重的礼,好话不重样儿地捧到她面前来。
方荷以为自己对生日没感觉,可她现在才知道,有一群真心祝福和关心她的人能一起庆贺,是真的很开心。
她高高兴兴把自己撑了个肚儿圆,待得众人出去干活儿后,从替身小樊爷怀里拉出梁娘子,抱着她胳膊不放。
“好姐姐,你看咱都成亲了,昨天我还看见云生脖子上有咬痕,想必双喜临门是快了。”方荷幽幽看着梁娘子。
“你们不能不管我啊,我也要跟你们一起拼三胎!”
梁娘子知道这家伙又饱暖思那啥了,早上就不该给这混球喝那碗补汤。
其实从过了年开始,方荷就有些蠢蠢欲动,只不过被她和娜仁不动声色拦了几次。
想必方荷看出二人的不赞同,仗着自个儿今天是寿星公,准备分头劝说,为自己争取一胎。
她略有些无奈,跟方荷说了实话,“不是拦着不叫你逍遥,只是你这身子骨小时候没养好,体内寒气重,亏虚太多,后来还生了场大病吧?”
方荷想到自己穿过来的原因,迟疑点了点头。
“可是病了后你也没养好,就跟那纸灯笼似的,看起来光鲜,实则一戳就破。”梁娘子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再加上你先前中了箭,才伤愈不足半年,我就是华佗再世,也没办法叫你好得那么快。”
“这种情况下,你能不能怀上孩子是一回事,怀了也未必留得住,生产也比寻常妇人凶险得多,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方荷听得心底哇凉,她没感觉自己那么虚啊,还每天都感觉精力四溢呢。
她先前梦到跟康熙亲嘴儿,还以为是自己斯德哥尔摩。
后来却又梦到他,甚至还有上辈子的男朋友,甚至前男友也梦到过。
她这才明白,无他,万物复苏的季节到了。
瞧瞧她这精神头,哪儿有梁娘子说得那么严重?
方荷梗着脖子满脸不服。
因为今儿个庆贺生辰,樊素做了小樊爷,她没做伪装,特地打扮得漂漂亮亮。
这会子那白皙娇嫩的芙蓉面上,带上倔强小神情,怪招人怜爱的。
梁娘子笑眯眯捏了捏她脸颊,“我知道你躁动,没办法,要给你养身子,你又不爱喝药,汤水里就添了些性暖的药材,你乖啊,忍忍就好了。”
方荷:“……”你自己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她说怎么每天都有人想方设法叫她喝汤呢,她还以为是大家讨好老板,梁娘子也劝她,她就喝了。
原来是怕叫她知道自己的身体虚得一匹?
方荷鼓着脸儿期期艾艾看着梁娘子,“娘子,为夫一点都不讳疾忌医,你就告诉我,我这病多久才能养好吧?”
梁娘子:“嗯……怎么也得个三五——”
见方荷那小嘴儿瞬间就撅得能挂油瓶了,梁娘子失笑,戳戳她额头。
“若你不嫌药苦,愿意每天好好喝药……一年,一年后我保证你活蹦乱跳,再也不会影响寿数。”
方荷心下一惊,怪不得大家不跟她说,她都虚到短命了?
她一脸凄风苦雨地抱住自己,迟疑问道:“那……我只要不怀孕就行是吗?”
只要能睡小哥哥,避孕的法子不是多得很么……
梁娘子不耐烦了,起身白她一眼,“你见过哪个纵欲的病人活得久?”
“你这身子本来就内虚外空,再□□外泄,怎么,你是嫌自己好日子过够了?”
方荷缩了缩脖子,“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但等梁娘子去了柜台,她托着下巴,还有点不肯放弃。
当然,她是不会主动找死啦,她惜命得很。
但……啥病人也不耽误跟小哥哥牵牵小手,亲亲小嘴儿吧?
至于那对小哥哥而言会很难受……嗐,她不难受就行呗。
想通以后,方荷又高兴起来,开始琢磨,自己到底是吃窝边草,还是出门寻找春天。
阳春三月下扬州可不是说说而已。
哪怕仪真县只是个县城,风景也好得很。
因挨着官河真扬河,垂柳围绕着河岸,点缀着生机勃勃的野花,偶尔飘一场细雨,整个县城都宛如人间仙境。
近郊的稻谷也都抽了苗儿,城外桃红李白,城内小桥流水,更有小巷花开,到处都美得画儿似的。
她没事儿就喜欢乔装打扮成寻常人家的黄脸小丫鬟,带着功夫比较好的樊易和樊素到处走动。
心动就得行动,她立刻上了二楼特地给她和娜仁、梁娘子留出来小憩的屋里,换了男装。
也没带樊素,主要怕这耙耳朵小伙子去通风报信。
但她也怕碰上麻烦,带着会骑马的樊易,从后门溜了。
客栈生意好,二月里除掉成本和薪水后,竟然收入了四十多两银子。
她咬咬牙……从太后给的黄金盒子上绞下来一小块金子去换了银子,买了几亩地基,准备再起一座小楼。
按照如今的情形,一年内就可以赚钱。
如果多些房间可以住,再把大厅就餐的地儿阔一阔,半年内她就可以顺利躺平了哩。
她们起现在小楼的时候,都特地设计好了,到时候边角的舞台会被就餐区域围绕,变成中心小舞台。
俩人溜出来的时候,正好到了用膳的时辰。
披红挂绿的一对璧人……哦,是漂亮小哥哥和脸上涂得猴儿屁股一样的小姐姐登台了。
锣鼓一敲,二人一个扭着腰间的红绸,一个甩着手中的帕子,就开了腔——
“三月里来,是春天儿啊!一顿不吃饿得慌~”
“喜鹊东来叽叽喳喳叫啊,咱们东家过大寿咦啊嘚啊喂~”
“真金白银有相赠哟,客官坐好听我们往您耳中送诶~”
……
樊易听得噗嗤噗嗤直笑。
他每回看到台子上熟悉的小伙伴们扭得跟蛇一样,偏偏一点魅惑也无,唱得怪腔怪调的,就忍不住捧腹。
方荷倚在后门边儿上听了会儿,听得直点头,脸上的笑意骄傲居多。
她想了很久,什么节目又热闹,又喜庆,讨人喜欢还不会引得人起歪心思,大概世间有很多,但她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二人转!
够喜庆,够热闹,保管骚得一本正经,南来北往的客人们,有不欣赏的,却没有讨厌的。
这就够了。
二人转版说书,二人转版评弹,二人转版杂耍统统安排上,主打一个叫顾客笑着把银子往外掏。
出来门,她还冲笑得脸通红的樊易建议:“我看你功夫不错,年纪小身条也还软,回头上去顶碗……”
樊易猛地挺直了胸膛:“我不软!我可硬了!真的,我哪儿都硬!”
方荷:“……”她是被一个才十四岁的小屁孩,用车轧了一脸吗?
等方荷从外头回来,梁娘子早得到风声了,就在柜台里似笑非笑看着她,颇有要收拾她的意思。
方荷多识时务啊,立马啪一下黏到了梁娘子身边,笑嘻嘻找补。
“我就是带着樊易出去瞧瞧风景……”
梁娘子冷笑:“瞧回来一个瞎子?”
被带回来还浑身狼狈的高壮青年佝偻了下身子,不敢抬头。
方荷蔫哒哒摆手,“别提了,我本来去……咳咳,看风景,但是一进城,就听到有人在吵架,我能错过那个热闹吗?”
梁娘子:“……”
闲着的林辰和几个小伙计都凑过来,听老板臭贫。
方荷继续道:“我挤过去一看,好家伙,竟是两伙人在殴打一个帅……一个残疾人,这我能忍吗?”
林辰嗤笑,“我跟顾大哥过招的时候,也没见你不忍啊!”
林辰说的是客栈的账房,叫顾先,以前是拉克申部落的奴隶。
因为身强体壮,长得好看,还写得一手好字,被部落里一个贵女看上了。
与贵女议亲的台吉得知此事,冲过来就断了顾先的右臂,本来还要划烂顾先的脸,被贵女的阿布拦住了。
当然,对方只是不愿意自己的部落被挑衅,虽然给顾先治好了伤,却也将他撵出了部落。
估计是找回面子,再逐出部落,让那个议亲部落的台吉随意报复,娜仁早盯着顾先呢,提前把他接到了林子里躲了起来。
论功夫,顾先比林辰强。
论识文认字,那就更强出去好几条街。
如果不是方荷不愿意找个上辈子男朋友的替身,其实还考虑过这位大哥呢。
人家对她可温柔了,打林辰她为什么要不忍?
方荷翻了个白眼,哼哼两声,“还听不听了?”
林辰不说话了。
“我打听了下才知道,原来这位乔公子是御厨之后!”
“小乔做得一手好菜,被人重金买了回去,只是回去那人才知道他眼睛看不清楚,只能说不能做。”方荷偷偷看梁娘子一眼,不动声色夸对方。
“买他的人找牙人算账,牙人非说自己也被骗了,两伙人就一起把小乔揍了。”
“我都问过小乔了,他只是得在熟悉的地方才能动手,不熟悉的地方,凭味道也能指点别人做出特别好吃的菜来……”
梁娘子面无表情问:“你就说,花了多少银子吧。”
方荷小心翼翼伸出两根手指。
梁娘子:“二两?”
方荷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