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有些惨淡的月光,他讲麻袋套在两只脚上绑紧,然后把另外两个麻袋递给周钰。
周钰不懂,没有伸手去接,“做这个干啥的?”
李弄璋耐心地跟他解释,“藏着脚印的,这样他们就算报警了也找不到咱们两个。”
他心里还挺兴奋的,这次做坏事就当积攒经验,以后或许有机会对付媳妇的娘家人。
周钰连忙套好麻袋,还打了两个紧紧的结。
兄弟俩偷偷摸摸地来到谭家门外。
确定左右的邻居都睡着了,李弄璋掏出小刀开始撬门。
村子里的门非常好撬,锁只用来锁存钱的铁皮盒子和柜子,门只用一道横着的木方挡着,只要将小刀插进门缝用力一挑就能挑开。
虽然这事比较容易,但要用巧劲儿,像周钰这种力气大的就干不来这事。
木方被挑开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声响不大。
李弄璋贴着门听了一会,确定里面的人没醒,才轻轻推开半扇门进去。
周钰紧跟着其后。
两人来到院子里,因为没少去山上打猎听觉比较敏锐,听到一间屋子里有轻微的鼾声,李弄璋再次将门撬开。
周钰进了屋里后,摸索着缓缓来到床前。
记着好兄弟的话,抓住被子提起将两人蒙在里面再打。
谭一鸣和李英红睡得跟猪一样,被被子蒙住都没有反应,直到一顿重拳袭来,两人想叫却被闷着被子里降低了音量。
再加上周钰的一条手臂牢牢地摁住被子,两人挣扎了好一会还没从里面出来就生生被打晕过去的。
周钰还是收着力道的,免得把人打死。
确定他们晕过去了,他掀开被子,试探了一下还用呼吸,抄起带来的竹条又是一顿抽,把人抽醒了再盖上被子打晕过去,再把被子掀开丢在地上,冻死他们。
打完之后他从屋里出来,李弄璋在门口放哨,预防嫂子那个弟弟醒过来随时把他敲晕。
好在谭明远睡得沉,一点也没听到对面屋子里的动静。
兄弟俩又轻手轻脚地离开,到了路口各回各家,各找各的媳妇。
周钰将竹条随手扔在大队的池塘里,高高兴兴地回到家里。
这次自己帮媳妇报了大仇,她知道了肯定会高兴的。
爹娘肯定不同意干这事,知道了一定会教训自己,但是媳妇不一样,以前她就说过只要没人知道就偷偷欺负回去。
回到屋里,他将脚上的麻袋取下来,脱了厚厚的棉袄,又摸了摸自己身上挺热乎的,这才放心地钻到床上。
睡得正香的谭明月感觉到熟悉的热源不自觉地贴上去。
周钰笑着轻轻搂着她,缓缓闭上眼睛。
一夜好梦,夫妻俩睡到太阳升得高高的才醒。
谭明月在院子里洗漱时就听到婆婆笑着说:“小月,我听说谭家老两口昨晚被人打了,打得可惨了,还得了风寒。”
那对畜生不如的东西被人打了!
除了折磨小可怜,他们跟村里人那点事应该不至于闹得半夜报复。
想到昨天晚上李弄璋来找周钰,两人鬼鬼祟祟地单独谈话,谭明月有种找到了最佳嫌疑人的感觉。
吃完晚饭,她就拉着嫌疑人周钰回屋里盘问。
周钰点点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他们欺负你,我给你报仇。”
谭明月握着他的手,“不会被发现吧!”
“不会的,我把他们蒙在被子里打的,三根儿给我放哨。”
“那就好。”
李弄璋常年投机倒把,应该比较谨慎。
“这次之后他们肯定会警惕的,你千万不要再动手了。”
对上媳妇关心的眼神,周钰点点头,“我不去了,以后都在家里陪你。”
其实也没必要再动手了,谭一鸣和李英红被打得身上到处都是伤,再加上大冬天冻了一夜,高烧不退。
谭明远急得要命,从老乡医那儿拿了药给爹娘吃了好几个小时都没退烧,他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去大周家找刘彩霞帮忙。
刘彩霞已经知道娘和后爹被人打了的事,但是要干的活太多,再加上要照顾儿子根本腾不出空,本来打算吃完午饭刷了碗去看,却没想到弟弟会找上门来。
谭明远满是慌张道:“大姐,你快想办法送爹娘去医院,再烧下去肯定会死人的。”
刘彩霞能有啥办法,只能找张晓莉帮忙。
张晓莉被李英红坑了两笔彩礼钱,心里一直有气,这些年都没有往来过,又怎么可能帮忙。
她巴不得他们两个死了,自己的宝贝孙子就是发烧死的,谭家人多两条命陪葬也好。
她摊了摊手,“我哪来的办法?我一大把年纪总不可能背他们去医院吧!”
刘彩霞攥紧拳头。
虽然后爹因为蹲了十几天牢觉得没面子不认她,但是娘对自己挺好的,如果没有了娘,在村子里就没人给自己撑腰了。
她想了想,“明远,你去找找那个贱……谭明月,让她去跟李家那小子借三轮车,他们两家关系很好的,一定能借到。”
谭明远听了这话觉得大姐不想管爹娘,让他去找已经跟他们断绝了关系的二姐,肯定会被阴阳怪气一顿。
他不想去,不想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但又不可能背着爹娘走十几路,哪怕力气够大这么远黄花菜都凉了,只能回到家里继续给爹娘喂老乡医给的药。
好在下午的时候老两口都开始退烧了。
谭明远这才松了口气,准备烧火煮粥。
他没有干活什么话,在县城读书回来就在家里温书,家里的活以前是二姐干的,后来断绝了关系是娘干的。
烧火费了不少劲,火柴都划掉了半盒才烧起来,接着有些生疏地淘米煮粥。
本来谭明远是想煮饭的,但是不知道要放多少水,索性多放一些煮成粥。
刘彩霞刷完碗,被张晓莉安排了一堆事干直到四点多钟才过来。
见娘开始退烧了,她微微松了口气。
大姐难得回一次娘家啥东西也没带,谭明远越发笃定大姐嫁了人后不在乎他们这些娘家人了,心寒不已。
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个个地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以后需要娘家人撑腰和办红白喜事他们也不去。
刘彩霞是真不知道弟弟有这样的想法,也确实没东西带回家里,家里的东西都被那个老虔婆管着,一根菜都别想拿回娘家。
看着娘脸上一条条骇人的发紫的痕迹,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交杂在一起几乎辨不清本来的面目,谭明月眉头紧皱,“到底是谁把娘和爹打成这样的?”
见她还知道关心娘,谭明远沉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早上醒来发现门开着,爹娘脸上都是抽打的痕迹,没盖被子脑袋烫得厉害。”
家里最近没有跟人吵架,闹得最厉害的二姐这三年都没跟他们往来过,现在又怀着孩子,好端端地应该不可能在晚上偷偷打爹娘一顿。
正常人不会想到一个傻子受到提醒后突然想起要报仇,谭家人只能吃了这个闷亏。
本来谭明远也想学二姐报警,让警察帮忙找出那个人,但是爹娘因为三年前被点名批评罚款的事有些怕警察,只能这么不了了之。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刘彩霞在娘家待了不到一个小时,期间煮了一锅红薯饭,炒了腊肉和青菜,然后就被张晓莉派来的周小玲叫走了,儿子饿了,得回去喂奶。
喝粥不饱肚,谭明远有点饿了,先吃饭填饱肚子。
入夜之后谭一鸣终于醒过来了。
他到底是个男人,身体要强壮一些,而且挨打挨得多的是狠狠虐待过谭明月的李英红。
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周钰的力气哪怕只发挥三分之一,有厚厚的棉布缓冲也够他喝一壶的。
现在谭一鸣头昏脑涨脸上疼,身上更是疼得厉害,稍微动一下骨头都快要散架了一样,一天没吃饭饿得老眼发昏。
“爹,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谭明远惊喜地叫着。
看着儿子发红的双眼,谭一鸣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喉咙痛得厉害,还没说出一个子就咳嗽个不停,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了。
过了好久他才缓过来,喝了两口而已递过来的搪瓷杯里的热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是谁……咳,是谁干的?”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就像破风箱发出来的响声,目眦欲裂,伤痕纵横交错的脸狰狞得很。
谭明远被吓了一跳,吞吞吐吐地说:“我,我不知道,醒来时你们已经成这样了,最近也没得罪过别人。”
谭一鸣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大半夜什么都看不到,就算能看到被死死地蒙在被子里都快要窒息更不可能看到。
他叹了口气,“你先去给我弄些吃的。”
谭明远暗暗松了口气,忙不迭冲向灶房。
作者有话要说:
大傻子:打你们就打你们,管你三年前还是三年后。
第47章
到了夜里,李英红还没醒来,还有点发烧。
谭一鸣都不敢睡觉,生怕一睡着又被摁在被窝里打上一顿,尽管他已经撑着疼痛不堪的身体搬了柜子将门挡住。
生生熬了一夜,头疼欲裂。
谭一鸣决定要重新做一张门,一张没那么容易撬开的能锁的门,不然后面的日子都没安稳觉睡了。
他将柜子挪开,跑到灶房里打开锅盖发现只有一些白米粥,还有桌上放的两个烤地瓜,顿时眼中满是阴沉之色。
一看就知道是儿子做的,谭明月那个不孝女竟然都没来照顾一下自己,完全不管他这个当爹的是死是活,狠心到底了。
又想到她已经和自己断绝了关系,这三年都没往来,这个时候肯定更不可能来,心里不由地有些酸楚。
他第一时间没有去想刘彩霞,也不可能对一个继女多偏心,当初答应李英红让那个不讨喜的闺女嫁给周彦邦,除了赚些彩礼钱,更主要的是周彦邦吃国家粮,当军嫂会补布票和粮票,待在大周家饿不着肚子。而且男人年纪大点懂得疼人,以后跟着随军日子过得也轻松,却没想到她对自己恨得这么深,又是跳河又是报警,闹着跟家里断绝关系嫁给一个傻子。
原想着她的日子能过多好,那个傻子傻愣愣的,只有一身蛮力,刚开始新鲜时好得不能再好,要是以后吵架动起手来一算就能吧脑袋锤扁,哪有周彦邦稳重。